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窗蔷花》婴朵

24、爱情原来是有温度的【5】 =1

　　=10=
　　半夜11点，我走出办公楼，后面当然跟着可以行走的植物人木头。初夏的柔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就像小鸽子的翅膀扑打在脸上。城市的霓虹早抢了繁星的风头，原本漆黑的夜幕反倒泛起了微微的亮蓝，就像海水泛滥，漫到天上一样。

　　“唉，我都服了我自己了，我怎么就这么诗情画意呢？要是星星听到我刚才的口吐莲花，一定会给我高高的赞扬！”我回头瞅瞅木头，摇摇头，“同样是吃米面长大的小伙子，怎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呢？”

　　木头见我回头看他，脸羞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你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的，我在后面保护你呢，不用害怕。”我顿时翻了白眼，如果我有魔法，一定将这个呆子变到我永远看不见的地方去。一路上我再也没有和木头交流，更不敢再冒险看他，生怕他再自我感觉太好地说出什么神经病语言。

　　终于回到了学校，终于走到了我所住的宿舍楼下，终于要迈进宿舍楼门，我也终于再也没有了耐心，猛一回身，对正要跟进来的木头嫣然一笑，“木头，你就送到这里吧。今天晚上真是太感谢你了，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此时再看木头，他像被五座纽约世贸大厦砸过一样，早就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估计此时连自己姓甚名谁也早不记得了。他像吃了忘忧草，喝了迷魂汤一样，脸上露出狗狗见到香肠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嘴里发出混沌不清的声音。“听说我要请吃饭就高兴成这样，难不成是一个饿鬼投胎？”我在心里嘀咕，脚下生风，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推开宿舍门，宝宝正陶醉在一部“她爱他而他不爱她”的韩剧中不能自拔。这丫头电脑24小时开机，就为了下载人人争相观看的韩剧《巴黎恋人》。我为宝宝立志要成为天底下最庸俗、最低级趣味的人的决心而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到我推门进来，这丫头还算有良心，赶紧站起身，从桌子上给我递过半杯水，等待我向她汇报今天的“奇遇”以及对木头晚上的表现进行点评。

　　看在我已经在心底里批评了宝宝一晚上已经很累了的份上，我没有提木头的事，只汇报了早上的玫瑰和晚上的收获。谁知这丫头并不领情。她表情丰富地听完了我的汇报，还意犹未尽的问：“木头今天表现得像个好男人吧？多体贴，多温柔！刚和你交往这么短时间，已经知道你最爱吃的食物了，多细心啊……”“宝宝！”我大叫一声，并用可以杀死苍蝇蚊子无数的冷血眼神盯着她，这才及时制止了她继续宣读木头的征婚广告。我开始洗漱准备与周公相会，宝宝也很识趣地关电脑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宝宝匀称的呼吸声也没有响起，估计是也没睡着。但我不想讲话，就想这样一个人慢慢理清心头那些烦乱的情丝。还是宝宝受不了了。她起身扭开床头的小灯，粉色的Hello kitty亮了起来，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童话里公主的闺房。

　　“贝贝，我知道你没睡着，我有话要和你说，要不我根本睡不着。”宝宝像个心急的孩子叫我。
　　“说吧，我听着呢。”我假装是刚刚被她吵醒，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发现你从昨天开始就变得怪怪的。”宝宝试探着说。
　　“我哪有？！”被宝宝切中要害，一点慌张没有是不可能的。
　　“别骗自己了。你也知道自己变得不同于从前了，别不承认！”宝宝正用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讲话，就像在麦当劳里逼迫星星那样不容辩驳。

