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Landing 你们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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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玫瑰星是玫瑰的海洋，第三星则是当之无愧的蔬果的天堂，清早的光就有些烈，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夏加尔脸贴在驾驶舱的玻璃透镜上，所有的知识获取都不如亲眼目睹时震撼，他们距离脚下的星球越来越近。云层下，一座座农场构成不同的，巨大的绿色浪潮，其中点缀了些许其他色彩，脚下正是一片橙绿的色块，夏加尔手指出其中一片区域，大叫：“天呐，全是菜。”
亚当：“……”
马克也忍不住笑了：“你没见过菜吗？”
夏加尔对两人的反应不以为意：“其实玫瑰星也很适合种菜，但种玫瑰可比种菜赚钱多了，比起看玫瑰，这么多菜也很壮观啊！”
正下方就是他们买下的农场，农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几百年间数易其主，马克连接上现任主人的终端通信，对方的声音既不显稚嫩也不显苍老，约莫是个中年人。
“我们大约10分钟后降落，”马克一边与那人沟通，一边侧着脸看夏加尔，少年的脸还贴在玻璃透镜上，嘴唇与鼻尖在玻璃表面印出皮肤得纹理，眼睛一错不错得看着下方，马克不知怎么的，就嘴角上扬，连声调也不自觉得温和起来：“好，那就下午再交接，我们正好绕周围再看一圈。”
亚当咦了一声：“怎么回事？”
“据说是例行的安保检查，”马克眼神发暗，他走到夏加尔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嗯，是很壮观。”
亚当：……
飞行高度在降低，随之而来的，飞船的体积缓慢缩小，周身从白色蜕变为银灰色，夏加尔不得不退到驾驶座椅上，马克单手扣住夏加尔的安全带，面对夏加尔挺秀的侧脸，再退回到主驾驶位，对亚当说道：“手动模式。”
高度几乎降到1000米，左侧是一片陡峭的山壁，飞船贴着山壁掠过，机翼差一点就要贴在树丛上，惊起成群的鸟雀，操控杆被压到最低，夏加尔惊呼着闭上眼。
马克大笑：“第三星的海拔最高只有1200米，夏尔，快睁开眼。”他侧脸时夏加尔也无意识得将脸转到这侧，两人呼吸交缠，脸几乎贴到一处，更要命的，是夏加尔突然睁开眼，碧绿的眼，半是惊慌半是好奇，直直望到眼底，马克心头蓦得一滞，手中的操控杆滑出去大半，只这一刹那的功夫，机头骤然失速，亚当尖叫：“你有毛病啊啊啊啊啊！”
马克暗骂了自己一句，才转过脸：“左侧引擎加速1。”
“还加个鬼的速。”亚当冲马克咆哮。
“加速1！”
电光火石之间，机翼几乎贴在左侧峭壁上，飞船擦过绿色青苔沿着山体缓慢上升，夏加尔双手握紧安全带，他一向是自动驾驶，从来不会出现飞船光脑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夏加尔心悸得看着马克：“刚刚是怎么了？”
马克难得耳尖都红了，总不能实话实说刚刚突然心跳加速，中枢麻痹，一来太过肉麻，二来亚当就在旁边，他含糊得解释道：“对不起，本来想带你飞过这座山，谁知道操作失误。”
至于怎么个操作失误，马克连提都没提。
这一场意外让夏加尔颇为心惊，即使亚当的防护性能再好，从这么高失速掉下去，毫发无损的概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他像是安慰自己也顺便安慰马克：“驾驶技术可以慢慢练，不着急，我们还是先回农场，检查也该结束了。”
马克脸色发青，这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驾驶技术不行，他却无可反驳。但大约是真的吓坏了夏加尔，从他的角度看过去，omega的鼻尖隐隐沁出汗意，没有了遮盖剂的隐藏，玫瑰味的信息素，甜蜜而烦恼得萦绕在周围。两个驾驶座紧挨在一起，平稳飞行时手只隔着一根驾驶杆，马克将手向右移了几厘米，轻轻碰到omega微凉的指尖。
夏加尔错愕得看马克，他的手却没有躲开。
这就像是一种鼓励，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如愿以偿得握住另外一只手，马克看着前屏再度神采飞扬，他目不斜视：“走吧，回农场。”
挨到下午，亚当切入了农场早间监控，一组人浩浩荡荡进入农场。
“亲卫队？”
马克点头，领头的是太子的表弟，他极少出帝都星，更遑论这样一座毫不起眼的第三星。
亚当和马克都想不明白，隆顿到底是怎样知道他们会来第三星，并且以他们的速度来看，亲卫队显然是全速飞行才能在昨夜到达这里，这简直是未卜先知，就像是确信他们一定会落在第三星。
情况比他们想的要糟一点点，却在可控的范围内，亚当说：“黑进飞船监控，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马克却摆手：“他们已经离开这一片，如果今天一无所获明早一定会离开，不要打草惊蛇，快到约定时间了，下飞船吧。”
