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请华越古入瓮 ...

  •   消沉了十几年的齐家突然要办喜事,但喜事的正主却不是当家少爷齐晃,这实在奇怪得紧,所以自大红灯笼挂上门廊那日起,探头探脑的好事之人就不在少数,亲事举行那日更是半城百姓都聚集了来,而一向脸皮厚过城墙的郭错竟破天荒紧张了起来。
      “木头,你说我今天会不会嫁不出去?”被一身中规中矩的新娘装扮给逼得不得不正襟危坐的她十分郁闷地看着与他保持了十来日距离的华越古。
      “大人从来算无遗策!”
      要真算无遗策她还能流落到这儿来?郭错一个白眼翻上去,吃定华越古闪得很远看不到。
      “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送佛总要送到西!”
      好吧,难为他说得出这种话,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也是,那种人,不逼到最后一步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华越古没答话,视线一直胶着在窗外的矮树丛里,直到喜娘冲进来喊“吉时到”。回过神来时,他感觉到心中有不对劲的感觉隐隐浮现。
      “新郎倌发什么呆?快过来啊!”
      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想不出来,他皱皱眉,再皱了皱眉,看向蒙上盖头的郭错,只得伸了手去牵她。待拜过了堂,在酒席上,华越古分神注意到齐晃一直一脸严肃愁眉不展,心思似乎并不在婚宴上,不安的感觉才减去几分。然而情形依然不对,因为直到他进了洞房,齐晃却也仅是隔着窗户神情凝重地多看了他几眼,再没有进一步动作,而与此同时,等在房内的郭错也异常安静。
      “大人?”
      “桌上有茶,醒醒酒再与我说话!”
      郭错所指的茶已有些凉了,但他一口饮干,然后又要开口:“大人……”
      “先帮我把盖头掀了,这样说话闷!”
      这回华越古迟疑了。
      大约见他久久没有动作,郭错一叹,道:“你说,齐晃现在会不会在哪里偷看?”
      华越古只得一咬牙,过去将盖头一掀,本以为她会想出对策应付眼下情况,却不料低头便见她一脸笑意,原就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更是光华熠熠。
      “大人设计我?”不知是否因她不寻常的反应间接证实了他心中的疑惑,他感觉血液直冲上脑门,满屋子的红色顿时刺眼起来。
      “设计你又如何?”
      “你……”不舒服的感觉令他踉跄了下,“为什么……”
      郭错伸手扶住他,答道:“我愿意为华青辰涉险,是因为他能替我扛下社稷重任,好让我脱离官场束缚,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至于齐晃,若不是为你,我何必假意与他亲近?你始终不明白,这十几年里能让我放在心上的,除了华越古没有别人!我若不设计你,只怕就算等到发白齿摇,在你心里也只能是不痛不痒的大人!”
      华越古知道郭错不是不哭,但从前仅止于听见,如今突然近在眼前,他是用力捏住了拳头才能阻止自己屈服于不该有的怜惜心情之下——在她身边这么久,他很清楚郭错是不示弱的,哪怕再疼再委屈,也绝不在外人面前流泪,除非她有企图。
      用力晃晃越来越意识不清的脑袋,他试着阻止郭错的企图:“大人,你不知道,我是……”
      “你是华王嫡孙也罢,是来杀我的仇人也好,既留下了我的命,就要承担后果!”郭错靠入华越古怀中,“郭错爱你,这样还不够吗?”
      “我……”他强迫自己清醒,将两手握在背后,“我不能……不能……”
      但,已是徒劳无益,郭错的眼泪早已不掉,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笑意,只是,猎物是不会看到的。
      齐晃在洞房外守了许久才终于见房内掷出来一个纸团,但未等他捡起,房间门窗已全部紧闭上锁,不多久连烛火也熄了。
      了然一笑,他就着微微月光拆看,见那上面只有一行字。
      流言最可怕之处在于虽无根据却往往三人成虎。
      天亮之后城中开始流传起关于齐家的谣言。
      据说现在的齐少爷不叫齐晃而叫齐镇,是齐晃的双生兄弟,但一出生便被视双生子为不祥的齐家老爷丢弃深山。
      据说真正的齐晃早在九年前已被齐家二老爷害死。
      据说齐家那二老爷本想让齐镇代替齐晃当个傀儡,却反被发现了真相的齐镇手刃。
      据说齐家老爷与夫人也是死在二老爷手上。
      据说齐镇有着一手起死回生的绝妙医术。
      据说……
      流言纷起的同时,齐府新房外,华越古始终找不到说服自己面对郭错的理由。
      “你再不来,我可过去了!”千呼万唤就是叫不来人,郭错只好出杀手锏。
      华越古咬咬牙,回头进了房间,不敢抬头看郭错的脸:“我……昨夜不该冒犯大人!”
