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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私自怜兮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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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刚进独孤家时,就被换了衣洗了澡。独孤库者让独孤信带他去卧房。然而换了一身蓝色锦袍的独孤信只是淡淡地回头瞥他一眼,便立即转头往前大步走去。独孤家就离长安不远,虽在郭外,但依旧是阆苑琼楼,丝毫不差于苻坚的皇宫。
两人就保持着默默无言的状态走啊走啊。踏步长廊时,独孤信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那么讨好秦皇?”
这一句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慕容冲挑挑眉,微微一笑道:“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个亡国徒,要讨好新的皇上,我可是知道的哦,那个所谓的秦皇,可喜欢我这样美貌的小孩子。”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前者周围的气场冷了三分。
“唉唉,独孤信,你穿这身真好看,我可真喜欢你穿蓝衣服的样子,和我现如今一身红衣很是相配耶~~”慕容冲歪着头,小跑几步扒上独孤信的肩。
这一举动让某人毫无所动,只是轻声喝道:“请放开。”他立刻发现少年的耳根染上异样的红,笑了笑,凑上前去,微张嘴,轻轻含住那通红的耳廓,还很坏地伸舌舔舐着。
就如被雷劈到一般,独孤信立马往前跳去,转过身去,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慕容冲,手还在轻轻颤抖着,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比你小”就飞也似地往里走去。慕容冲巧笑一声,忙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再次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只不过慕容冲多了一分娇媚,而独孤信多了份羞涩。
慕容冲的卧房与独孤信的卧房紧挨着,慕容冲只是对独孤信一笑,什么也不说。这样一个小小的行为又让某人的耳根红了半边天,久久不散去。慕容冲也觉得好笑,愣是站在房门前对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良久,对方才吞吞吐吐道:“进、进去休息吧,你应该累了。”
“也是。”慕容冲摆摆手,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他从家乡来到长安,也是花了不少时间。一路上奔波太久,现在还筋疲力尽,也好让他一直紧绷的精神弦松弛下来。
思索及处,他突然想到个好办法,于是转过身去,并没有着急把门关上,而是朝向外面肃立的少年,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尽量放软声音软糯道:“可不可以陪我睡觉。”
“什么?”那人似乎不太敢相信。
“独孤公子就陪我睡一刻,我一直以来没有睡过安稳,如今在陌生之地更加睡不着。”
这是真的。慕容冲到长安之后,几乎是夜夜不眠,垄断龙床。他心中其实也是犯恶心的,只是不敢说出心中所言。而之后当太守时,他就算是渴望睡上一瞬,也会被噩梦吓得一身冷汗,直接坐起。当皇帝后?哼,更不用说了,他是夜不能寐,整夜都可能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无心纳妃,宠幸也只是少有的事。睡安稳这件事就像是一颗根茎牢固的种子坚定地种在他心中。
若不是这样,他怎会去请求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陪自己睡觉?
况且,这个地方有很多不对劲之处,他还想向对方打听打听现在这个天下是怎样的,当然他也就知道为何跟自己原来的天下如此大相径庭。
独孤信犹豫一番,似乎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光,看向一脸期待的慕容冲,点点头。慕容冲冲他一笑,而后走到做工精致的床榻前,轻轻撩起面前的薄纱,笑道:“你们真有兴致。”他坐到床上,见独孤信依旧站在门口,又巧笑招呼道:“来呀~”
他不得不承认这副样子像满春院招待客人的鸭子们,这是长安著名的青楼,他倒是没去过,只是远远看见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边轻轻地挥着手帕一边巧笑着用软绵绵的嗓音道:“客人来呀~”他这副样子真的挺像的。
独孤信愣了一愣,似是硬着头皮走上前,也在慕容冲旁边坐下了。
慕容冲心道:“真是个小孩子。”想完便立马侧身下去,躺在床榻上。独孤信一见,忙拉过衾被来,将慕容冲盖得严严实实的,才侧身躺下,默默拉好衾被,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慕容冲俊美白皙的脸。
门外突然传来一丫鬟的问候:“慕容公子,需要什么吗?”慕容冲忙回句不用,让她先行退下,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口气。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呢。
两人还是对视良久,直到独孤信憋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字凤皇?”