亚当再度缩称手环，农场的东边是一组仓库和日常居所，莱昂先生应该就在那里等他们。然而，这却是夏加尔第一次觉得自己平生所学的词汇也许都出了错，眼前的人，实在超过了夏加尔对有眼疾的全部理解。
托了爱温特的福，全星际的人，即使没有见过夏加尔，都知道男爵买下一个长相出众的omega，这种出众来源于每一个精雕细琢的五官，夏加尔长得像一副生动的画，画师把每一个细节都雕琢得近乎完美。而眼前的人，他穿着一身柔软的亚麻色西装，银灰色手帕叠成两个倒三角的样式，斜插在胸前，他差不多有一米八，金色的浅发遮住了大半的耳朵，一双微微上翘的蓝灰色眼睛像是清早晨起的蓝天。即便他的五官不如夏加尔精致，但总有人出场就自带风情万种的气场，哪怕他是个着装得仪的男人。
亚当在腕间发出低语：“他有眼疾？那我就是瞎子。”
马克低笑：“你本来就没有眼睛。”
亚当：……
夏加尔像是不敢确信，问道：“请问是莱昂先生嘛？”
青年抿着淡红色的唇，他的脸有点僵硬得转向夏加尔，点点头。
“抱歉，我眼睛看不太清楚，”青年向夏加尔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说道，“农场的最东边一片是居住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能留个地方给我吗？您放心，价格我会退一部分给您。”
夏加尔没有说话，说到底农场是马克和亚当挑选的，他抬头看向马克，而这种沉默在莱昂听来就像是不太愿意，他解释道：“是这样，我从去年开始就一个人住在农场，这一片我很熟悉，走路也不容易撞到。”
青年摸摸自己的眼睛，苦笑了一下：“如果确实不太方便，那就算了。”他个子比夏加尔高出一点，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也和可怜沾不上关系，夏加尔却无端觉得他可怜，他用胳膊肘撞一撞马克，眼神里的同情暴露无遗。
马克：“可以，但是我要知道上午不让我们降落的真实原因。”
无论是例行检查还是亲卫队，没道理这位莱昂先生会让他们稍后再降落，外地新来的客商，才是应该检查的对象。
叫莱昂的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早上确实不是例行检查，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克语气并不友好：“你只要告诉我们真实的原因。”
青年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听说是皇室的亲卫队在找人。”
“亲卫队？”马克语气疑惑，“怎么会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也许是大犬星逃跑的复制人和王子殿下吧，”青年茫然得摇摇头，他的眼睛原本就看不太清楚，这样茫然得摇头时，更显得蓝灰色眼睛一片雾蒙蒙的，这样一片雾茫的眼神与一张魅惑天成的脸，组成了夏加尔见过最吸引人的相貌，他甚至没在意青年接下来的话，“听说他们想要全帝国通缉两人。”
马克若有所思：“他们没有为难你？”
青年手指握住茶杯，反问道：“农场里东边有一栋小楼，我住一间，你们俩住一间可以吗？”
这一回是亚当最先回答：“你住阁楼，他们一人一间。”
马克：……
夏加尔：……
第三个声音出现地很突兀，亚当没再刻意压顶，但青年的眼睛受伤严重，倒也没有追问这个说话的人到底在哪里，他轻叹一口气：“你们不是一对吗？那好，我住阁楼。”
“不不不，我去住阁楼吧，”夏加尔连忙摆手，这和欺负残疾人有什么区别，他说道，“你眼睛不好，爬阁楼容易摔跤，我去住。”
马克无奈得看夏加尔，才说道：“我住，你们俩住楼下。”
屋外，天色逐渐暗淡，第三星之所以盛产蔬果，正是由于他的日照充足，但昼夜温差足有20度，一旦进入傍晚，就泛着凉，亚当提议：“先别吃饭了，赶紧收拾房间吧。”
亲卫队的搜查不会立刻停止，不管是马克，还是夏加尔，都还算不上安全，至于那个独居在这里的omega，亚当至少能确信他的视力范围不会超过两米。
蓝灰色眼睛的青年手一直握着那个茶杯，他细长的手指中间有许多细细小小的伤痕，大约是视力骤减后造成的，有些还泛着粉色，夏加尔问：“你原来住哪间房间？”
“一楼南边那间。”
“我们不动你的房间……”
但话被亚当和马克同时打断。
“不行。”
“不行。”
马克示意夏加尔不要说话，他说到：“南边的屋子和阁楼归我们，你住北面，东西我们帮你收拾还是你自己来？”
青年却无所谓：“总共就三套衣服，一张床，你们搬吧。”
向晚的最后一片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在青年右侧的小半张脸上，他柔和的下颌线条和淡粉色的唇像有着奇异的魔力，夏加尔不自觉盯了许久，青年小心得端起那盏茶，也许是无意的，也许是因为余晖灼痛眼睛，他侧过脸，贴合的亚麻色西装下，腺体被方形的创口贴覆盖，夏加尔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贴法，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La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