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宫调

33、第 32 章 华确的嫉妒

　　情势急转直下，本来把华家当家把自家当客房的华青辰突然安分下去，除去为了维持商人身份而不得不出面与人商谈生意，其余时间他不是呆在自家书房就是在城里四处闲逛，居然再也不涉足华家，这让城中百姓在庆幸得以常常见到这传说中的神秘人物之余也不禁大大议论了一番。
　　“这平公子不是放弃华家的亲事了吧？”虽然年岁上差距大了些，这两人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了！
　　“大约是吧，那华家先生是个老好人，华家的夫人却听说是个难缠的主儿！”一个年轻男人不知从哪里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
　　“华夫人常年不出家门，你如何就知道她难缠？”卸了担子正坐在那儿歇息喝茶顺便听点闲话的中年汉子很是疑惑地反问。
　　“就是，那些上华家请策时见过华夫人的官，传出来的可都是赞赏她才智过人的好话！”一旁卖胭脂水粉的大婶附和，“这华夫人算来也是个奇女子呢！”
　　“你们不知道，其实这华夫人是常在坊间走动的，只是她出门时必改扮男装掩饰身份，所以就算她在坊间闹出天大的事来，大家也很难知道那就是华家夫人啊！”
　　“那你怎么就知道了？”
　　“不才在下有幸见过华家夫人……啊！”得意洋洋的语调突地拔高成哀号，然后大家就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气急败坏地拉着那年轻人的一只耳朵。
　　“让你读书你偏要舞刀弄剑，现在同意让你拜师父学功夫了，你又到处给我瞎混！你爹娘为了生计每天从早到晚不得休息，你就不能争气点？”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痛啊痛……”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看着老翁把那个年轻人拉走，然后挑担的挑起担子继续赶路，卖水粉的吆喝着继续卖粉，至于那不知是真是假的闲话，有时间再说吧！
　　转眼年关将近，白家兄弟除白大白二，一个不落已经全到了茺州，不过洛阳已经没那个精力去管他们会不会威胁到主子的清净，因为越来越冷的天气已经让他越来越不想出门了。拜师后他在四季如春的南方住了十几年，拜师前后常待的京师也比茺州暖和许多。真是的，到底这华家的人为什么非要住在这八九月就开始下雪，一冷起来就要冻死人的鬼地方？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洛阳翻了个身，眼都懒得睁，继续哀悼因御寒失去太多体力而使他不想起床的悲哀。
　　“叩叩叩！”敲门声继续响。
　　被子包紧一点，他还想睡。
　　“叩叩叩！”敲门声依然在响，“洛阳哥哥，你不起来，我可去请华叔叔了！”还有华昔清脆的声音。
　　“……就来！”天还黑着，做什么呀……等一下，这好像不是隔壁的华家，而是他主子的家吧！这小姑娘算私闯民宅吗？
　　很不情愿地开了门，洛阳见华昔一身夜行打扮，心中暗道果然。
　　“带我上屋顶！”华昔一点也不客气。
　　“……啊？”他应该睡醒了才对啊！
　　“带我上屋顶！”
　　“哪个屋顶……”不对！“你上屋顶做什么？”
　　“大姐说华叔叔最近有点奇怪，去找他了！”
　　“……然后！”
　　“她不让我跟，只说有本事可以自己看！”
　　“……你是打算拿我当本事？”
　　“对！”
　　洛阳看看华昔，再看看远处高高的墙：“你怎么过来的？”没道理她翻得了墙却上不了屋顶吧？
　　“三哥扔我过来的，他说不想来！”
　　扔？因为月光不明他看不太清楚，但还是能发现她沾在肩膀上没来得及拂去的几根草叶。
　　“带我去吗？”华昔见他一直不说话，只好追问。
　　“给你当本事，我有什么好处？”
　　华昔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一块糖：“请你吃！”
　　洛阳直翻白眼：“我不吃糖！”
　　华昔又去掏荷包，这回掏出来一串铜铃，还顺便晃了晃。
　　洛阳赶紧用整个手掌捏住那串铃，以免吵醒了人：“我也不要这个！”
　　“那……”华昔很为难地皱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动手从贴身的小袋子里摸出一根玉簪：“这个给你好了！”
　　洛阳依然嗤之以鼻：“我要女人的东西做什么？”
