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心生意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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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江堤，华青辰信马由缰。开春时节，积雪尚未融尽，风中有梅花暗香隐隐浮动，怡人心神。
然，一路观望着什么，他始终愁眉不展。
忽而一阵异响，前方梅林内跌跌撞撞走出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见有人住马在前，眼中慌乱一闪就要走避。
华青辰因那匆匆一瞥心头一震，迅即下马拦阻：“姑娘可是姓兰？”
大姑娘避开他伸长的手臂，摇头答道：“公子认错人了！”
沉吟半晌，华青辰试探着又问：“姑娘可曾有过一块佩玉？”
她一怔，终于抬眼看他，眼中沉静坦荡，与身体上的闪避相去千里。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自袖中摸出块翠玉：“公子若喜欢，尽管带走！”
将视线往她的翠玉上一放，华青辰大失所望，这才意识到行径不当，有些懊恼地解释：“我不是强盗！”
她柔顺点头：“一见如故，互赠一两样随身之物本不是什么奇事！”
完全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华青辰犹豫了下，自袖中掏出枚印信递去：“冒犯了姑娘，我很抱歉，还请姑娘不要误会！”
本不打算伸手，但见他一直将印信递在前方，不得已，只好接过来细看，看清时却有疑惑神色一闪而过。
“公子是和阳侯凌九榭？”
“不像吗？”他笑，微微的，却直要逼却漫天寒意，惹春风满怀。
她的心突然用力跳了一下。然还来不及说什么，华青辰便示意她噤声，他自己则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笑问：“有人追着你来？”
她一惊，咬住下唇点点头：“我是逃婚出来的，怕人撞见，天没亮就走了！”
看着她的慌乱不安，他笑意扩大：“若有人问起，我会说没看见的，请姑娘尽管放心！”
她一怔，再次抬眼看他，眼中神色坦荡依旧，但隐约掺杂了探究，令他不禁懊恼自己的再次失言。
“我没有轻薄之意……”不行，更欲盖弥彰！“我……”
大姑娘突然往后望了一眼，而后上前两步：“我必须走了！”说着边将手上东西塞入他怀中，“公子珍重！”
待华青辰发现随同印信被塞来的还有翠玉，想叫住她时，她已脚步匆匆，步入他身后以小径分隔的另一片梅林，走远了。
对面林中的脚步声越发逼近，不及细想，他调转马头出林，沿江堤往回程而去。
午睡醒来日已西斜，华青辰整了衣冠绕出六折大绣屏在御案后坐下，不多久果见凌九榭抱着几本奏疏进门来。
“如何？”
“臣亲自带人到皇上指点的几处地方查看过了，果然发现许多问题！”
“如何处置？”
“臣已秘密将工部主持该坝修建的侍郎及相关人员扣押下狱，并责令工部尚书明日一早以密折形式将相关卷宗呈值事房交皇上过目！”
华青辰点了点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皇上……”凌九榭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说下去，“臣以为，由新科进士卿廉督察此事更为妥当！他目前为工部书办！”
华青辰轻笑：“名字倒取得好！你对此人有多少把握？”
“十成！”
“好，暂由你密传口谕，朕稍后赐他谕旨！”
“娘娘，您不能进去！哎呀，顺嫔娘娘……”
守门内侍高叫未歇，门已被用力推开。华青辰漠然看着花枝招展一路直来到御案前举高手中卷轴的女人，沉声喝道：“来人！”
立刻有两人自屏后现身。
“长安，朕说过什么？”
“前朝女眷不得出后宫半步！”
“那么永宁，你说该如何处置？”
“听凭皇上发落！”
“笞责二十，打入冷宫，和阳侯以为是否合适？”
“当足以杀鸡儆猴！”
“皇上饶命，臣妾只是来送画！”一听要受罚，顺嫔吓得呼天抢地，“皇上，皇上……”
“永宁，带下去！”
站在华青辰左手边的侍卫一拱手，拖着哭成一摊烂泥的顺嫔走出门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宗宪皇帝一死，想接近皇上的女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这两年闯殿的人数比宗宪还活着的那前六年加起来都多！
华青辰冷哼一声：“痴心妄想罢了！”
“不如将她们搬走？”凌九榭很能体会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的麻烦。
“那倒不必！有她们帮着收拾，也免得后宫荒芜！”
还真会大材小用！
“不扯闲话！还有何事禀报？”
