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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4(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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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张宁宁与佟俊举办婚礼及小孩满月。吴淼也收到喜帖,何至玺居然不嫌累,决定开车带她过深圳。
他们从过关到上高速,一搭接一搭地瞎聊。
从前那半年,何至玺和她聊这聊那,当时玩乐朋友浮在表面,这般仿佛也理所当然。然后
刚来澳门,何至玺与她聊天,她与何至玺聊天,初来乍到的那种的他们的浅谈辄止,双方多少有点意在言外的旖旎之感。
半年下来,旖旎之感消失了。现在拿上路边一棵树,他们都能琐碎成话题。
这会话说多说累了,吴淼刷照片,刷着照片。不禁说:“老何,张宁宁的宝宝肉乎乎,天哪可爱。”何至玺笑笑,说:“佟俊说有七斤多。”她告诉他:“嗯,七斤五两。”
他们的车在高速休息站停了会,吴淼刷到张宁宁上新娘妆的照片,笑说:“张宁宁今天真美。”
何至玺探头瞟一眼,说:“她胖好多。”
吴淼斜他一眼,认为他们太视觉动物,说:“哪里胖啦?刚生完孩子一个月,正常好吧。”
张宁宁到香港待产,包括进产房前,生完孩子回深圳后,断断续续和吴淼有所联络。
此处不便反驳,只见何至玺吊了下眉毛,对吴淼体贴张宁宁的心情挺冷淡的。
他们车子进入鹏城,这时张宁宁更新一条动态:早起脚肿了,下午还在肿,穿不下水晶鞋,遗憾。还好有老公的安慰,他说,灰姑娘才需要水晶鞋,我又不是灰姑娘,我是他一辈子捧在手心的豌豆公主。
配图Jimmy choo的婚鞋。
何至玺送了六十六万六千六百的礼金,由于吴淼和他是一块来,他不让她送礼金。吴淼与张宁宁交情不深,她当礼仪小姐时,张宁宁常提点她,她认为张宁宁不易,十分希望张宁宁拥有完美的婚礼,说:“老何,我想给张宁宁选双婚鞋,先去商场好吗?”
何至玺诧说:“她结婚,你操心她的鞋子?”她将张宁宁的动态读给他听。他的关注点却是:“真的假的,佟俊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像是质疑张宁宁。
到喜来登参加婚宴前,他们赶到Jimmy choo专柜,吴淼电联张宁宁那边,为张宁宁买了双大半号的新鞋,张宁宁很感动。何至玺已经结好账,吴淼没付成鞋钱。
一到婚礼现场,吴淼径自到化妆间看张宁宁,张宁宁换上那双鞋,情绪不高昂,泫然欲泣。
原来她的两双新鞋全塞不进,婆家这边只顾宾客,根本不管她。她娘家势微,连酒席位置也只留和她朋友一桌。父母弟弟从老家来,人生地不熟,佟俊派人接送酒店了事,婆家更是问都不问两句的。
据说婆家与张宁宁事先约定,等生下三个孩子,老大上了小学,她才能动彩礼钱。
张宁宁产后抑郁,还受尽娘家这些天来没地位的气,今天结婚,她和佟俊刚吵完一架,她差点要向酒店借旧鞋穿。
吴淼听来唏嘘不已,只能笑说:“你的婚纱好美哦,人也美。”
张宁宁有些开心了的样子,说:“韩国牌子,我选啦一个月。我眼光还可以,哦?”吴淼笑笑点头,她们就随便聊了些,比如张宁宁劝她以后也要穿定制婚纱,她适合哪家风格什么的。
据说这场婚礼不受男方家人重视,席数减了又减。
虽是如此,一两千方的喜宴展厅,七八十桌的酒席,算盛大了,幸得有带位,吴淼跟着走到了她那桌。
何至玺几丈开外就望见了她过来,他身旁一直有别桌朋友和他寒暄,不时来俯耳搭肩,他坐在那,正为人热情所揽。何至玺同人虚应,其实一下子,脸上三心二意笑着,注意力不觉向她。
吴淼穿一件纤修泡泡中袖雪丝衬衫,下身棕麂皮高腰短裙,衬衫扎在短裙里,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衬着笔立长直的腿,翩跹走来。
她整小只,看来十分玲珑窈窕。
何至玺不知,是否这段时期仅陪着她,未有接触别的女生,他在澳门接她过深圳时,她散着卷发,这身简单的着装出楼栋,他居然觉得有点性感。
大约感到了她为参加婚礼而精心打扮过,以致于他在车里闻到她的香水味,好大一会都心不在焉。
从澳门过深圳,他尽量做到心无旁骛。
此刻他总算不在开车,她那样子让他遐想。
寒暄的朋友回座,她也到了,他忙起身给她拉椅子,她秀秀气气坐下,他笑说:“陈立庭还在笑话我,非说是我的主意,说我不让你理他。”
“怪我管你。”
“他是伴郎,你去打个招呼。”
她仍赌着那件事的气,说:“我不去。”
他这时来了精神,见她玲珑窈窕一只坐边上,完全想和她耍赖,开玩笑:“诶,你拉黑他,你说是不是我的主意?”
