《夜色迷离》泉边伊人

6、第 6 章 这时却听到

　　这时却听到了脚步声，我当即紧张的跑去了别的房间，大气都不敢出的躲在幽暗的角落里，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才敢起身查看，没想到无意中跑进的这个房间，是一间废弃的画室，画板颜料一样都不少，只是颜料已经全部干枯了，上面已经满布灰尘，画板上面也结满了蜘蛛网，画板上描绘的图案已被时光风化了，只能粗略看出是一个人影，却看不清面容，更添了一缕神秘的气息，好像一个女人蒙着一层灰色的面纱，但是画上的女人那清透如水的眼睛，真的好美丽，让我心生向往，她眼中的世界一定是旖旎多彩的。我看着她的眼晴，真的难以想像是用手画于上面的，好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我的面前，她瞳孔散发出的美丽，真让我感到神奇！我的心神又开始恍惚起来，发觉自己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影，他正站在画板前，仔仔细细的描绘着一个女人的倩影，笔尖随着他的手指而灵活的流动出线条，随着力度的不同，而明暗有致，缤纷的色彩描绘出了一个美丽的身影，只是画出了人形，画出了背影，却画不出面容,他有些纠结的抓了抓头发，用画笔在空气中画了一次又一次，好像想在空气中描绘出这个女人的形象，但是又抓不住她的神遂，只觉得缺少点什么，有一天他在春花园中散步时，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阳光里，被阳光笼罩着，全身散出让人温暖的光，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飘飘，低头闻着花香，抬头微微一笑，那大大的眼睛清澈如泉，灵动美丽，他终于有了灵感，回到画室，拿起画笔，这次成功的完成了画作，我总觉得那个女孩我似曾相识，有她之间有一条无形的扭带，将我们连接，忽而又感觉，这个女孩我很陌生，我根本不认识！我随手摸了一下口袋，拿出我揉的纸，抖了抖，没想到我上次描绘的花纹，因为被我不经意的一揉，好像破碎的纽带又被重新连接起来，上面出现了25这两个数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又带有让我理解不了的谜团，重新占据了我的思想。我突然想起，我以前曾有过记日纪的习惯，日记放在老家的阁楼里，许久不曾触碰的角落。可是现在我不能回家，只能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寻有关的片段，我渐渐的回想起了一些我不愿意记起的已被尘封的往事……
　　三年前的夏天，天气很闷热，我躲在家里的阁楼上，听着知了的叫声，百无聊赖的看着一本无聊的小说，这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叫着我的名字，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嘟着嘴，撒娇一般的说，天气这么热，我才不要出去，看着她愉悦的笑脸，我的心也被融化了，她就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形影不离，别人把我们当成亲姐妹一般看待，乐于分享彼此的快乐与悲伤，让快乐变成双倍的，把痛苦一起分担，能把所有压力释放。在晚上睡不着时，也一起数着星星，说着少女的悄悄话，她就像另一个我，我们亲密的如同一个人。在她的面前，我还像一个孩子一般，可以没有丝毫负担的放松自我。看到她来，我真是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跑下来，与她牵手一起笑着走出门去。正当我们有说有笑的时候，看到一辆汽车，好像无人控制一般的向着我们冲了过来，时间之快根本来不及让我们有任何反应，我最后只看到，她被撞飞出去的样子，在我闭上眼睛前，看到她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向空中，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塞住，眼泪肆无忌惮在我的脸颊上流淌。醒来后我的一部分就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她的面容，她的笑声，都从我的记忆中消失，同时也一并带走了我当年的一部分记忆，直到这时我才想起，他画出的这个女孩就是我因车祸去世的最好的朋友！我一直以为这些伤痛我不去触碰，便会和身体的伤口一样，总有一天会结痂，脱落后远离我的身体，没想到这份心痛一直隐藏在我脑海深处里，直到现在想起，还是如此的深刻，让我心痛的好像被撕裂一般，我用手使劲抱着头，想阻止自己回想起那天的惨状，可是这些画面却像冰雹一般，一块块的尽情砸在我的心里，我能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冰冷的触感，深深刺痛着我的心，我的头脑渐渐在痛苦的刺激中变得麻木，感觉自己像个游魂一般，轻飘飘的走回病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体里的力气都被痛苦抽走了，直到回到病房，闭上眼睛时，眼前总是浮现出好友的笑容，她还是那么美丽，美丽的让我心疼……我把身子侧过来，眼泪早已浸湿了枕头，我却毫无察觉自己倒底哭泣了多久，透明的泪滴，流露出了我心底深处的那份酸楚与悲凉，孤单的感觉又把我包围，寒冷让我的身体和头脑越来越混沌，脑海中飘浮出无数模糊的幻影……
　　在一阵吵闹声中我被唤醒，头脑还是处于晕沉状态中，感觉脑海中有无数的细密蛛丝将我的思维紧紧缠绕在一起，我很想把它们拉扯开来，能让我看到自己的意识深处的秘密，每条蛛丝都牵引着我脆弱的心弦，不知会拉扯出我多少隐秘的伤痛，拉开窗帘，看到世界还是完全被黑夜所占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如此漫长，何时天才会亮呢？眼睛浮肿的酸胀，还带着阵阵刺疼，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前方的路，原来都是一切未知的，接下来我的故事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黑暗中总是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一阵狠狠用手拍打墙壁的声音，把我从遐想中唤醒，好像恶作剧般，一边拍打一边呵呵的傻笑，大声叫嚷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这些噪音让我的心情更加糟糕，额头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疼痛，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冲出去打开隔壁的房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相貌憔悴但仍难掩她的美貌，开心的冲我笑着，那笑容竟然带着一份甜美的气息，眼角出现了细密的鱼尾纹，让她更增添了一份俏皮可爱，病号服穿在她娇小玲珑的身上，更显肥大，足足能装下两个她，喃喃的念叨着一首儿歌，我刚刚发现，这个世界的美丽，蓝蓝的天空上挂着白色的棉花糖，绿绿的草地上绽放缤纷的五彩花，我刚刚发现，我爱妈妈、我爱爸爸，我爱这个世界。