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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2 ...

  •   陈立庭第二晚约她喝酒。她不太想去,说:“你还没回广州啊?”

      陈立庭嗤笑,说:“我真不会吃了你,来坐坐吧。怎么,担心和我接触,何玺不高兴哪?”

      她回:“他没那么小气。”

      陈立庭更嗤笑,说:“我的天,行了你们俩啊。他昨天对我夸你,我还在想呢,何玺喜欢个女孩子,不夸性格好,不夸听他话,夸她工作出色,这不搞笑吗。”

      原来,澳门分公司这边说她表现不错,业务好,她老板在何至玺那表扬了她几次。

      “你不知道,他找过个小女助理,那女孩我们认识啊,挺漂亮的,跟他几个月后要求转岗。小姑娘和我们说,她是没想到,何玺私下和她聊得挺好的,到了公司她算见识他。”

      “她看走了眼,说何玺这老板特讨厌,吹毛求疵精益求精不说,使唤她,根本不把她当女人。”

      “她天天早起晚退尽职尽责,指望他夸她一句,比登天还难,她犯个小错,他关起门就训话,对她不摆张臭脸就不错了。”

      陈立庭说着,吴淼想起以前,有次恰逢陈家村村庆,摆了一千多围的宴席,他请何至玺佟俊他们吃盆菜。

      何至玺带了她。陈立庭父母出钱出力,动用企业的大货车运送蔬菜食材。

      晚间开筵,她第一次吃盆菜。盆里层层叠叠铺着鲍参翅肚蟹虾,融合了几十种炖煮食物的香味,连豆腐也成山珍海味。

      那天,陈立庭挺反差。白天他们一群人到了陈家村广场,下车落地,陈立庭穿着长胶围裙和黑胶雨靴走来,活看他像个挖藕的乡土小青年,他们都笑他。

      再进他干活的屋里一看,地上养了一百多盆鲜活甲鱼,陈立庭接他们之前,正在和村里男人们杀甲鱼。

      他手起刀落,血腥之余有点大厨风范,他家族几个弟弟妹妹围着他,他还拎起甲鱼给小孩子看着玩。

      他十分能干,杀完甲鱼,他又洗菜斩鸡。比之平时活色生香的富家子样,大相径庭。

      因为见过陈立庭这一面,吴淼对他讨厌不起来。他在电话里继续和她说笑,坚持约她晚上和他出去。她答应了。

      他们到知名酒店三十多楼的酒廊,吧台可观爵士乐队Live表演,他们坐在一壁水晶酒窖后的大沙发幽座。

      她喝点鸡尾酒而已。

      陈立庭定睛看了看对面的吴淼,这姑娘身材外貌早已出落得分毫不差。他玩世不恭,笑说:“后悔啊,几年前你和何玺分手,我就该追你。”

      那时他喜欢吴淼,同时也喜欢很多女孩子,清纯的骚的浪的,来者不拒都喜欢。他对吴淼的喜欢没有然后了,这回重新一见她啊,居然精,虫上脑,压不住地想和她做一次。

      “你们非不信,他那时根本没和我谈恋爱。”

      陈立庭似乎疑惑,说:“照你说的,你们现在也没谈上哪。何玺不可能吧?”

      他喝酒想着,喝得笑出声,说:“我的天,何玺搞嘅乜野,你们这是。”

      过了半天,何至玺给吴淼打来电话,陈立庭勾勾手,意思叫吴淼给他接,他接后报了酒店路段,笑说:“淼淼和我喝酒呢,来接她吧。”他说完就挂电话,也是笑笑。

      陈立庭不等何至玺上来酒廊,看表掐着时间,坐一会要和吴淼离开。他们下到停车场等,十分钟过后,何至玺开劳斯莱斯来,他找车位,陈立庭一脸笑,还揽了吴淼。

      她那么在乎何至玺的,忙离陈立庭远点,陈立庭反揽她紧,说:“哎哟把你吓得。告诉你哪,对付何玺,你就不能顺着他,他以为你好欺负。你听话,听话,我帮你气他。”