　　算了，我坦白算了。随着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我坐起身。“我想我可能真的爱上星星了。不是因为新鲜，不是为了打赌，不是为了证明网络的虚幻是假的，更不是因为自己寂寞，而是因为真正的感情，因为爱和真诚。”我幽幽的声音穿过早早被挂起的蚊帐，被宝宝所接收。
　　宝宝沉默了半天，才说：“贝贝，以我的经验，你可能真的爱上星星了。但是他对你的感情还有待商榷。”
　　听到宝宝说“以我的经验”时，我真想跳起来刮一下她的鼻子，笑她说假话不脸红，她和花生的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级别的感情也能上升到“爱情”的高度？！但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和宝宝打趣。“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我怕错过了他，就错过了今生上帝安排给我的最动人的爱情。我可不想像你一样，随便找个人嫁了。”最后一句是我在心里说的。
　　“怎么会错过了他就再也找不到爱情了呢！我坚信你和木头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我甚至可以打赌你一定会嫁给他的。”宝宝眼神中闪烁着孩子般的光芒，好像我是她编写的电视剧里的主角，命运的结局都在她的掌握里一样。

　　难不成宝宝策划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我在心里问自己，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宝宝是一个心里装不下秘密的人，即使是她们家花生有啃指甲的习惯这样的小秘密也忙不迭地告诉我，并声称她脆弱的神经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实际上，我不但看到过花生咬指甲，还看到过他抠脚丫，他还创造了不断挠头皮，让头皮屑四散漂落达五分钟之久的纪录。

　　“木头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你只要试着了解他你就会明白他是很值得爱的。”宝宝又重操旧业，开始给木头征婚，大有不帮木头把我骗到手，誓不为宝宝的劲头。看宝宝这么不遗余力，我甚至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收受了人家什么好处。

　　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飞身躺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困了，睡吧。”宝宝正说到兴头上，见我睡下，还不甘心地自己小声唠叨：“木头就是很不错嘛，以后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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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张开眼睛已经日头偏西了。宝宝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她是喜光的植物，一天不去外边晒晒太阳就浑身难受。我趴在床上，转动脑袋寻看着整个宿舍，想看看有没有吃的。当我的眼睛像探头一样扫描过我的电脑桌时，我发现了一件与我们这个乱糟糟的寝室格格不入的东西：一束火红的玫瑰。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这束花到底是送给我的还是送给宝宝的？这道运算对于我刚刚醒来的大脑来说实在有点难度：宝宝和花生相恋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带回过玫瑰；难道是星星回来了？

　　我决定不再想了，干脆起身去看看。玫瑰花丛里一纸心型的卡片，上面写着“婴朵收”。我的好奇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甜蜜。这束花和“梅子叶”送的那束，以及昨天在办公室的那束一样，没有其他罗嗦的话，一切尽在花丛中：这是星星给我的甜蜜问候！

　　我头不梳脸不洗地开电脑上QQ，我想看看星星在不在，想问问他旅途是不是一切都好，还想感谢他送我的礼物。可是，QQ上星星的头像是灰的，他不在线上。想给他留言，转念又不想留了，还是等到他在线时再说吧。

　　我又爬回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面，等待周公来接我。就在周公驾着牛车马上就要来到的时候，宝宝欢天喜地地回来了。她一进门便跑到我的床前使劲把我从被窝里往外拽，一边拽一边叫我的名字。这丫头疯了，我在心里嘀咕，仍祈求周公的牛车能走得快一点。可是随着宝宝的变本加厉，周公的牛终于惊了，拉着周公跑远了，把我扔下了。

　　此时宝宝已经安静下来，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丫头恐怕是见一计不成另生一计，于是一动不动，还在枕头下窝着。果然，一缕奥尔良烤翅的香味进入我的鼻子，唤起了早就饥肠辘辘的胃囊。我忍不住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宝宝意识到我的威胁之前，已经把鸡翅抢到自己手里。