凌九榭立刻也端起臣子应有的面孔公事公办道：“加固堤坝的民工大约七日能集齐，明日开始会陆续安排先到的工人开始工事，力求早日完工！最后……臣请皇上收回赐婚旨意！”
华青辰顿了一顿才问：“华姑娘不愿意？”
“不，她失踪了！”
“按理说她腿伤沉重无法行走，只怕……”
华青辰想了一会儿，道：“圣旨已下，现在说收回仍嫌尚早，你们先全力寻找华姑娘，有了结果再说！”
“是！那么，微臣告退！”
“去吧！”
低下头又看了一会儿奏折，内侍进来问是否传晚膳。华青辰看着桌上一小碟原封不动的糕点，顿觉胃口全无，于是免了膳，拉着长安溜出皇宫一路直抵江堤。堤上已有民工开始搬运石材脚料，他看了一会儿，往另一头走进梅林。
“嗯？前面是宫墙吗？”梅林尽头绵延不见首尾的高大红墙引起了他的注意。
随后的长安赶紧答是，并解释道：“是属于后宫的部分！”
若有所思，华青辰沿墙走了一段，突然又问：“设有角门吗？”
“是，以便日常进出！若没记错，应该就在附近！”
华青辰张望了下，突地一笑，加快脚步往前。长安这才发现前方也有人正沿着宫墙走，昏暗天色中看不真切，但仍知是个女人，且身形跛得厉害。
见那女人停下脚步往墙上摸索，华青辰扬声：“姑娘留步！”
女人已打开了门，发现有人更是赶紧闪身入内，但关门的动作仍被长安拦了下来。
“姑娘不必惊慌，我们见过的！”华青辰看着她恨不得弃门而逃的样子，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一下子心情极好，脸上那仿佛要惹来漫天春意的浅浅微笑连长安都看得愣了愣。
小心翼翼避开横在胸前的男人手臂，她探着脑袋觊看一眼，微松口气：“是公子啊！”
“姑娘是宫中之人？”
“啊！”她垂下头去假装欣赏鞋尖上的青苔：“公子若没什么要紧事，我得……”
“姑娘不小心将玉落在了我身上！”华青辰将翠玉掏出置于摊开的掌心，“姑娘也许等急了！”
她却只朝他手上扫过一眼，并无多大反应，回道：“既已送给公子，便是公子的了！”
华青辰眸光一深：“姑娘可知在他人眼中，女子私赠男子物品代表着什么？”
“只要你我之间坦荡无介，公子何必在意世俗浅见？”
不想竟被反将一军，华青辰微怔了怔，继而开怀一笑：“姑娘教训得是！”
她趁机还以一礼：“那么，公子一路保重！”
没防备，长安眼睁睁看着她关上了门。
“皇……”
华青辰抬起一手示意他噤声，又看那木门几眼才转过身去：“走吧，再让永宁找不见人，你的耳朵又得遭殃！”
“是！”长安无奈一叹。
泥径湿滑，而梅香淡远，春意融融。
“长安！”
“您吩咐！”
“回去到绣房找个手巧的宫女来！”
“咦？”宫女？
“怎么？”华青辰微回了下头。
“啊……不，没什么！属下遵命！”
听门外脚步声渐远，她微松口气，沿碎石铺就的小路直走到底，便见花木杂掩后的一所精致小舍。
“确儿？”一个三十来岁年纪，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女人自屋后转出，一手把花锄，一手提着竹篮，里面盛着几株鲜花，“怎么去这么多天才回来……呀，腿怎么了？”
“上街时不小心被马车撞了而已，已经敷过药，很快会好的！”
“真是，都十七了还这么莽撞，见马来了怎么不躲？”
她一吐舌头：“那是和阳侯府的马！”
女人抬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和阳侯府有卉姨想要的花种！”
女人满脸心疼：“你呀，让我怎么向你娘交代？”
华确白眼一翻：“娘才该向我交代呢！”让她来带卉姨走，却不先说明卉姨是自己不肯走，害她以为只是来救个人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倒好，她已经向爹立了军令状，非把人带回去不可，愣生生将自己困死在这儿！
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哪天你想回家了，我写封信让你带回去！”
“不成的，娘是摆明了要坑我！”好吧，谁怕谁？棋局上赢不了她就这么变着法儿整人，她才不怕！“对了，卉姨，您不是被皇帝选为皇妃了，怎么却又待在这里？”
“花舍？”
“是！”低着头回话却仍能感觉到永宁刺在自己身上的怨毒目光，长安忍不住抹了把冷汗，“虽也在宫墙之内，但与内宫尚有一门之隔，是专为各宫及御花园培育花种的地方！只是皇上从不涉足后宫，宗宪退位后又久病不起，后妃们心思不在于此，因而荒废已久，近十年来理当只有废妃刘氏一人打理，而刘氏今年……三十有九！”
华青辰想了想：“会不会是刘氏被废后生下的孩子？”
“倒由此可能，只是论理不该无人知晓！”
华青辰又想了想，忽而一笑：“有趣有趣，朕倒有兴趣解解这谜！”
“皇上要去花舍？”见华青辰站起，永宁赶忙追问。
“嗯！夜已深了，你二人不必随驾，去休息吧！”
“是！”恭送了主子，回头对上永宁更加怨毒的目光，长安长叹口气，“好吧，让你念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心生意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