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tar Tre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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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犬星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季节，皮肤裸露在空气中时，能明显感受到干燥和一丝寒冷。
但这无法熄灭大犬星人内心的火热，他们依然衣着暴露，在19区迷醉的灯光中寻求精神与□□的欢愉。整个19区被亚里拉河分割，左岸是大犬星土著的生活区，右岸是工作区，每到华灯初上，人们从左岸涌向右岸，灯影照得河堤透亮。河风有些冷，马克在桥上，他的目光仿佛穿过河流延伸向遥远的星河，自从那天清晨，他变得沉默，这里遍地是外星系来客，有微醺的男人冲他吹起口哨，见他没有反应，悻悻得转身。
有人顺着桥走到他身旁，呛人的烟味说不出得廉价，烟圈下人脸看不真切，他嗓音有些哑：“装得再窝囊，还是变不了洁身自好，你的哥哥一定很不满意。”
看见来人，马克终于有了表情，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双手环抱在胸前：“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落魄。”真正的理由当然比这更不中听，一个被流放的王子，不光光是落魄而已。远在帝都星的太子希望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自然就有人想要让这一点实现。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来人吐出最后一口烟，露出烟影下的脸，很英俊，神情却阴郁，烟草燃烧到了尽头，他随手扔下河，掸干净手上的烟灰：“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阴郁的男人和马克与声色犬马的19区格格不入，即使岸边的灯光那么亮，他们却仿佛才是桥上最独特的风景，隔了两条街还能看到。今夜李穿着特制的演出服，白色百褶衣领把脖子收缩得又细又长，眼线拉到眉骨，深邃的眼窝更加显眼。
“李，快上场吧。”
松开勒得人喘不上气的衣领，李扬起眉毛，他指了指桥上：“你认识那个新来的吗？”
“听说是赛琳的老情人，这几天赛琳都没空来管事了。”同事羡慕得笑了笑，“大概是爬不起来。”
根据帝国法律，不管是帝国一级战舰，还是小型飞船，任何人从跳跃点向外星系跳跃必须付费，可以赊账，但是绝对不能逃票。规定执行以来，哪怕最猖狂的星盗，都从未听说逃票通行。仙女星座的空间跳跃口出了麻烦，与开普敦星系对开的跳跃口持续维护中，这条通道由于来往频繁，是他们最主要的收入，短短半天封锁已经损失惊人。更让人不悦的事还在后面，半小时前，一艘白色的小型飞船堵在跳跃口，拒绝付费，同时亮出帝国最高通行指令：不光不能收费，还得严格保密他的所有行程。
帝国最高通行指令当然拥有免票权，问题是这一向是皇帝陛下或者至少是摄政太子殿下才能发出的通行指令，拥有指令的人，他们不缺钱，在任何跳跃口，从未免票通行。
莱德上士是仙女星座信息台指挥官，此刻他正坐在指挥台前，摸着胸前的十字架，对仙女星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阻拦帝国最高通行指令。这条指令尽管手续齐全，但严格保密行程意味着要抹去从仙女星座跳跃的所以痕迹，飞船无论从材质还是外观看起来都太普通，一个拥有最高通行指令的人怎么都不该能看上这样的飞船，最离谱的是能拿到这样指令的人，怎么会连跳跃口的小便宜也要占！
副官提示他，万一这里面是红鼻子奥多——全星际最恶名昭著的星盗，兰斯帝国一级通缉犯，那就太可怕了。莱德上士提出毫不过分的要求：要求飞船内部与他对接视讯。确认驾驶人并非高级通缉犯，他会立刻，免费放行。
“我们为什么不能给钱？”
“陛下，您的账户已经销户五千年，现在的新身份是两小时前刚刚伪造的，即使我现在连接帝国银行立即开户，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将钱转入账户。”安息号的光脑自称亚当，这是一个颇为狂妄的名称，但亚当也许对得起这个名字。从玫瑰星出发的两小时内，他不光将机甲伪装成一架漂亮精巧的小型飞船，更新全部数据库信息，做出欧内斯特·兰波的全套身份，甚至已经给夏加尔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身体检查：“假设不能按时跳跃，我们也许会错过第一家医院明早的营业期。”
亚当再次检查了自己的预约时间，错过明早的营业期意味着夏加尔需要在开普敦星系行驶一周。如果这样，事情可就大条了。
夏加尔即将成年，激素水平处在高位，刚刚在室外又吸入了一定量的未完全标记AO交/配时散发的信息素，这简直是灾难。身体报告结果显示—夏加尔急需信息素屏蔽，否则他甚至有可能在成年后立刻发q，距离他成年，只剩下可怜的不到半个月时间。
“现在怎么办？”
“建议您立刻接受视讯，陛下。”不管夏加尔怎么强调，亚当固执得认为在这里不需要伪装，他依然是夏加尔陛下。
莱德左手刚刚接收到隔壁玫瑰星系巡逻舰全息图像：玫瑰星系长官家离家出走的儿子。右手打开视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同时显示。原来是离家出走又没带钱的少爷。莱德丧气得靠上背椅，看来今天是很难再有收入：“费赫尔长官要求您回去。”
