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伍 南秦隆徽十 ...

  •   季亭远从练兵场上回来便听说皇帝将苏红召入宫中,连盔甲都来不及脱下,便骑马赶入宫中。
      苏红的身份季亭远已经摸的干干净净,照理说姜帝应该是发现不了的,断无理由要召见一平民,定是姜帝察觉到了什么。
      清河殿中的季亭远还有些微喘,一路赶来,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慌乱,实在是担心那女人。
      “爱卿,这是有急事?”姜帝看着这位还尚未卸甲便匆匆赶来清河殿的大臣,大约猜到了他的来意,却仍是不动声色。
      “末将听闻陛下召见苏红,怕其粗鄙不懂规矩,不小心冲撞了陛下,所以......”
      姜帝摆手打断他,接着道:“南秦静元皇后被你说成粗鄙,不知秦帝听了会作何感想。”
      “陛下说笑了,苏红不过是末将从南秦带回来的一名普通女子,,怕是连秦京都没到过,那里会和死去的静元皇后扯上关系。”季亭远的手心早已出了一层细汗,他很少会这样紧张一个人。
      苏红万分艰难的走出万丈深渊,她本该属于山野村落自由之地,而他却再次将她拉入泥潭,他真的太自私了。
      “哦?”姜帝的笑容有些邪魅,身旁的近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爱卿认为寡人会对她做什么?”姜帝道。
      “末将只是见苏红至今未归,有些担心。”帝皇家生性多疑,姜帝年少登位,手段更是凌厉,季亭远只得小心回话。
      “怎么?苏姑娘还未归府吗?朕两个时辰前便让她离去了啊。”姜帝当然知道苏红是被自己皇妹带走了,但身为哥哥还是要袒护自己小妹的。

      季亭远在清思宫看到苏红时,苏红跪在殿外,那怕一个时辰,背影依旧挺直,身躯单薄,但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坚持。
      “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季亭远道:“苏红不懂事,冲撞了长公主,末将愿代其受罚。”
      永安是一国公主,性格说好听点是高傲,说难听点便是骄纵了。季亭远也不想与其过多辩驳,满心想的是快些将苏红带走。
      永安见季亭远刚开口便是替苏红求情,原本看见季亭远的欣喜顿时没了大半。冷声道:“亭远哥哥就这么在乎这个贱民?可这贱民触犯了我,当是该罚!”
      “苏红于末将有恩,末将愿代其受罚。”
      永安慵懒的靠在芙蓉榻上,对季亭远的话仿若未闻,玩弄着手中的一柄玉如意,身旁的宫女轻摇团扇为永安驱暑。
      “长公主殿下仁厚,还望长公主殿下今日能饶恕末将未过门的妻子,他日末将定到长公主面前负荆请罪。”言下之意便是镇国将军夫人也不是她一个长公主可以随意惩罚的了,更重要的是她是季亭远喜欢的人。攻心为上,听到这句话的永安仿若掉入了千年冰窟,四面传来刺骨的凉意,她的亭远哥哥竟爱上了别人。
      手一松,那柄产自和田,通体青翠的玉如意摔落,柄上雕刻的福寿祥云摔裂的不成形状。
      永安的手环住了自己,眼泪掉的极凶。
      季亭远始终是低眉恭顺的样子,并未因永安的眼泪而产生一丝动容。
      诗意得到季亭远的示意,要将苏红负起,饶是苏红并非弱柳扶风之辈,但如此长跪,起身时当真是腿脚酸软无力,况且着清思宫的地是雕花地砖,真是折磨人。
      苏红起时,实在是腿脚无力,眼看着就要跪下,但想象的痛感并没有袭来,而是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自己。她知道那是谁,她也听见了季亭远的话,那怕就算是骗永安公主的 ,她在某一刻真的以为那是真的了。是她魔怔了,她的心早已悸动。她不敢抬头望他,她怕露馅,也不敢面对自己……
      爱上一个人很简单,甚至有时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也许是因为他清风明月、英气逼人,也许是因为他特别,也许只是某一时刻突然相遇,又相看两不厌,那份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驻扎在心底,发现时早已根深蒂固,无法拔除。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音小的只有他俩才听的见,“我抱你。”耳畔旁的温热气息挠地她的心狂跳不已,这时的苏红想起一句话:“老蚌怀春”,心跳的同时都不忘记自嘲自己。
      季亭远是这样将苏红抱回去的,苏红实在是累极,往后便模糊了意识,只记得季亭远身上的铠甲触即冰冷,但坚实的胸膛却异常让人安心。

