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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沧海一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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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高考发挥正常，王父终是担心，留王雪在当地的一所大学。
没有谁一定离不开谁，梁岩离开之后，王雪依然没有旧病复发。
只是常见地忧愁。
南国时节，竟是雨天，分外地同王雪的心情相趁。
数着梁岩不在的日子，很久之后，王雪终于找到机会让梁岩回来。
王雪打来电话：“迎新晚会上我会有表演，你会回来看我吗？”
梁岩一口应承：“我来看你！”
梁岩知道，主动提起演出，对于王雪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终于要迈出这一步了。
在这之前，王雪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机会站在舞台的灯光下，梁岩在，她终是鼓起了勇气。
挂掉电话，王雪终于报名了，张航一直邀请自己去参加学校的迎新晚会，王雪久久没有下定决心。
12月27日，便是东大迎新晚会的日子。
幕布起，灯光亮，王雪款步上台，一席大红汉服，红敞红裙，内里穿一身淡青色上衣，王雪编两个麻花小辫，端坐舞台左侧。
抬眼望去，满座，四周尽是人影，王雪找不到梁岩的位置，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在，因为自己的心莫名的安静，那是有他在才会有的平复心跳。
王雪不再寻找，轻轻低下了头。
她准备弹唱的曲目正是已经给梁岩弹过无数次的《沧海一声笑》。
梁岩最爱这一曲，恣意又潇洒，缤纷世上愁，都付一笑中……
琴棋书画自古是不分家的，右侧加上一方长凳，铺上两溜宣纸，张航执笔上场，着一身长衫，带一顶方形小帽，表演的正是软笔书法。
浅色的灯光打下来，背景屏幕上升起王雪的曲目，舞台清秀隽永，一红一素，怡红快绿，一切都是那么相称。
指尖动，琴声起，张航也开始挥墨。
琴声寥寥，墨洒宣纸，整个舞台本身便是一副画，人在曲中游，画中醉。
王雪不知道这次的成功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她彻底不再害怕人群，她可以站在大众的目光下，自信地挥洒自己的才华。
纤指拨动，琴声如流水一般倾泻出来，梁岩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
王雪全身投入，伴随着曲调或急或缓，身子或倾斜或直立，大氅晃动，碧色灯光映趁下，一张小脸明艳动人。
曲调渐轻渐轻，王雪举指轻抚，清浅跳跃，仍有余音。
声渐消，终于如那归潮一般，归向沉静的大海。
舞台另一侧，两个学生上台，举起张航的墨宝，正是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笔锋遒劲，豪气英勇，一阳一阴，一方柔情似水一方刚劲如铁。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王雪起身，轻轻地服一服，正要款款下台。
舞台上蹦出一个人影，王雪还没有细看，人影已经站在自己身侧，正是梁岩。
王雪脸“唰”地粉红，赶紧低下头。
此时舞台灯光正柔，正好盖住了王雪的脸红。
梁岩手执鲜花，转过身，递给王雪，主持人非常恰当地递过话筒。
现场人声沸腾，人人均在期待一场告白的温馨场面。
梁岩举手示意，人群的声音逐渐压下去，梁岩严肃认真，话音回荡在诺大的演出厅：“这个场景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她曾是一个羞涩的人，站在舞台的灯光下，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给大家展现了这样一场演出，谢谢大家记住她的名字，她叫王雪。”
梁岩递回话筒，主持人一脸茫然地接过：“他归还了话筒！告白呢？”
原来他的嘴，并没有他的行动那么有勇气。
梁岩就这么草草结束，现场观众显然也是意犹未尽，大家都很不满意！