“我的飞船拥有帝国最高通行指令。”夏加尔看一眼对方右胸的铭牌：“莱德上士，您无权要求我返航。”
他说的是飞船拥有最高通行指令，但莱德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费赫尔小少爷，您的最高通行指令虽然手续齐全，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它来源不合法。”
“即使费赫尔长官在，也无权要求我返航，拥有帝国最高通行指令的不是我个人，而是这艘飞船。”他再次发送指令的全套信息到达跳跃信息台，这一次还特别高亮备注了最高通行指令的受让方。
莱德瞪大了眼睛，给一艘飞船发放最高通行指令，他甚至揉一揉眼睛确保自己没看错，说话不自觉有些大舌头：“请问跃迁终点是？”
夏加尔摁下空间跳跃启动按钮，打开推进器：“开普敦星系，方位138，亚当，开始寻找位置。”
蓝色的火焰从推进器尾部喷射，在跳跃口内部留下炫目的光影，飞船很快消失在跳跃口，副官惊讶的声音从信息台传出：“上士，他去开普敦星系？”
莱德摸摸胸口的十字架：“上帝啊，离家出走的少爷不知道这下会被对向跳跃口弹到哪个星系了。”全帝国50个星系，每一个都拥有跳跃口，希望可怜的小少爷不要被弹回最近的玫瑰星系。
“亚当，对向跳跃口关闭了！”透过驾驶舱的大屏，被封锁的开普敦跳跃口像一块彩虹色果冻，“我们会被弹向哪里？”
“反正不会是仙女星座！”巨大的冲击力被果冻状物质吸收，飞船深深陷入到内壁，彩虹一样的果冻柔软得包裹住安息号，然后逐渐减速，就在夏加尔以为他们要停止的瞬间，果冻发出爆破一样的声音，将飞船紧紧包裹的地方仿佛蓄积了大量动能，亚当发出愉快的欢呼，他甚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陛下，欢迎体验超强游乐场项目：超级蹦蹦床！”
飞船瞬间被反弹的力量加速到最快，夏加尔捂住嘴，他胃里翻江倒海，早饭几乎要回流到嗓子眼，原本还在欢呼的亚当发出惨叫：“啊啊啊，陛下，您不能吐在这里。”
“真对不起，我会清理干净的。”夏加尔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星际旅途会出现晕船的插曲，白色的衬衫吐的一塌糊涂，驾驶舱内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请您快去洗个澡，这里我会清理好，即使拥有您的样貌，大犬星也不会欢迎浑身酸臭的omega。”飞船进入了大犬星系跳跃口，这里大概是除了开普敦跳跃口外，全帝国最受欢迎的跃迁地点，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夏加尔尴尬得走向淋浴间，温热的水从进入淋浴间的一刻从四周喷洒出来，他一边冲洗一边解开衣服，场景太过熟悉，仿佛自己做过无数回。夏加尔将解开的衬衫和长裤挂在衣钩上，果然衣钩向后收缩，很快就从中间的插口被收入洗衣间，他胡乱得压出一大把泡沫，从头到脚，冲洗得干干净净。
头顶控制器里传来亚当的声音：“还有二十分钟，我们会降落在大犬星19区。”
“你怎么了？”光脑们不擅长隐藏情绪，就像夏加尔能轻易看穿亚当对自己并不那么喜欢，此时他同样能听出亚当的难过。
“这里是陛下征战的最后一个星系。”亚当声音消沉：“老的数据库中，叫亚里拉星。”
“你说的是查理曼大帝陛下？”夏加尔对查理曼大帝的印象还停留在教科书中冷硬的面孔，但他已经很清楚，教科书也许都是扯淡。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你是查理曼大帝的机甲，为什么密码会是，呃，皇后的生物信息？”难道柔弱的omega能够跟随alpha一同进入战场。
亚当的注意力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他发现夏加尔在提到皇后陛下时用的都是皇后，而非自称：“您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是陛下？”
夏加尔没有理会亚当的问题，一个复制体，即使本体已经物理性死亡，怎么能理所应当得认为自己就是本体，他继续追问：“以前陛下们会一起上战场吗？为什么你会在玫瑰星系？”
“我是陛下的机甲，但是在亚里拉星战役中，其他部分已经完全毁坏，您将我从旧机甲中剥离，加载成为安息号的光脑。”他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即使确信眼前就是本人。除了自己，霍尔德尔同样留在安息号，但黑色的霍尔德尔已经完全沉睡，夏加尔本人的生物信息能唤醒自己，但只有3s以上的精神力波动才能唤醒霍尔德尔，“您没有找到陛下，查理曼二世陛下将我们带到玫瑰星系，启动了电磁干扰，我被强制关闭。”
“找到？查理曼大帝失踪了？”夏加尔像是挖掘出一个宝藏，他所知道的历史完全偏离了现有的认知。
“陛下，总有一天，您会想起来，也许您有很多苦衷，从我口中听到的未必都是事实。”
飞船缓缓降落在19区星际中转场，夏加尔透过玻璃舱，羽毛一样的睫毛扫过舱壁，看到中转场上形形色色的飞船，大犬星的夜晚和玫瑰星完全是两个世界，炫目的灯光照亮漆黑的夜。
也许是命运的牵引，或者是宇宙中那些无法言述的巧合，他套上围巾挡住大半张脸，亚当缩成一道手环，一人一机沿着亚里拉河河岸散步，他一眼就看见桥上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Star Tre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