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一意孤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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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杀人不奇怪，怪的是皇帝杀人还亲自监斩。但劳师动众大半天，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犯人非死不可之际，皇帝却又在杀到一半时宣布收工回家，只因被个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搅了法场。大家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缘由，但这并不妨碍华青辰的好心情。此刻，御书房中，达到了目的的他对着一脸无奈的华确笑得满面春风。
“皇上就如此笃定确儿会来救人？”
“我不是在演戏，你若不来，她死定了！”
华确暗叹一声垂下眼去，知道不必再说任何废话：“皇上曾允过确儿一个请求！”
“你此刻要讨？”
“是！”
“说！”
“确儿希望皇上让他们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华青辰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可知道朕打算如何处置你？”
“确儿听凭发落！”
“不为自己求求情？”
华确一笑，抬头看他，沉静双眼中确定无比：“皇上绝不会答应，确儿何苦自讨没趣？”
华青辰也笑，愉悦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好，朕允了！”而后扬声，“来人，将华确送往花舍，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她离开！”
在听到华青辰的命令时华确已料到刘卉芳会在花舍，但她没料到在那里等她的还有另一个人。华青辰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的，所以当入夜后他在廊下寻着华确时，那个已抢先一步自背后搂着她肩膀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睛。
“皇上以后不会再在花舍见着他！”华确抢在两个男人之前开了口，然后挣开搂着她肩膀的双臂，对双臂的主人道，“快走，别再来！”
那是个很年轻的小公子，看年岁似乎比华确还小上一些，因被挣开了双臂，他直起腰来，面貌便被几角的宫灯映照得清晰起来。
华青辰因他的容貌而怔了怔，满腹怒气立时消散殆尽，耳边只听到他似嗔非嗔的问话。
“他能来，我怎么就不能？”
华确叹一口气，看看华青辰的表情，把答案咽了下去。
华青辰走入廊下，立于一坐一站的两人对面：“其实像你娘也没什么不好，她本有些偏男相！”
那小公子一听别人提他娘，立刻扭头走人，一句多的话也没有。
华青辰倒也不十分介意，只让隐在暗处的洛阳去给他开门，而后闲适一笑，在另一把靠背椅上坐下。
“确儿，棋呢？”
“皇上何必自欺欺人？”她缩起双足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似要小睡。
“我找了你三个月，确儿，别伤我的心！”
“华确是皇上赐给凌元嗣的妻子！”
“我说过要立你为后！”
“夺臣之妻，皇上是要受天下人唾骂的！”
但，许久，华确并没有听到华青辰的回答，周围也没有任何响动，她暗叹在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睁了眼。
“我不在乎！”华青辰这才盯着她微恼的眸笑答，“你对我是装不来无动于衷的！”
“是！”瞒不了，她索性大方承认，“但那又如何？你有你的天下要顾，我有我的清静要守，你我终究走不到一条路上，何必强求？”
“宗宪遗妃已尽数迁往别宫，你的清静与我并无冲突！”
“只要华青辰是皇上，后宫谈何清静？皇上才智远胜确儿，这点道理岂能不懂？”
华青辰脸上笑意敛了一敛，反问：“确儿是要朕为你舍天下？”
“确儿终身不嫁，请皇上为天下舍确儿！”
华青辰自靠背椅上立起，绕过矮几站到华确面前，俯下身去：“七日后应龙成亲，你随朕过门道贺！”
第二日花舍中不见了刘卉芳，只有华青辰转告她人犯在狱中不慎小产身亡的留话。
之后的日子对华确来说似乎太过惬意了些——虽闲居花舍不得出入，但华青辰派了人将一切她需要的消息告诉她，例如第三日应龙在金殿自刎未遂。直到第五日华青辰才下旨赐婚，凌九榭立刻冒死入宫谏言，稍晚应凤应凰也入宫闹了一场，而凌元嗣趁此机会闯进来见了她。