      “没有,”郭错一边盛着饭,“是那杯茶里加了料!”
      华越古怔了怔,瞪眼:“什么?”
      “我在茶里下了药!”郭错脸不红气不喘,“我知道你介意你我之间身份的差别,也知道你会负责,所以设计你冒犯我!”
      华越古的脑袋又开始充血发晕:“大人就如此有把握?”
      “对于你,我从来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华越古用力握紧拳头,眼睛瞪得很大,胸口起伏大喘了两口气,谁知末了只是低声喃道:“你这女人,真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郭错闻言双眼一亮:“我不再是大人?”
      华越古仿佛松了口气,苦笑道:“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了!”
      华青辰自认是相当有耐性的——为父报仇他装病十三年,为除白靖他也等了近十个月,可是当他发现兰千绯已经一年没有音信,他再也无法干坐下去。花了三个月将自己调离右备身府,再弄出个前国师须眉之徒现身天山脚下的传闻,借助曾在茺州协助郭错调查的便利,以散将身份请缨前往,前前后后折腾了九个月之久才终于得以出京,待到他领了皇帝派任的随从到达天山,假意在散落山脚的村镇中做好侦查,得出须眉之徒在天山之上的结论,时序已在十月之末,入冬以来第一场大到足以封山的雪已下了三天。
      “洛大人,据村民所言,这场雪哪怕即刻停止,等山上的雪化至足以行走,少说也该十余日!”
      华青辰伫立暂居的校园空地之中,看着不远处白皑皑的天山之巅,眉峰微蹙:“大雪封山,山上之人岂不是要饿死冻死?”
      二随从皆怔了怔,其中之一才反应过来,道:“须眉国师是不世出的高人,国师的弟子想必也是神力通天,岂会在乎这一点点雪封之困?”
      其实那时的雪相较他们刚到时已小了许多,当华青辰仍是担忧,已经一整天都看着山顶不肯进屋,最后他甚至取来了斗篷,道:“我上去看看,少时即还,你们好好守着!”
      “洛大人,雪深危险啊!”一随从焦急喊道,另一随从也赶紧上前阻拦,奈何二人脚程皆快不过他,追不了两步已寻不到上司踪影,只得懊恼停步。
      “洛大人也太忠心了些!”
      “谁说不是呢?”
      未走多远雪便停了,但天色仍是阴沉,朔风呼啸穿梭于枯木岩石之间不断加深着寒意,令华青辰费了许多力气也无法在及膝深的雪地中加快前进速度。眼见着天色更加暗沉下来,他只得先行返回再做打算。所幸之后不再下雪,天色也日渐晴朗,为加快雪山解封,华青辰甚至请了人上山撒盐,总算是在七日后登上了山顶。
      “洛大人,有石屋!”一随从眼尖,在白雪与灰岩间发现了人烟的痕迹。
      “洛大人,会不会是国师的弟子?”
      华青辰抬手握了握暖裘内的佩玉,强自镇定道:“去看看!”脚下却已飞奔而至。
      然而,石屋内满是尘灰蛛迹,虽曾有人居住,却已是许久没有停留于此。
      眉峰复又拢起,华青辰才伸手要推通往内室的小门,猛听腰间“啪”地一声脆响。
      他,怔了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啪啪”又是两响,腰间佩玉坠落泥地,已然裂为数块。
      窗外,晴朗的天空里不知何时聚拢来几朵乌云。
      “洛大人,村民们说恐怕又要下雪,我们是不是先下山再说?”
      仿佛没听见随从的话,华青辰缓缓蹲低身体,仔细收拾了碎玉,扯来暖裘一角裹住,而后沉声道:“找几件能证明国师弟子身份之物,明日下山回京!”
      当夜,随从收拾行李时。
      “呀,洛大人的暖裘怎么结了冰渣?”
      “冰渣?可今日没下雪啊?”
      “……是沾上水了吧?”
      “这种天气,山上全结了冰,哪里来的水?”
      “……只在袖口有,是大人喝水时不小心洒了吗?”
      “洛大人不像冒失之人啊!”
      “难道是……眼泪?洛大人上午在石屋里那小门前蹲了许久,似是对着那几块碎玉哭?”
      “你也见着了?我还以为是我多心呢!”
      “可是……碎了块佩玉有什么可哭的?”
      “谁知道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