慕容冲怔住了。除了自己的家人,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字的。但他又不好骗人,只能尴尬一笑点点头。
见对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慕容冲又笑了:“该我问你了。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你们和我同样是鲜卑人,却在长安落地,还有……”他见到独孤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才止住口。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前秦的领地,但我为何在这,不可告诉你。”独孤信翻过身去,似乎是不想再谈话。
慕容冲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多虑了。既然自己可以得到上天眷顾,那么别人也一定可以。或许有人在暗中推动一切,使得和当初的自己不太一样了。他凝视少年精瘦的背,不知为何有种冲动,默默地挪到他身后抱住他。对方颤抖了一下。
“请别离开我……”他有些悲伤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比我小,却和我一般高,那你一定有能力帮我,肯定的……”他越说越困,最后直接合眼睡去了。
独孤信等对方睡熟,才慢慢地转过身去,将慕容冲抱住。是的,他也才十岁,却和慕容冲一样高,或许还比对方强壮,肌肉也十分有力,但见到这样安然的少年,他再也按不住心中所想,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现在为时尚晚,所以最后只是偷偷地亲了亲少年细长的眉毛。
等两人都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透过镂窗,十分美丽。
慕容冲头一次发现自己睡的安稳,或许比之前在家乡都要好。
他努力地支起身子,瘦小的身躯竟是连床榻的三分都未达到。他看向依旧睡在一边的独孤信,凝视着他乌黑的双眸,心里不知为何被触动一番,微笑道:“独孤公子,可是要用晚膳了?”
“嗯。”少年带着有些鼻音的嗓子回应了声,才坐起身来,慕容冲倒是发现了,他俩竟然都是和衣而睡,不禁嗤笑道:“我们,是不是都糊涂了。和衣而睡易染上风寒,快起来添衣。”说罢就拉着他下了床,准备找衣服。
先前的丫鬟闻声而入,眼疾手快地拿着一件裘皮大衣披到独孤信的身上。她这么做也是有目的。以后独孤家必定是这位独孤公子继位,可不是因为嫡长子的好处,又是独子,而且他本就天赋异禀,虽然年纪尚小,但眉目已是超越他人,而且武功又好,又懂得照顾他人。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少年现在不巴结何时巴结?莫非等他长大之后再去?那当然是在年幼的时候一步一步将他纳入怀中!
丫鬟想的很美,但事实很残酷。她刚将大衣披到独孤信肩上,少年的神色变得异常冷峻,他似是在咬牙切齿地问道:“安达,我记得爹已将你归入慕容公子这了。”
那唤作安达的少女大惊失色,明眸中饱含着惶恐。她怎地就忘了,自己再怎样,也不可惹独孤公子生气!现在可好,独孤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忙将另一件大衣披到慕容冲的肩上,见独孤信依旧是方才的样子,立即跪下害怕地颤抖道:“求独孤公子原谅!安达下次再也不这样做了!”
慕容冲微微眯着双眼,巧笑道:“现在可好,只求他原谅,不求我原谅是吗?”安达一听,忙抬头,双眼饱含泪水着看向说话的俊美少年,拼命摇头。
“哼,若我是你,我就应该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然后求主人放过自己……”慕容冲双手抱胸,一边说一边慢慢俯下身子,带着戏谑的笑容。跪在地上的少女已是哭得梨花带雨的。
少许,她似是知道怎么做,举起颤抖的左手,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的左脸狠狠打下去。
但还未碰到,却被独孤信给抓住了。
他微眯着双眼,语气中含着关怀:“现在去跟爹说声,我们很快去用晚膳,不要虐待自己,这样不好。快去。”安达一听,忙站起身来含泪点点头,才往门外跑去。
慕容冲见状,“啧”了声,对他巧笑道:“怎地,你还不乐意我欺负她?这种为了利益就不择手段地讨好别人的女子,我可见多了。”说罢他又拉紧大衣,轻声道:“已是入秋了,小心点。”
独孤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地回应一声,便沉默不言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