　　宝宝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嘛！我们三个刚才去吃肯德基，这是木头特意给你买的，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一块不少地给你带回来呢，就差在盛鸡翅的盒子上装上密码锁了！”
　　我知道此时若不表示一下我对木头的感激之情，其他的鸡翅是吃不到自己嘴里了。于是赶紧表明立场，“木头这人真体贴，谁要是嫁给他，谁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说的我自己一阵牙疼。
　　宝宝见我这么有觉悟，马上把两大盒鸡翅送到我的手上，“知道就好，你慢慢吃。花生还在楼下等我呢。一会我们去唱歌，你去不去？”
　　我见她又逼近鸡翅，很担心我这已经两顿没吃的饥饿的身子骨能不能经得起她彪悍的折腾，于是赶紧表示：“去，去，去。我最想唱歌了。你们先去，我收拾一下去找你们。是老地方吧？”
　　宝宝高兴地一蹦三个高地往外走，嘴里还说着：“就是那，我们等你，你快点啊！”
　　看她这么高兴，我用脚丫子的小趾头都能想出来这丫头是奉某人之命来办事的，事成之后肯定会有一份神秘而丰厚的大礼。

　　见这丫头消失在门外，我开始对付这两大盒鸡翅。其实，凭心而论，木头这人也是不错的，就像宝宝说的，很会体贴人，嫁给这样的男人，后半生就可以作威作福了，所以应该是很不错的结婚人选。如果是在我失恋时，或者受到其他的伤害，遭遇情绪低谷期时遇到他，说不定我真会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也未可知。但就是因为宝宝在错误的时间把他介绍给我，使他不得不与又帅又有才情的星星竞争，他自然处于劣势了。

　　等我在心里为木头正了名，又为宝宝拙劣的策划能力大加鞭笞之后，鸡翅已经全部进肚了。收拾收拾把鸡骨头都扔进垃圾桶里，再把垃圾桶放到离床最远的门边，我又跳上床，从健康的角度来讲，吃过饭之后要卧床休息一个小时，这样有利于胃肠的消化。我是一有机会就坚决执行这条养生原则的。

　　在床上躺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脑子里将星星和木头在进行对比，更可怕的是我好像还在给木头加分。难道距离真的会左右到爱情的结局，所以星星才离开几天，我就有移情的苗头？狠狠地摇了摇头，我开始觉得室内空气不太好，鸡骨头已经没有了鸡翅的香味，反倒有了一种甜兮兮的腥味。实在不能忍受这污秽的空气，我不得不下床去开窗户。开了窗户，回到床上发现屋内的空气稍好一点，可是腥味还是若隐若现。因为实在不想再动了，我决定忍了。

　　这样忍了半个小时，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振铃响了三声就挂断了。这是我和宝宝约定的信号，为了省电话费。我不理她，接着把头埋在枕头下面。可是宝宝的牛脾气上来了，非把我吵出去不可。她每隔五分钟拨打一次宿舍的电话，三次之后，我就已经崩溃了。于是愤然起床，洗漱穿戴，直奔常去的歌厅兴师问罪。

　　等我找到他们时，木头和花生正在进行情歌对唱，两人都是一副痛苦异常的样子，紧闭着眼睛，咧开嘴角，身体也扭曲成一个快倒了的S型，比芙蓉姐姐还要争夺眼球。宝宝在一旁跟着节奏拍手，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见我进来，木头和花生停了下来。“怎么这么久才来？”花生甩掉刚才那副痛苦的表情问我。
　　“我是不想到这里来让你们摧残我脆弱的耳朵。”
　　“木头，你和贝贝合唱一个，她唱歌可好听了。”宝宝在旁边直向木头使眼色。
　　看在刚才的鸡翅的面子上，我决定给木头这个机会，“木头，你选吧。”
　　选了半天，这家伙竟然选了一首爸爸妈妈辈的《牵手》。

　　从那天开始，这首歌就成了我KTV生涯的败笔。那次的自动打分只有10分，原因是我总是忘调，木头总是抢拍。而且合唱的部分根本没有合的感觉，还是我唱我的，他唱他的。很久以后，我都在想，如果我的合唱者换成星星，一定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