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年相逢路多磨（二） ...
-
点了薰香的屋内，氤氲着飘逸的浓香，透露出微微的暖意。
站立在中央的白衣女子随意挑了一架琴，坐在古筝前方，她的双手缓缓抚上琴弦。和所有的弹琴之人一样，她有一双干净纤长的手，犹如温玉。因为室内的氤氲的气氛，她渐渐安下心来，慢慢闭上眼睛，没有再去想什么，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击打着门窗，能听见外面众人的呼吸声，似乎还有枫叶落地的声音，美妙绵长的听觉效果。
看着千绗的宁心静气，青殇倒是有些许紧张，这是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因为自己的年少老成，她的目光总是凌厉锋芒的，但是在这种安逸的气氛里，她的目光渐渐柔和。然而她仍旧迷惑，迷惑于眼前这个女子的艺高胆大，疑惑于她的轻柔脱俗，还有这种无与伦比的，散发着高贵的气质。身为一个上位者，她此刻竟然有几分自怜起来。
似乎，在千绗面前。她已然不是一个上位者，而这个从容的女子才是。
这个博得听云洒脱地大笑的女子才是。
这个令岚枫哀伤的女子才是。
这个让苍策挥袖而去的女子才是，
那么，她到底是与不是？
“千绗姑娘，你可会弹《望月谣》？”千绗听到青殇的问话，点点头，微微泛着笑容。
“好，那规则是这样的。一共弹三首曲子，第一首就是《望月谣》这是前朝一才子为妻子所编的曲子，你我各自以各自的情感见解去演绎，要求是你不能跟不上我弹琴之速，否则便输。你可有异议？”青殇又道。千绗摇了摇头。
两人相对一眼，各自拨琴。本是佳人，怎会相对？
琴声大起，屋内屋外皆是这凄凉琴声，直指月亮，话说，好似入木三分。
二者琴声融合，分不清是谁人所奏，绕梁三尺，回舞一周。
屋外众人，置身曲中，不禁失魂。苍莲一听这琴声，倍感凄凉。犹如，仍是儿时江南，母亲健在，也是弹着这首《望月谣》。不觉地，随着这凄凉的琴声，她竟唱出声音来：
北辰孤望，月影堪弄？怎得愁绪半夜多。
情似低转，深夜凉透。
道是娇冷，不堪多情，总是来日方长。
宫娥弄月，月里满罗衫，泪珠满行。
独爱望月断肠，伊人所在何方。
倚仗栏杆，道是不忘。
入梦浅眠辗转，不禁惆怅。
北辰孤望，月影堪弄？怎得愁绪半夜多。
情似低转，深夜凉透。
道是娇冷，不堪多情，总是来日方长。
宫娥弄月，月里满罗衫，泪珠满行。
独爱望月断肠，伊人所在何方。
倚仗栏杆，道是不忘。
入梦浅眠辗转，不禁惆怅。
入梦浅眠辗转，不禁惆怅。
……
坐在屋内弹琴的两个女子，皆是侧目，听着陌生的声音唱出这首曲词，清亮，美好的声音。心里都暗自称奇。千绗温柔地看着檀木门，似乎目光透过这木门，看向门外那个独自低吟的女子。
苍莲地声音随着琴声渐止，然而她太过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边惊异地目光。怀月侧头听着听着，不禁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生在东瀛最富盛名世家的女子。忽然觉得她不是很精致的五官变得很和谐，如此得灵逸。不由地低语问：“什么曲子？很是好听。”有一股夸奖的意味，苍莲被他这么一问惊醒了，意识到自己在此无视众人地放歌，内心万分尴尬。她支吾地说：“那个，各位前辈，我刚才一时忘情，失礼了，还望见谅。”在场的人面无表情地听着，也无人搭腔，气氛静谧异常。“伊贺小姐，在场的都是名门子弟，大家不会怪罪你的，方才你唱的很好听。”祈见苍莲低着头，便出言安慰，此时四周的目光都汇集到苍莲身上，就是冲着“伊贺小姐”四个字。苍莲看着祈，大方地笑起来，再对上怀月地目光道：“此曲名曰《望月谣》，乃是战国时期，楚国一才子为亡妻所作的曲子，因为是在月下所作，所以取名《望月谣》。此曲在中原江南较为有名，渐渐也传入东瀛。”“呵，小丫头，还知道的不少呀？你又没有去过中原，怎么会了解这些？应该是听人说的吧？”怀月神色淡然地说。天底下真的有如此痴情的人么？为亡妻所作？只怕是骗人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人间佳话？苍莲以为他是有意挑衅，便咬牙道：“我娘亲是中原扬州人士，我自小生活在中原，你懂什么？”怀月面色一变，急切地问到：“你小时候生活在中原？当真？”祈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心中有些疑惑。正当苍莲要回答时，屋内的琴声急切突起，此时屋内两人已经不是奏同一曲目，而是各自弹奏。一急一缓，一舒一收，前者紧凑，后者舒缓，原本应是两曲共奏，皆是杂音，但是此时却是相配得当，十分和睦。
“听得出谁弹得快谁弹得慢么？”苍莲被这突然变化的琴音惊了心纵然听过许多人弹琴，年幼之时也可辨别琴技高下，而此时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她的问题无人应答，当然众人也无从知晓。其实，除了苍莲他们，其余的人都是在揣测闯门的女子的目的之类的，大家忧心不已。
千绗不紧不慢地拨着弦，别看她神态悠闲、缓慢，却是不落一音一律，手法甚是巧妙。她依旧是一副温顺模样，似乎是在听琴的人，显得有几分惬意。而后，她抬眼看了看对面手指如飞的独孤青殇，脸上泛起一些忧虑。弹琴技艺高超者可在弹奏之时注入内力，乱人心神或是伤人肺腑。千绗知道青殇有意使自己知难而退，但是她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此间的原因与召凤是息息相关的，召凤对无法自如驾驭它的弹琴者都会施加压迫，伤其内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年相逢路多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