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疯魔》小割

49、第 49 章

　　翌日早上，顾秦顶着一双棕黑色的眼圈到学校报道，缪小同见了直言活见了鬼，拍了拍顾秦的肩膀问他昨晚是不是纵夜狂欢去了。顾秦懒得回答，于是白歌手含糊过去，也不管这位小同同学追在他身后问:“怎么最近你都没跟梁大神一起啊？你们还没没有和好嘛”

　　和什么好？跟他继续在一起再搞深一点关系吗？然后等着未来的梁子义回来非礼自己吗？
　　顾秦的脑回路跟他妹妹的脑回路一样九曲回肠，可能其中有遗传的缘故。这货想了一晚上居然就想出了个破主意:从此跟梁子义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挨着谁的黄泉路了。

　　顾秦目前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这是兄弟情还是被突然插一脚进来的未来版梁子义啃了自己嘴皮子，自己就动摇了萌生出来的伪爱情。
　　站在旁人的角度看皇帝和将军的故事，他作为局外人自然是能看出来，但是身为局中人的他却在梁子义的穷追猛打下迷失了方向。

　　顾秦撇下缪小同，手里端着一盒牛奶稳步走回教室。梁子义的座位靠近后门，一靠近门后顾秦就能看到书呆子埋头题海的背影。还是少年时期的梁子义明显没有昨晚那位强壮，而是有些单薄，背负着一家子的重担，将来他会是个飞黄腾达的好儿子，给梁家带来荣耀，也会是一个好丈夫，挣钱养家糊口，定期给老婆家用。
　　顾秦靠在后门没有迈开步子走进去，而是盯着这个背影发呆，看着那背影用橡皮擦掉卷子上的解题思路又密密麻麻写上工工整整的一行行字，让有密集恐惧症的同学望而却步。顾秦手头上有梁子义的全部详细资料，作为生性好动的顾秦的第一个研究对象，梁子义的一切动静都掌握在顾秦手里。顾秦曾经试着用代码推测过梁子义的未来，心里暗暗确定他是自己死后照顾晴儿的最佳人选——相貌清俊(好看耐看)、品行端正(以身作则给晴儿做榜样)、性情温柔(对人体贴，照顾衣食住行)、遇事不惊(解决麻烦顺手)、吃苦耐劳(能坚持高强度的工作)、能力优秀(有能力攒钱养家)。
　　顾秦列了一张表出来，不仔细看，兴许有人认为这是择偶标准。

　　或许是顾秦的目光过于热烈，梁子义感觉身后有一道深刻的视线要把自己挖出一条口子。于是他回过身来看，迎着清晨的日光，看到了逆光中的顾秦正靠在门边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出了神。
　　那少年好似披上了一层灿烂得过了头的柔光，叫人移不开眼睛。于是两面相对，却没有一人出声打破这沉默。

　　“站着干嘛不进去？等我来扶你进去吗？顾娘娘”林班主任的声音在顾秦的身后炸响，顾秦收了心神，避瘟神一样快步走回教室。老林带着与平时无异的苦瓜脸走上讲台，打开厚厚的讲义，颇有仪式感地宣布开始今天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课程。
　　顾秦翻出书本，打算今天就坐着瞪眼消遣这一堂课，习惯性往后门方向看去。如果是平常，梁子义一定会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认真地仿佛抗战时期盯着鬼子一枪一个准的神枪手。可今天，梁子义却是扭头来看他，目光撞在一起了，他便对顾秦笑了笑。
　　历史野史书上美色误国不是吹的。
　　顾秦当即把自己昨夜想出来的脑回路办法抹杀干净，心想自己还是死心塌地遵循命运的旨意死了算。

　　顾秦打算依旧和梁子义做好朋友，不打算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这样静静陪在他身边，直到自己离开的时刻。他打算一切以梁子义的遗愿为准，假若他穿越回来这个世界坚持要找顾秦，那么顾秦拜托王临把方程式交给梁子义；如果梁子义没有要找自己的意思，那就当作自己彻底死了。

　　顾秦照常和梁子义没脸没皮地打闹过日子，把方程式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然后锁进一个铁盒子里，约了个时间找王临出去谈了话。
　　“王临，我有桩生意想和你谈。”顾秦说。
　　“换一下表达，比如，‘我妹妹有个恋爱要和你谈’效果会好一些。”这黄鼠狼整天盯着顾家的鸡崽不怀好意，但又顾忌这那的，对别人出手前也要装装征求同意。顾秦很看好这一点，至少征求意见听上去还是属于“有理解识大体”一类的人物，以后是能混出个名声的。

