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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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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抱。”顾晴走进顾秦的房间站在他面前。
顾秦叹了口气,起身抱了抱妹妹:“晚安,好梦。”他摸了摸顾晴松软的头发,他从小一直想养一条小狗,比如白色高贵的博美,但是那时家里掌权的小姑言辞厉色勒令不许养,他还生气了好久,不过从小他就和小姑不和,这种观点不同的事情多了去。但是现在,他摸着妹妹的头就像摸着一只小狗的头,它乖巧听话、可爱。
顾秦放开了妹妹,但是她似乎被他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住了,顾秦寻着她的目光看去——今天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红绳子。
难道她喜欢这个
“晴儿,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顾秦拿起红绳子。
顾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又仿佛做错事一样忏悔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后。
顾秦弯下腰来开解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好了的,不能撒谎。”
“我想要那个玉,但是它是哥哥的,我不能抢哥哥的东西。我不撒谎,妈妈教导过我的。”顾晴抬起头来,眼神十分认真。
妈妈……
顾秦心底一沉,仿佛有一个有块磁铁的无底洞把他的心暗暗吸下去。
“好,不撒谎。哥哥明天送你一个,但是不能送你这个,因为这个是哥哥的。记住,你没有抢我的东西,从来没有,想要跟我一样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人总有相同的兴趣爱好。”
“哥哥,我要跟你一样的那个色。”顾晴眼里闪着光说。
那个色……粉色!
顾秦心底简直是变态地想点支烟花庆祝一番:我妹妹终于到了粉色少女时期了!
纵观顾晴的衣柜和私人物品,非黑即白,顾秦活这么大岁数,首次知道黑白灰就足以概括一个人。顾晴唯一多出来的颜色就是初中校服的蓝色,身上一点少女的影子也找不到。
“那哥哥也给你编条一模一样的绳子吧!”顾秦激动地说。
但是妹妹脸上却露难为情:“不要,丑。”
顾秦简直五雷轰顶,顾晴乖乖回房间睡觉,这时皇帝走了进来,看到顾秦打受打击,一滩烂泥一样摊地上。皇帝连忙关心:“怎么了小秦你没事吧?”
顾秦指着桌子上的一团皇帝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被打击到说不出话来。皇帝只能一通乱安慰安慰着。
“娘子,来,快来睡觉。”皇帝已经睡到顾秦的床上,迫不及待地催促顾秦睡觉。
“陛下,你说错了吧?”顾秦哼笑一声,慢慢走到床边,跪到床上,撑起手围住正呵着笑的皇帝,气势上十分强势,让皇帝闻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到底是谁自个儿掉下了水,哄都哄不好是谁送了谁传家之宝那么,谁才是谁的媳妇”顾秦坏坏地说道。
“你……都记起来了”皇帝问。
顾秦已经不再纠正皇帝对于他就是顾将军的认识,给了个闭嘴的警告便自个儿拉了灯睡觉。不一会儿,皇帝就听到顾秦有规律的呼吸声,他撑起上身来看旁边人的睡颜。
顾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回大臻,但是这次他并不是旁观者,而是局中人,醒来后,身体的疼痛记忆犹新。
安乐三十一年,正德皇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广孝帝,次年改年号鸿嘉元年,西北战事起,靖亲王、镇西将军出兵。
出兵的时候,顾秦十七岁,那时顾老爷子已经封为一品大将军,有意锻炼儿子顾秦,试探他有几斤几两,便守在皇城继续操练军队。顾秦被封镇西将军,随靖亲王出征。
行军路上,偏逢六月娃娃天,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变变了天下起了雨。顾秦征求靖亲王的同意,下令在附近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形驻扎,等雨停了再出发。
傍晚,顾秦来到亲王营帐中与一众将领商量行军行程,顾秦和靖亲王都认为分两个小分队夹攻敌人是上策,在部署了详细的战略以后顾秦就被一同长大的好友劝下来喝几口小酒。
“军营禁酒,你这小子是不是要我这个将军当众受罚啊?”顾秦狠心推开了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美酒。
“你总是那么严格,看来你父亲对你下了一大番功夫,看看,你以前是那么的随性不羁。”靖亲王正是从前的五皇子,如今的他看起来身体不再是缺乏锻炼,在这十几年里,他也开始苦练武功了,课业也慢慢跟了上来。下了功夫的,自然就能彰显出来,先帝在驾崩之前,总算是看到了又有一位皇子成长起来,总算是能合上眼把天下交给儿子们。太子是北巡回来时册封的,而五皇子被封亲王是在太子继位后,不够一年,甘国侵犯西北,皇帝就派遣靖亲王出征,以阻止靖亲王在皇城勾结朝中势力。
顾家是历代大臻皇朝的将军,祖上自第一代大臻皇帝起就忠诚护国,在朝中从不拉帮结派,也不参与党争,前来送礼邀约的来一次吃一次闭门羹,所以将军府门前是皇城里难得的一块清净地。
顾家家训:正、直、克、破。
正为正道,直为不屈,克为坚韧,破为狠厉。以“正”铺作基,以“直”筑筋骨,以“克”修性情,以“破”行万事。
“小秦,当大将军的感觉如何?喜欢吗?”靖亲王自己端起小酒杯,喝了一口,有点烫喉,他不常喝酒的。
“还行,我爹终于肯让我出征了,我这次一定要立一个大功给他看看!”顾秦眼中明明如有万千星辉。
靖亲王一时看得有些发呆,心想这个人怎么打小起就一直闪亮着直至顾秦推了推他,他才醒悟过来:“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请我去靖王府坐坐?”