　　“那、那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华昔扁着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谁想这招比利诱有用，洛阳立刻投降，狼狈地一把抓过玉簪塞进怀里：“好好好，不哭不哭，我带你去带你去！”天知道他就是见不得女人哭啦！
　　然而华青辰房间内并无烛火，看起来他已睡熟。
　　“那个……”洛阳抓抓头，“你确定你家大姐在里面？”
　　“嗯，三哥看见华叔叔给大姐开的门！”小姑娘很疑惑，“难道是大姐做完该做的事，和华叔叔一起睡了吗？”
　　洛阳一窘，决定不开口比较好。
　　“可是，大姐到底做了什么呢？”华昔自言自语，“这样华叔叔就不会奇怪了吗？”
　　洛阳又抓了抓头，敏锐地感觉到屋内有两道呼吸，当下决定首要任务是避免老实姑娘被教坏。
　　“昔姑娘，我送你回房！”
　　“不要！”可惜华昔并不领情。
　　“那你想怎么样？”
　　“带我上屋顶！”
　　洛阳三度抓头，最后只好折衷道：“好，不过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华昔终于如愿站在华青辰房间的屋顶上，才睁眼就见瓦缝中突然透出一丝光亮，想是房内的人点亮了烛火。而带她的洛阳怔了一怔，见华昔要低头，赶紧一把捂住她眼睛，自己才弯了腰看去。
　　但他并没有看到会教坏华昔的画面——华确的确在房间里，且站在床边，但华青辰却立于窗前，与她相隔大半个房间。
　　这样的距离能做什么？
　　此时，隔着这样距离的华确与华青辰正在说话。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华确问。
　　华青辰一手扶上木窗棂，两眼仍望着窗外，口中轻声道：“这本是我的事，该解决了再告诉你的！”沉默了下，他继续道，“十八岁那年，我以洛修平的名字在茺州当兵时曾有过一个……妻子！”
　　华确也怔了一怔，继而笑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做妾吗？”
　　华青辰被她这样一问也笑了出来：“不！我原本以为她死了，但白三告诉我她已转世为人……我必须先找到她，才能给你一个交代，你可能明白？”
　　华确向着他的方向靠近了几步：“明白，我帮你找！”
　　华青辰终于回过头来看她，微微笑着：“好啊！”然后往外走去，“跟我来！”
　　两人一直走到茺州城外的小山上，在一颗桃树下停下来，华青辰蹲下身去挖出一个长条形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轴画卷递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华确。
　　“她很美！”华确看过画后也只是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茺州城里找，不过没什么发现，如果过了年还找不到，我打算离开茺州到处看看！”华青辰顿了顿，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一直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好半晌，他转过身，“画请你暂时保管，回去吧！”
　　“嗯！”
　　华确又等了等，见他一直没有再回过身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刚才想说什么吗？”
　　“嗯！”
　　“怎么又不说？”
　　“……”
　　“我想听！”华确停了下来。
　　“……你不会想听的！”
　　“我想听！”
　　这回是华青辰叹气：“我本想问，若我离开茺州，你……可愿意与我一道？”
　　华确笑了出来：“当然好啊！”
　　华青辰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迟疑：“你……不嫉妒吗？”
　　“嫉妒啊！”华确又向前走去，这回直走到华青辰看不见她表情的地方，“但在她没有出现之前，我能多陪你一天就算一天，就算到最后你选择的是她，我也不会因为没能抓住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而后悔！”她轻笑了笑，“而且，女人嫉妒的嘴脸是很丑的，我不希望你看见！”
　　华青辰因她这最后一句话而突然觉得一向很冷静通达的她原来也有些孩子气，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好，我不看！”
　　“嗯，走吧！”
　　“嗯！”
　　千绯，虽然知道你仍在世让我很高兴，但，你和确儿，我依然不知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