　　“如果我说你可以和晴儿谈恋爱，那么你就同意和我合作，我说的没错是吗？”
　　贼心不死的王临对存在一丝转机抱有希望，于是稍稍接了顾秦的话头:“说说看”
　　“我开发一个程序，是真人体验游戏，里面就有晴儿这个角色，你可以把她设置为你的爱你爱的疯了狂的女主角，我保证她完全和真实的晴儿一模一样。并且你不用担心退出游戏陷入空虚寂寞冷的境地，因为这个游戏仿真度极高，你住在里面一辈子也行，一辈子也就相当于真实世界的几天而已。”
　　“还可以存档读档，任你挑那个时段进入游戏都行。”

　　“不，我拒绝。”王临怀疑地看着这个与他齐名的纨绔子弟，不信任顾秦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开发游戏的实力。
　　“你肯定是不愿意信我。”顾秦目前遇到了他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计划中的绊脚石，无计可施，只能使出最后的手段:“我用晴儿最爱吃的食物和最喜欢的地方的名单做交换……”
　　“成交!”

　　顾秦:……
　　噢，爱情是真的能让人失去理智!

　　顾秦再一次为了同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妹妹卖给了另一个男人，愧疚心这种东西也不要指望顾秦会有，在自己将要死去、妹妹离开去到没有他照顾的世界的这种情况下，他认为晴儿吃的这小小一点亏还算值得。

　　“我要你和我搞一个楼盘开发，项目已经找人写好了，地皮已经买下，就等你入注。”
　　前不久这位顾家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在拍卖大会上高价拍下一块不错的地皮，人尽皆知。王临以为这二世祖的顾姓货色是个爱出风头的大少爷，买块地皮搞搞噱头，想出名。谁知道这货是真的要搞什么房地产，计划书都已经写好，电子版说发就发到手机上，今天就是专门等着王临自己来签字的。

　　“你搞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少年成商业奇才也太早了吧？身份证拿出来，成年了没有”
　　“我已经开始准备接手顾家了，想搞一笔来源稳定的基金，做投资。”
　　“投资什么”
　　“一个人，你也认识的，梁子义。”

　　“你的赌注开大了，万一他是个废材怎么办”王临担忧起来，想立即卷起袖子走人。自己怎么就会为了泡妞而坐在这里听一个幻想家谈商业呢？
　　“我相信他。”
　　“你的情怀撑不起商业的，梁子义以后会做什么事业呢，想过没有？万一他跑去做非洲救死扶伤和平大使，我看你这基金怕是没有半分收益。”

　　“反正我不在乎钱.。”顾秦说。
　　所有没有混到落魄地位的富家公子都会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从小泡在豪门派对里的王临见过不少，现在这里也有一件蠢货在说不着边际的空话。

　　“楼盘的收益五五分，基金成立后资金的全部来源都是我的那百分之五十，你的百分之五十随你怎么花那是你的事。我只要你帮忙看着楼盘，打理一下，顺便打理我的基金。”
　　“为什么你不自己干”王临警觉起来，破天荒他对这些事情留了点心，他有种这人是在交代身后事的错觉。

　　“我日理万机，没空。”

　　什么交代身后事，都是错觉!

　　“这个基金随便叫个‘光耀’或者‘明天’个人省级奖学金助学金的名字，找些理由全都拨给大学期间的梁子义，支持他所有的学宿费用。最好是分好几种奖学金、助学金分时段分发，不要太声张，把钱交到他手上就行。”
　　“我总觉得这些个套路十分熟悉，最近学校里莫名多了好几个不伦不类的奖学金，跟追踪飞镖一样，个个都能扎梁子义身上，怕不是你在搞鬼”

　　顾秦没理会，手里又拿出一个铁盒子交给王临，“先替我保管着这个，到时候我会发一封邮件给你，你按照邮件上面的指示做便可，不耽误你多少时间。”顾秦顺带附上几张幼年时期晴儿穿着小花裙子去游乐场玩，顾顺顺拍下来的珍贵照片。
　　王临立即收住准备大吐苦水的毒舌，飞速藏起顾晴的照片，无言中答应了顾秦的请求。

　　顾秦卸下身上的一个重担，吸进一口明媚阳光下的空气，一阵风儿迎面吹来，钻进他的衣服和发梢间，又调皮地离开。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准备在死前的这段时间里听人把那些没有讲完的故事讲完。

　　“喂，大女作家，近来还好吗？我想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