好像在念给心里的人儿听，她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茫然的望了望我，她又变得兴奋起来，手脚乱舞的蹦蹦跳跳，一边大喊大叫，我大声说，如果你再闹，我就去找医生，给你打针了！她用茫然的眼神看向我，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的对我说，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医生，你来陪我玩！我无奈的看着她，真的无法拒绝她的话，总觉得她应该是个可爱的人，我的语气明显多了一份温柔，柔声说，我可以陪你玩，但是你不能大吵大闹，我拿起床边的梳子，帮她梳好了头发，用红色的头绳扎了起来，帮她把衣服扣子扣好，重新望向她，经过简单的整理，她的形象变得清爽多了，安静的时候，谁能看出来她有精神病呢？看着她的桌上，竟然还有未吃过的药，为什么护士那么粗心，不喂她吃药呢？
　　这时一个胖胖的护士适时出现了，她粗鲁的大声说，该吃药了！女人害怕的低头，说我不吃，我没有病。这时护士明显失去了耐心，右手使劲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左手立刻手脚麻利的用力捏住她的两腮，强迫她张开嘴，她略显困惑的望着护士，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的泪花，然后另一个护士马上把药倒进她的口中，再把水直接倒进她的喉咙，她被呛得说不出话，大声咳嗽了好几声，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缩到了床角，吓傻了一般，不敢说话。看到这些我的心情真的按捺不住了，气愤的说：她是病人，你们还要这么伤害她，她的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的！那胖护士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冲我翻了下白眼，就和另一个护士大摇大摆的走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不知道才能安慰她受伤的心，用手指轻轻拂去她的眼泪，指尖的冰凉缓缓渗入我的肌肤，心中的水波有了圈圈涟漪，让我感同身受的是她的悲凉无助，同情的泪化成了如水音符，缓缓的流淌出来，我轻柔的哼起了首熟悉的曲调，音符飘进我的脑海，曲调柔美抒情，感情随着呼吸流入空气中，轻轻的闭上眼睛，好像又看到那个温暖的笑脸……美好的晨曦终于冲破了黑暗的阻力，一缕缕的照入房间，原本阴冷的房间中，终于有了丝丝温暖的气息，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中闪闪发光，她终于平静安稳的进入了安全舒适的梦乡，希望她能做个好梦，我想趁这时离开她的房间，没想到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腕，我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臂，用手拉开她的手指，她的小手很柔软，轻轻的把她的手放回到被子里面，回头望了她一眼，这才安心的关上房门……
　　舅妈在病房里呼唤我的名字，我马上赶回房间，一开门便看到，舅妈头发散乱，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脊背不再挺直，眼神也变得涣散无光，听到响动，她立刻转身，跌跌撞撞的朝我走过来，好像这几步路途很遥远又曲折，她的脸直逼我眼前，我看到她张牙舞爪的面孔，觉得很厌恶，躲到一边，说：你有事就说，不要离我那么近，我能听到。她突然严厉的说着，你舅舅快被你害死了，你还不去看看他？盯着我，然后哼哼的哭泣着，但是脸上没有一滴眼泪。我心里想，你这种人还会有感情？没有感情怎么会流泪呢？但是想起舅舅，想到小时候和舅舅在一起生活的片段，血缘的相连看不见也摸不着，身体里却流淌着相同的血液，那点点滴滴的温暖，融汇在一起，早已融进了意识深处，浓得化不开，虽然曾对舅舅有一点恨，但是在心底深处的温暖早已经融化了那份寒冷，这时的我开始担心起来，舅舅到底怎么了？我反问舅妈，我怎么害死舅舅了，明明是舅舅莫名其妙的把我关进这个地方，我却一无所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舅妈无理辩三分的说着：我们把你送到这里，是想保护你，那些坏人不会想到你被我们藏在这里，你怎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她激动的捂住胸口，好像有一口闷气出不来似的，朝我撒着火气。我的压力还如一座火山呢，岩浆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引发一轮疯狂的爆炸，她的质问恰好点燃我心中的火山，我不加思索的立马吼了回去：那些人说的宝藏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想得到财宝，真是白日做梦！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她的心理渐渐崩愧了，开始歇斯底里的呼喊着：只有你能救我们，现在的我们只想能保护性命，如果你不管我们，那你就是杀人凶手，你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舅舅，你的父母也不会好过！而后目光变得凶狠如狼似的，死死的盯了我一眼，好像想我的肉割下来一般。随着争吵的结束，我身体里的勇气又随之消失了，我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能救你们？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我会内疚一生的！想到这里，一股寒气从背脊窜上来，真让我感觉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