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mpress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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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整容医生不错，离开这里以后可以介绍一下？”马克突然想起通缉令中的脸。
男人笑了一下，阴郁的面容被打破，他从眼中取出淡蓝色瞳片：“现在你还觉得我的整容医生不错吗？”摘下瞳片之后，标志性的黑发黑眼，仿佛连气质也完全被重组，他依然像古老油画中走出的青年。
马克几乎被这个变化惊呆，除了瞳色，没有其他伪装，但没有人会认为是同一个人。
西凡俯瞰桥下的男男女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久违的黑色瞳孔凝视夜色，才重新将瞳片放入眼眶：“大犬星曾经拥有全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们，但你看现在，时间的力量，能够改变一切。”
这里有最美的流莺，最俏的男孩，价格千变万化，你甚至能花20星币买到最火爆的脱衣俱乐部门票，大量的星际来客把谈判或者游玩地点选在这里，他们一夜风流或是夜夜笙歌，全凭爱好。
马克眯起眼，碎发随风而动，流放前，父亲对他的临别赠语和那些儿时的教诲在耳畔响起：“失去大量有效人口的星系和失去权力的我们可悲地相似，我的儿子，如果你在那里不能找到一条新的道路，残酷的命运会让所有人屈服。”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忘记，这里曾是亚里拉星。
亚里拉星战役是帝国扩张史上最惨烈的经历。为期八个月的征途中，他们失去了3名上将，12位中将，查理曼大帝在这场战役中身负重伤，数以亿计的人类在战火中消弭，亚里拉人却不肯低下他们的头颅。
“亚里拉星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回击卑鄙的入侵者，不要低下亚里拉祖先赐予的高贵头颅，我们是战士，愿战死，不愿被奴役！”
伴随着狂热的宣言，满目疮痍的地面，帝国军舰占领了大片土地，一幢幢高楼倒塌，亚里拉人用自杀式的袭击回应，每一次袭击都是血的代价。
皇帝陛下在陪伴年幼的儿子观看这场战役的记录时，他提到最多的词是愚蠢。愚蠢的亚里拉人，耗尽了自己全部的青壮年力量，尽管帝国同样损失惨重，但亚里拉人没有能够停下他的脚步，8个月的时间，帝国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将庞大的亚里拉星系划入兰斯宏大的版图。
谁都不能预想到，这样一座不屈的星系，会成为帝国最大的红灯/区。
马克看见对方在转动左手的指环，指环戴在无名指上，黑色的星发出微弱的光，他有些惊讶：“这是你的婚戒？”
原来像这样的星际浪子，也会成婚。
英俊的侧脸上闪过不易觉察的失落，他摘下戒指，透过指环看向遥远的地方：“我曾经想用它求婚，在我的故乡，我会给他一个真正的家。”
这显然是一段伤心的往事。
“我很抱歉，如果你不想说……”
“不，”长期操控驾驶杆的手指纤瘦却充满爆发力，他手指扣起，薄茧摩擦黑色星核，这样能将后悔宣之于口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这枚戒指陪我一起做过无数决定，大多数正确，也有很多错误，我从未后悔过，只有那一次，每当我孤身一人，都会后悔，为什么不再等一会儿。”那些深爱的人，他们都已经属于别人。
他的加西亚。
星盗从不交浅言深，但这一刻孤独的情绪传染了马克，被流放二十三年没有让他忘记：帝都星才是家园。如果此时有酒，他一定会一饮而尽，数百米外，亚力舍宫的烟火如期照亮，绽放的烟花绚烂芳华，马克问道：“还有烟吗？”
黑发的星盗突然沉默了，他眼神炽热，正看向桥下，马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桥下是一个男孩，围巾遮住大半张脸，碧绿的眼却比漫天的烟火璀璨，他此时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拽着。
“先生，请您放手，我是游客，你认错人了。”这句话夏加尔已经说了三遍，但是对方是成年alpha，喝了酒有些失智，力气又奇大，夏加尔所有的信息都已经更换成为欧内斯特·兰波，作为成年人的兰波，此时不该拥有光盾。
“亚当，快攻击他！”
亚当却像死了一样毫无动作。
“再这样我会被拽进河里！亚当，快攻击他。”
“我的攻击模块没有对您开放，陛下。”
“这个醉鬼很快就会把我拽到河里！你还准备袖手旁观吗？”不，也许不是河里，大犬星全星际闻名，夏加尔已经自暴自弃得做好要打开光盾得准备。
亚当无奈地叹气：“您现在和以前差别也太大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您最擅长处理的？”
夏加尔被男人拽着往前走，他右手还空闲，不忘将围巾裹得更高：“擅长什么？”
“擅长解决想把你拉上床的alpha。”亚当腹诽道，显然聪明的光脑不应该这么说，他委婉得说到：“擅长处理您身后的狂蜂浪蝶。”
男人已经把夏加尔拉到桥下，夏加尔挥舞右手冲桥上喊道：“劳驾，帮我个忙吧。”他老远就看到桥上的两人。
亚当显然也注意到桥上的人，他们很特别，尤其是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如果把眼睛换成绿色，亚当甚至觉得他神似曾经的夏加尔陛下。