      季亭远就这样安静地看着苏红,她因为长时间跪在太阳下,脸颊泛红。还好,没有大碍,只是脱水晕了过去,很快就会醒来。
      一个叫苏红的女子,此刻填满了他的内心。常年面瘫的他此时嘴角微微扬起,泛着笑意。
      苏红是抓着季亭远的手晕过去的,一直抓到现在都没松开,许是做了噩梦,抓住季亭远的那只手力气逐渐大了起来,额头上竟也出现了冷汗,季亭远用毛巾轻轻替她拭去,顺手抚顺了她额前的几缕散乱的青丝,也许是季亭远宽厚温热的手掌让她安了心神,苏红很快便安稳地睡去。
      苏红是在夜里醒过来的,那时月儿正皎洁,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苏红借着月光看清了正趴在床沿熟睡的某人,月的光辉正洒在季亭远刚毅冷峻的脸庞,为他添了几许柔和。
      季亭远意识到旁边的人儿醒了,抬眼便看到苏红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苏红的脸颊早已烧的火热,偏偏季亭远的目光却没有要移开的意思,苏红倔脾气上来,也不移开,就这样两个人相互看着。这也许就是相看两不厌的意思吧。
      最终还是季亭远先移开了目光,他看见那人儿明明羞的厉害,却非不肯先移开,想想也戏弄够了,便垂下眼眸。
      还是他先开的口,道:“清思宫的事……”
      “我知道。”苏红说道:“多谢将军相救,将军情急之下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苏红不会当真的。”
      季亭远见苏红忙与自己撇清关系,心中五味杂陈,苏红口是心非的能力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听闻南秦在姜国燕安的据点已经被将军剿灭,姜国朝堂中的一些官员也被突如其来的罪名格纸外放,严重的还有以通敌叛国罪抄家杀头的。将军真是动作迅速。”
      是的,季亭远回到燕安后的所有动作都有苏红的手笔,苏红在孟启华还是皇子之时可为他的皇位出了不少力,机密自然是知道些的。
      “这还要多亏苏姑娘的帮助,前些日子派去济淮关的探子已经回报,济淮关的兵防与你画的图并无太多出入,探子靠着图纸很顺利的进入了济淮关。我想陛下应该很快便会出兵南秦了。”
      “南秦看似兵强马壮,实则民心涣散,朝政内斗的厉害,孟启华又是生性多疑善猜忌之人,最忌功高盖主,拥兵自重,导致朝廷官员在他手下都不敢有过高的建树,秉承平庸自保之道。看来姜国胜算很大。”苏红分析道。
      “你倒是很了解朝政。”
      苏红说的,很准确。
      “耳濡目染多了,自然就了解了。”苏红自嘲道。南秦隆徽十八年,她嫁与孟启华为正妃,同年孟启华前往南夷驻军,她陪行。二十二年他们一同前往济淮关,途中多次出生入死。二十四年一同前往澜江一带治水,同年秦国先帝驾崩,孟启华登基。一路走来,就算孟启华有意瞒着她,也总能听到不少了吧,更何况她是参与者。
      苏红如今虽能把这些在他人面前当作笑话般提起,但总归心里面难受。季亭远察觉到了苏红心情的变化,将那只被抓住的手,反手包在手心里,握着紧紧的。
      苏红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抓着季亭远的手睡了很久,下意思的想挣脱开来,但季亭远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松开,故意道:“欸,有些人啊抓了我的手死死不放,还不让我握着,这么这么不公平。”
      这次苏红的老脸是真的红到冒烟了,但人啊,物极必反,脸红多了,就不当回事了,苏红淡定的回应:“将军怕是记错了吧,苏红没做过。”
      “将军如今济淮关的兵防图也确认是真的了,燕安的细作也缴清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苏红犹豫了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他们注定没可能,那为何不能早一点分开。
      “你就那么想走,不用留下来报恩吗,我可是为了救你得罪了永安长公主。”季亭远真的对她这种行为很抓狂,她怎么可以违心说出这样的话。
      “将军既然这样说了,为何不想想我是怎么会得罪永安长公主的,我又是为何到燕安来的,要说到报恩,我觉得我对将军的恩情比较大吧,我也不图什么,但求将军放民妇走,不要再来打扰民妇了,我就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攀附不起你们这些位高权重之人。“苏红一下子说了很多,其实她并不是讨厌季亭远,季亭远很好,她只是恼自己,恼自己的不切实际,恼自己爱而不得。
      苏红说这些说的急了些,停下来的时候还带些微喘。
      季亭远一时语塞,他纠结了很久,手指关节早已被他抓的微微泛白,最后他还是放她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