      何至玺下车,陈立庭等他走过来,这才放开揽她的手。

      何至玺看着心情挺好的,还和陈立庭七里八里聊起来,吴淼插不上多少话,其间他递给她车钥匙,态度也挺好,说:“你先上车。”

      遥控门,她走近按了钥匙,结果他没锁,让她给锁住了,她又按一下。

      进了何至玺的劳斯莱斯,她坐车里注视他。从他下车,他心情好,他态度好,他样样好,可就没拿正眼瞧过她。

      陈立庭开车走了,他们两个也回家。何至玺一路不讲话的,好长时间才说:“陈立庭在停车场开玩笑,觉得你适合娶了做老婆。”

      吴淼瞟他一眼不声,他也瞟吴淼一眼,说:“诶,你说,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呢?”

      难怪那小女助理说没看出他讨厌,确实挺讨厌的,吴淼冷淡极了,说:“我不知道。”

      后来,何至玺露出酒窝,笑说:“他说,看佟俊结婚,明年我再一结婚,他也想结婚了。”

      吴淼没多考虑,也不管陈立庭话之假真,感触说:“哎,其实我也想结婚。”何至玺头次听她叹气,酒窝淡掉,不再继续话题。

      到了她家楼下,他停车时,艰难露出点酒窝,说:“你过几年嫁人吧。”

      她好委屈哦,突然的满腹委屈。

      很多次对着他,对着他这个人,她又喜欢又委屈的,她责备不起来他。

      这次,她有机会说了:“何至玺,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可以结婚,我不能结婚。”

      她拿起包开车门上楼,何至玺跟了出来。

      她越上楼越委屈,他好脾气尾随她,他们进了家里开始吵架。

      他先是商量的口吻,好好说:“我会亏待你吗?你陪我几年,年纪也不大,到时刚好找个人结婚,不很好吗?”

      当初他送的生日礼物,那只她收下就跑了,退钱做手术费的手表,参加完佟俊婚礼,她找周楠借了一万块钱,加上自己存的钱,也有从他那偶而所得的小钱,不管啦,占他便宜就占了,他们确实搅合不清,他也愿意她占他便宜,那表,她买来有一个多月。舍不得他,
      她一直没还他。

      嘴脸真丑陋。

      何至玺嘴脸真丑陋。

      吴淼冲进卧室,取出手表,一气之下跑出还了何至玺,说:“你爱找谁陪你几年,你去找谁。我不愿意。”

      何至玺托着表盒,低头看眼手里的东西,嘴唇微一抿,他哪想一刀两断,酒窝露着小小无耻,他抱着扯皮拉筋的心态,笑说:“你真喜欢我吗?还是靠着我找下家?”

      “那时收下我东西,换了手机号。”

      “真心过意不去,你也一直没联系我啊。”

      “我追你一年了吧,几年前送你件东西,澳门深圳,哪回你不提。”

      “现在找到了下家啦。”

      “哈哈,吴淼,我没发现啊,你对男人挺有一套。”他再次低头,瞧眼表盒,仿佛不屑那手表。

      吴淼寒彻心扉,气说:“下家,下家,你侮辱我能不能换个新鲜的词。”

      “我找哪个下家啦。”

      “哼,你说陈立庭吗,你自己都说他不会得罪你的,他能找我啊。”

      “我和你今后没关系,也不会和你圈子的人有联系。”

      何至玺敛了酒窝,忽然看上去世故,他说:“不是真喜欢我吧。”

      吴淼闻言一怔。

      “你真喜欢我,我追你,要你陪我几年,你不能为我委曲下啊。”

      “所以,吴淼。”

      “何必装着真喜欢我,幸好我不当真。”

      哇。

      哇,何至玺。

      老何。

      原来他能言诡辩,哪是爱花钱找乐子,傻帽的酒窝富家子。

      吴淼气得啊,说:“你当自己很有魅力啊,钱多嘛,一堆女孩子喜欢你。我喜不喜欢你重要吗?”