“跟我走！”
“世子好意民女心领，但请恕确儿难以从命！”
凌元嗣牙关紧咬：“你当真要嫁皇上？”
她笑了笑，摇头：“确儿不嫁皇上！”
“那就跟我走！”
她仍是摇头：“确儿难以从命！”
“你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确儿与世子的路不在一处！”
凌元嗣皱着眉看看她，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问：“与皇上也不在一处？”
“不在！”她十分笃定。
“那好，我走！”
当晚华青辰终于现了身。
“你若跟他走，我不拦你！”他开门见山。
华确轻笑：“若不想拦，皇上今夜何必来？”
华青辰也笑：“我来问你是否后悔！”
“确儿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他站在她面前，俯下身来轻声道：“如果我说，那小公子如今正在天牢中做客呢？”
华确只叹了一叹：“是他贪着好玩非要闯宫见我，怨不了别人！”
华青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了然道:“看来他也不是你的退路！”
“求人总不如求己！”
“确儿是在暗示我要日夜监视你吗？”
“皇上已经如此做了！”
华确一语未竟，房顶上竟落下个人来：“你这刁丫头，也不早说，害老头子东躲西藏了大半夜！”
来人是个白发长须的老者，年纪颇大，精神却很好，身手也相当矫健，三两下就将华青辰逼退两步，笑骂：“臭小子，姑娘家的便宜不好如此占的！”
“白公公好兴致，大半夜的出来散步？”华确一把扯住白无常衣摆，“这里坐！”
白无常讶异地看了看她，但华确只淡笑着让出了座位。
华青辰也淡笑立于一旁：“多年不见，老人家依然如此矍铄！”
白无常终是依言落座，见华确转了身进房，才将视线移向华青辰：“不必算计，白十八是命里该绝，去了未必不好！在鲛海兴风作浪的白十三还是我顺手收拾了，否则你那几员大将都要折在黎外！”
华确端了茶出来，见两人似乎挺有话说，笑道：“白公公从前就认识皇上吗？”
“哼，这小子心机颇重！”白无常接过华确递来的茶杯，“丫头，你可要小心栽在他手上！”
“老人家言重了！”华青辰似乎有些不悦，“确儿去睡吧，我与老人家叙叙旧！”
“不必了，这儿的事既办不了，老头子先走一步！”白无常一边说着便站了起来。
但华青辰一闪身拦下了他。
“怎么，难道要老头子去陪祚小子蹲大牢？”
“白公公在花舍安心住着吧，确儿不走，您是走不了的！”华确明白华青辰心里在想什么，也就懒得装傻。
白无常看看一脸阴险冷笑的华青辰，不太甘心地咧了咧嘴：“那，丫头什么时候要走？”
华确见华青辰脸上神色一沉，无奈叹道：“白公公是存心让确儿不好过吗？”
“彼此彼此！”
华青辰脸色更是难看，移步至白无常身侧，道声“得罪”，出手如电捏住了他的咽喉。白无常措手不及，只得瞪瞪眼，哭笑不得：“臭小子，你使诈！”
“不敢，只请白夫人现身一见！”
一旁的华确叹道：“朱砂婆婆不会来的！”
“前辈夫妻一向形影不离！”华青辰不信。
白无常也叹：“老婆子入土两年了，要不白十三也不敢搅出鲛海那一场乱子！”
这显然在华青辰意料之外，但他也明白白无常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只得缓缓撤了手：“前辈见谅！”
白无常退了一步，一手摸着喉口，另一手摆了摆，沙哑道：“丫头去睡，我同这小子待一会儿！”
华确顺从地施了个礼：“我去看看卉姨！”
廊下便只剩下华青辰与白无常。
“老人家有话指教？”他定定看向老人凝重起来的神色，不知怎的竟有些慌乱。
“你很喜欢那丫头？”
华青辰想了想，答道：“千绯……不在人世了！”
白无常一本正经的神情立刻走样成无奈：“我没那个意思，你多想了！”
“老人家是来带确儿走的！”
“因为她没有后妃命格！”白无常并不否认。
“我不在意这些！”
“但你得在意她的命！”还真顽固，“一旦为后，她必死无疑！”
华青辰眉头紧锁，没有再开口。
“老人家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白无常转了身往另一头去，一边还喃喃自语，“当初要你入我门下就是怕走到这一步……唉，果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轻风拂来一片淡香，那不知什么花草的味道裹着些许凉意扑上了华青辰的面颊，而他负手立于廊下，久久，久久没有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一意孤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