“莫名其妙,一个二个找上我骂。”
“唔敢对你大声讲句话咗。”
幸好这桌几人做了伴郎,只有几个女伴安静在列,光她们听到这些,也饶有趣味地想法了何至玺和吴淼。何至玺只顾偏身和吴淼讲话,吴淼推他坐正,免得他太兴奋,直到婚礼正式开场,他才端坐,人总算严肃了些。
或许张宁宁的婚姻不尽如她意,表面排场还是足的,打头阵的婚车用的加长林肯,还有宾利车队。张宁宁最喜欢的花是粉色马蹄莲,婚礼主题叫‘粉蹄他来’,展厅成了粉色花海,绚烂浪漫之极。
佟俊纵使有百般缺点,答应娶下张宁宁时,至少没有含糊。
但凡婚礼,总是动人的。
张宁宁触景生情,在台上哭花了妆。吴淼深感她有今天不易,特别婚礼仪式前化妆间张宁宁与她的交心,她不觉也哭红鼻子。
陈立庭因为当伴郎,手里一大把红包,余下的几个,他过来丢给吴淼这桌的女孩子。这时新郎一行拉走了何至玺,佟俊满展厅将小何公子献宝般介绍,诸如“这是广东何······”“我死党”之类。
何至玺跟着伴郎团,也替新郎挡了不少酒。见者有份,吴淼分到一个红包。她有心避及陈立庭,接过红包就低头喝瑶柱参羹。
陈立庭指望吴淼给他个笑脸的,见此笑了说:“淼淼,你怕小石子什么啊?”
“你傻呀,把他当回事。”
吴淼忙说:“真不是,和他没关系。”陈立庭笑着走了。
后来新郎一桌一桌去敬酒,他们朋友间帮着应酬,陈立庭人后得空勒揽住何至玺,笑他说:“我又不会吃了她。”
“想跟李言澐拜拜呀?”
“哈哈哈造造你们何家的反。”
陈立庭的态度轻谐调侃,何至玺露出两个酒窝,倒有点浅淡神伤。
陈立庭一怔,不觉放下手,聆听他将要出口的话,他大约无奈:“你们以为我上次为什么去了英国。”陈立庭不语,只郑重听着,他接着说:“那边突然提出重拟婚前协议。”
前方闹酒,周边有宾客,这话一完,何至玺沉默了。
陈立庭也有同感,默契摸出一盒香烟,给根何至玺,自己也取了根。他们脱离伴郎群,貌似两个大男人找地方吸烟,一前一后出展厅,拐到了静地。
“我妈带去七八位律师,他们那边请的皇家律师团,光精算师会计师就坐了两排,几十人你来我往,讨论着百多个条款,我和李言澐面对面瞪眼坐了一个多星期,一句话插不上。”
“李言澐签完字,我送她出门。”
“一块坐电梯时,她故意笑说,将来和我做个试管婴儿,她也算完成任务。”
“说婚前婚后,她都不会分手。”
“李大小姐把几天的气全出我身上,我也笑笑,假装到底,陪着她离开了律师楼,送她上实验室男友的车。”
“两边合作的生意明年动土,她博士读完还要读博士后,比我大不到两岁,跟我说话,我看她眼神,我是不如她,还是怎么了。”
“她垮着个脸吧,我表面没什么,不谈生意那些,她样子真的挺吓人。”
“相亲见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这几年去欧洲,搞得我神经紧张,简直想避着英国走,有时飞机路过伦敦天上都反感。”
何至玺的事,陈立庭多少知道点,头次见他大肆诉苦不满,原来他对李言澐意见这么大。
陈立庭也只能笑笑,说:“你们俩结了婚,怎么过得下去。”
大约总把和李言澐结婚想得遥远,可明明协议盖章,公证锁好在保险库,经陈立庭这么提醒,何至玺抗拒地一愣,愣完才说:“没办法的事。”
陈立庭开解了会何至玺,也不再聊有关李言澐的话,他们扯些旁的。后来陈立庭谈回
吴淼,继续笑何至玺:“你原来能找前女友当女朋友,还看得比你前边一个个紧多了。”
何至玺露出酒窝,差点一口白烟呛在喉里,只好告诉他:“她自己要删的你。”陈立庭笑:“你说实话,跟你有关系吧。”何至玺噗哧笑了,点点头。
陈立庭这就要进观礼厅去,气说:“我让她给我加回来。”何至玺明白陈立庭不过开玩笑,但也拉住了说:“你逼她干嘛。”陈立庭顿时哈笑出来,说:“她还在我面前维护你。”
“这么傻,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她傻,你不傻啊,你得教。”
何至玺再次噗哧笑了,说:“我教不了她。”
“不是说我这不对,就说那不行。”
“一不高兴,拿包就走人。”
陈立庭不觉笑不停,说:“何玺,你就这地位哪。”
时间晚七点半了,佟俊和几个伴郎已去休整,想着吴淼仍在,何至玺这会回了座,喝得也有点面红脖子粗。
他坐下前,一眼瞧见他盘上那只碗里,清晰码好两只大虾,一头鲍鱼,两块乳猪,一筷子青蔬,两小勺老虎斑肉。
两只大虾去过壳,躺在碗里完整饱满,他不觉伸手罩罩吴淼的头。
何至玺从小觉得在人前剥虾开蟹,满手腥秽,他不喜欢。他在外面食饭从不吃虾,除非已去好壳,特别长大点约会女孩子,他没有碰虾蟹的习惯。
以前那半年,他和吴淼吃海鲜,她为此笑话他太少爷仔了。她记了进去,等第二回他们又去吃海鲜,她动筷子前,拿手套先剥好一盘子大虾的一半,他们吃过一大会,她停下筷子,接着剥完剩下的虾。
慢慢她练出来了,有的虾用手套剥,有的虾用筷子剥,全部干净利落。
他认识的小姑娘也不止她一个,同进同出过的女孩子更多,带着撒娇邀宠的意味,少数也给他剥过虾,她却很自然而然,仿佛这件事给谁都可以做。
那会就想,她有点懂事。
大约喝了酒的缘故,他摸吴淼头的手迟迟不愿拿下。
何至玺大手探得吴淼一惊,她不觉看向他,以为他有些醉了。他朝着她这向侧坐下,手仍抚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搭桌子边,她小只像给他圈着了,他好温柔的,说:“我们明天回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