“嗯,这次回去以后吧!但是小秦,听闻将军府从来不与外人建交,你去我王府,似乎不妥。”靖亲王有些担忧,毕竟他也是听过将军府的规矩的。
“没关系,皇城有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爹现在也没有说什么,放心,我有分寸的!”顾秦揽住靖亲王的肩膀,当然白日在营帐外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接着谈了许多各自见过的趣事,夜色暗下来后就分开了,顾秦照例巡视一番之后,便钻进自己的营帐里休憩了。
夜幕降临,除了营外换岗守夜士兵来来回回脚步声和营内柴火破裂声,再无其他的杂音,四处悄无声息。
不对!连虫鸣声也没有!安静得太诡异了!这是豹子捕捉猎物前的寂静!
顾秦幡然醒悟,急得直奔出营帐,可惜太迟了,他看到营帐前倒下两具守夜士兵的尸体,脖子被利器隔断了,声儿也没出一点。雨水落下来,一点一点冲走不断涌出来的鲜血。顾秦摸到了自己随身带的匕首,机警地探索着,雨水滴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将军小心!”这时前方跳出来一个指着他身后的士兵。
顾秦把匕首往后一甩,划伤了一个黑衣人,他的前胸被划出一条大口子,顾秦转身一脚踢倒人,然后手起快速落下匕首,那个人便瞪着眼死去。
“戒备!发信号!派人去靖王爷那边!”他冲此时在营地外的将士大喊。
突然,他身后的营帐,不,所有的营帐齐齐起了火,在微微细雨的夜色里,驻扎营地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浓的煤油味和烟气钻进顾秦鼻子和喉咙,他用湿了的衣服捂住鼻子,向靖亲王的营帐冲去。
尸体,尸体,所到之处皆尸体。
其他的将士也从军营里跑出来了,有的与不断跳出来的黑衣人打斗,有的去扑灭着火的士兵身上的蔓延的火舌,有的在痛苦地呻吟。
火光、打斗声、呻吟声、呼救声、顾老将军沧凉的声音,这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部都在顾秦脑海中被扩大、重复,吵得他脑袋发疼得要裂开。
靖亲王营帐里,靖亲王正与几个黑衣人交手,营帐里充斥着刺鼻的浓烟,顾秦一脚踢开了门口的一个黑衣人,手持匕首冲了进去。
营内有三名黑衣人围攻靖亲王,靖亲王正处于下风,被人牵制着。顾秦大叫一声冲着去厮杀,两个黑衣人继续对阵靖亲王,一个对付冲进来的顾秦。
顾秦借助门口旁边的桌子跳起来,踢飞了黑衣人手里的剑,一记回旋腿踢在那人后背,把人踢到着了火的营帐里,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剩下的两人听见了惨叫声,一个拖住杀过来的顾秦,另一个跑去脱下一层衣服扑出同伴身上的大火。
营帐里已是黑烟连连,顾秦把靖亲王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起他一瘸一瘸地架着人出去,怎料地上一个没有死透的黑衣人摸到顾秦的腿,便一刀划在他小腿上。
就算是死也要来个人垫尸,真是顽强又恶俗的精神!
顾秦周身戾气,忍着腿上的伤痛重重一脚踩到那人脖子上,只听见一声骨头碎了的声音。
营外尸横遍野,雨水又打湿了他被火光烫红的脸,他张着嘴,眼前一片模糊,他买了一把黏糊糊的脸,手上一片湿,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秦想起在出征前,他曾经向顾大将军信誓旦旦地保证:等着,我肯定会打赢仗回来给你看的,顾家从来不打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