      “你们恶心死了。碰到个女孩子,想追人家想睡人家,总意淫是碰到爱情,实际心里根本
      看不起人的。你们三十天里碰到爱情的次数,怕是多过你们一个月的性/生活。”

      何至玺酒窝惊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哧作笑。

      吴淼更气,骂他句:“你恶不恶心。”

      她口渴,扔下他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两盒鸡蛋,看见了她想喝的果汁,刚伸手去取,何至玺来抓她,说:“诶,能不能不吵架,我跟你说——”

      两盒鸡蛋应声落地。

      她的鸡蛋碎了。

      他打碎的。

      吴淼仿佛找到了出口,大发何至玺脾气,哭说:“我的鸡蛋碎了,我新买的两盒鸡蛋,我明天要做早餐的,你还我。”

      何至玺愣住了。

      吴淼大哭,逼何至玺,说:“你还不还我鸡蛋?”

      “还不还?”

      她突然好任性,她突然哭得好伤心,何至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还我,我自己去。”她气呼呼说完,气呼呼扭头就走,何至玺反应后出客厅一看,门开着,她已经下楼了。

      他四下一扫,可能带了包,但手机没带,他被她打败了。

      吴淼一通乱逛乱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过葡京酒店,她觉得有点累,勉强又走一会,进了南湾公园。解放军兵营也在这周边,八一建军节刚过几天,有处公共设施正放军乐等,歌声不大,夜晚听起来很舒心。

      她坐下花圃边的石围。

      三线城市出身,刚参加工作,异乡谋生,喜欢了不该喜欢的男人,一个无家可归的孤身女孩子,她仅此而已。

      说出去,人家不会可怜她的。

      人家还要讽刺她,骂她。

      何至玺。

      老何。

      她又开始想他。

      其实,有点感谢他的。

      大二在白云山,她爸爸住院,她情绪低迷,他们坐石阶,他虽内情不知,露小酒窝,撞撞她肩:“开心点。”

      堵车,他无聊趴方向盘,露颗酒窝望她笑,说:“你终于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他称心如意,说:“好久没听到你叫我老何。”

      他好声好气:“就该多笑,你笑起来好看。”

      他让她来澳门,那晚他们喝葡国水果酒,他说:“认识我,你就是幸运的。”

      说是她陪他到海边跑步,她懂,他想让她积极点,他常命令她:“跑起来。”

      记得当礼仪小姐那天,他点了她,结果他们在酒店房间打了一夜游戏。他游戏名叫广濠小玺子,她叫广暨三水妹。第二天一早,他送她回学校,唯一那次,他只送她到校外,说:“你昨天没住宿舍,这个时间送你回来,其他人在看到,对你影响不好。自己走进去吧。”

      她听完,觉得他应该挺会照顾女孩子的那种。不过嘛,她也算见了世面,这年头当嫖/客的都当得推陈出新啊,对他不以为然。

      那半年多,她当时小姑娘家家,他这样照顾着她。

      他们彼此磊落,没越过朋友的线,随之做朋友做得高调也是无意的。有些人别有用心,就
      诋毁她谩骂她。

      他在广州体馆打篮球,他有时带她去看。他们打完比赛,人散光了,他会和她玩下篮球。
      记得初学投篮,她连续投不中,他在旁边看着,大约看出她还是扔不进去球的,他挺会哄女孩子开心,一把抱起她的双腿,直抱到篮筐下,让她灌了篮。那半年多,他们几乎没什么肢体接触,也就这类有意无意的三两次吧。

      那半年多点点滴滴,这一年多点点滴滴,就喜欢上了。

      她没多好,他也没多好。

      一对俗男俗女。

      军乐曲终,这时放起了《七子之歌之澳门》,孩子们的歌声响起。

      你可知MACAU
      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
      母亲
      但是他们掠去的是我的□□
      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
      三百年来
      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
      叫我一声澳门

      爱国诗人闻一多先生百年前填词,孩子们童稚深情地唱出来,这首澳门回归歌曲耳熟能详,饱含热血。

      居然,居然听得人马上想落泪。

      还潸然泪下的。

      吴淼独坐花圃,不好意思般擦着脸。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你可知MACAU。

      不是我真心。

      大约,那种童稚而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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