马克拦住他们：“利维德长官。”
醉醺醺的利维德冲他微笑，满嘴的酒气喷得人极为不适，身体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拽住夏加尔，甚至有些挑衅得看向马克。
“这位先生认错人了，劳驾。”夏加尔像看见了救星，他可不想出门第一天就暴露。
“特洛，不要胡闹。”利维德扭头看向夏加尔，“你以为染了头发我就认不出你了？”
宽大的手掌扯下围了几层的围巾，围巾下并不是期待已久的脸，利维德手僵在空中。这是个少年，比特洛年轻得多，甚至还要漂亮得过分。夏加尔趁机调出自己的个人信息：“我是兰波，欧内斯特·兰波，来自仙女星座第二星。”
被酒意侵占的大脑开始工作，少年和特洛除了碧绿的眼，其实完全不像，利维德垂下眼角：“抱歉，我以为是弟弟回来了。”松开手，瞥见夏加尔手腕留下一圈红印。
“如果不介意，我带你去看医生。”他指了指夏加尔手上，alpha的力气可不是柔弱的omega能轻易承受的。
夏加尔犹豫得在利维德身上来回扫视，他急需医生的帮助，但这个alpha也许不值得信任。就在此刻，亚力舍宫方向突然爆发出人潮的欢呼，数百只烟花齐放，在空中描绘出巨大宫殿的形状，怒放的宫殿犹如海市蜃楼，川流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有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动，夏加尔看了眼那个一直盯着他的黑发男人，向后退半步，小声说道：“不用了长官，我明早自己去看一下。”
烟花金色的余晖片片洒落，空中响起烟火熄灭的兹啦声，利维德皱着眉，漂亮的omega在大犬星都是狼嘴里的肉，直到马克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他才拉正了头顶的帽子，转身离开，阴恻恻的声音随风而至：“原来你们家都喜欢这样的。”
利维德已经远得看不到身影，夏加尔对马克伸出右手：“谢谢您，我是欧内斯特·兰波。”
黑色头发的男人却挡住马克，握住他的手：“没成年的小孩不要到处乱跑。”
男人明显非常笃定，夏加尔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立刻想到亚当是拥有超高权限的光脑，不应该是刚刚的身份信息露出破绽，也许是曾经见过面的长辈，他刻意做出吃惊的样子：“您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爸爸给我弄的身份万无一失。”
“加西亚还好吗？”男人长得很不错，提起加西亚时目光温和而亲切，不得不让夏加尔生出一点好感，他吃惊得点点头，幸亏刚才没有矢口否认：“爸爸很好。”除了也许会担心自己。
对面男人从胸前解下一根细绳，套住他手中的戒指径直挂在夏加尔脖子上：“我是西凡，你在这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说完男人还向他保证：“我不会告诉你爸爸你在大犬星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夏加尔热烈得拥抱住对方：“太感谢您了，西凡叔叔。”
最后一组烟花升空，曝光后在夜空留下长长的灰白色烟幕，空气中混杂了香水和硫磺的味道，亚力舍宫真正的狂欢即将上演，他们互相拥抱，夏加尔无法看到西凡眼中充满了苦涩的意味，他紧紧抱住夏加尔，在心中默默得念着：欧内斯特，欧内斯特·兰波·凡。
这是夏加尔的本名，却在十七年后再度被他捡起。
第二日早晨，夏加尔匆忙定位19区最近的医院，大犬星自由而奔放，早班时间也格外宽容，亚当替他预约的医生是昨晚马克推荐的，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对19区极为熟悉，距离预约时间还有半小时。
“您的作息时间真让人惊讶，夏加尔皇后从来不会晚于6点半起床。”亚当想说他的爸爸们已经把夏加尔惯的不成样子了。
夏加尔嘴角都是牛奶泡沫：“旅行的意义就是自由得吃，喝，睡。”
“在您休息的10个小时内，我已经给您开好户，这是您的账户。”亚当着重强调10小时，试图提醒夏加尔他可怕的睡眠时间。
“好多钱，亚当你哪儿来的钱。”手边是温热的牛奶，溏心的鸡蛋，夏加尔又舔一口牛奶，这一次似乎没沾上更多奶泡。
亚当发出痛苦的悲鸣：“钱都是从皇室私库调用的。”根据数据库信息，夏加尔·费赫尔难道不是教养良好的贵族少年吗！
“不会被追查到吧？”
“我目前拥有的是最高权限，即使皇帝陛下也无法私自查看我的行为。”但皇室的财务顾问一定会发现，账上少了一大笔。
有钱的欧内斯特·兰波，终于吃完早饭，距离预约时间，还剩下15分钟。
他拨弄着胸前的皮绳和戒指，问道：“这枚戒指，我是不是不应该收下？”
像戒指这种有特殊含义的物品，太过于私人。
亚当扫描戒指，答道：“虽然镶嵌了黑色星核，但星核太小，能量不足，连重启一架2s机甲都做不到。除非他是一艘A级舰的钥匙，不然送给我我都不要。”作为一架机甲，亚当不通人情世故，他只能站在价值的角度去衡量一件物品，他接说道：“听说镶嵌星核的戒指意味着幸运，陛下，祝您好运。”
门外电铃突突响起来，打开舱门，是一张意外的俊脸。
夏加尔收起所有的表情，挺直腰背：“您好，马克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mpress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