突然，王雪身侧再次出现一人，正是张航，张航同样手捧鲜花，走向王雪，刚刚压下去的现场气氛再一次升到顶点。
张航走近，跪在王雪身前：“王雪，我喜欢你很久了，愿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可以一起琴瑟和鸣。”
现场瞬间一片欢腾。
张航在写字的时候，依然没有鼓起十分的勇气跟王雪告白，直到梁岩的上场，张航才知道，有些话，现在如果不说，可能今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哪知他刚开始说话，台下再次走上一群人，原来是苏童邹临江云超。
这时，大众终于是彻底蒙圈，眼看着上来的三人中，尚有两男。
难道今天是排着队表白的日子？
梁岩约定好的暗号，便是他说完，苏童一伙人便上场，齐声给王雪祝贺，哪知中途插进了一个张航。
王雪抬眼看向梁岩，征询梁岩的意见。
梁岩却正注视着苏童上来的方向，在这么一瞬间，王雪终于彻底死心：“我站在最亮的灯光下，你依然看不到我。”
王雪将手心的花递回给梁岩，接过张航手里的花，笑意盈盈，拉起张航的手，款款下场。
梁岩怔怔地握着花，一时有点无所适从，苏童三两步走近，拉过梁岩，退到后台。
工作人员及时地熄掉灯光，拉上幕布。
梁岩不知道，王雪要的从来都不是自信。
后台却不见王雪，王雪走进了化妆间，一群人在这里枯等了半个小时，王雪终于再次出来。
王雪径直走向苏童，亲切地唤一声“苏童”
苏童跨前一步，拉住王雪的手：“你今天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王雪浅笑，一一地同江云超邹临打招呼。
罢了，叫过张航，张航走近，王雪这才叫了一声“梁岩”：“这是我的男朋友张航，这是梁岩。”
苏童不忍去听，沉默地站在一边。
梁岩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同张航一握。
王雪继续道：“本来你们大老远来，我应该陪你们一起吃饭，可是我这几天练琴真的是太累了，张航，你陪他们吃个饭，我就先回去了。”
“张航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们也应该回去了。”苏童接过话头。
王雪不再吱声，身子却向门口靠近，张航赶紧上前搀起王雪，王雪僵硬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
一浅一深地走远。
邹临一脸茫然地看向江云超，江云超依然面无表情，目光却看向梁岩，邹临于是看向苏童，苏童也正看着梁岩，邹临不解，于是索性也看向梁岩。
梁岩吐出一口笑，嘴里有呵气冒出：“那咱们回去吧！”
苏童沉默地跟上。
江云超拉过邹临：“不要再看了，走！”
苏童知道，王雪终是放不下，可是梁岩呢，他到底放下了吗，放下了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了吗？
梁岩分得很清楚，他对王雪，更多的感情成分是怜惜，那并不是爱。
王雪走出三十米，泪水便决堤而出。
黑暗里，张航听出了王雪的哭声:“我知道你喜欢他，他一上台，你的眼里便只有他。”
王雪身子不由自己地一僵，慌的擦掉眼泪：“哪有？”
“我会陪着你的。”张航扶住王雪抖动的双肩。
王雪蹲下了身：“原来所有人都看透了，他显然也看透了，看透不说透，显然便是拒绝。”
张航也蹲下身，沉默着不说话。
“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就是他的女孩。”
张航点点头：“我知道，他的眼里，全是她。”
王雪抬起头，脸上泪痕遍布：“我一直知道，可是我不愿意承认，直到今天，我终于承认了！”
“我在最亮的灯光下，他依然关心的是上台的苏童，我要忘记他。”
说着伸手搂住张航的脖子，凑近嘴唇。
张航一阵慌乱，赶紧扶住王雪的后背，生恐她仰过去。
王雪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滑进了张航嘴里，果真是苦涩莫名。
张航背起王雪，一步一步往宿舍走。
王雪安静地趴在背上，不再哭泣，张航想这样一直走下去，地老天荒不过如此。
脚步不急不缓，心里却乱地七上八下，他很喜欢王雪，从第一眼看见这个雪白的姑娘开始，只是她总是在回避所有人的目光。
她独自一人上课下课，独自一人去餐厅。
张航沉默地坐在王雪周围，发现她总是在写一个名字--梁岩。
趴着写，坐着端端正正地写，上课出神的时候写，写的人写呆了，看的人也看呆了。
王雪突然回过神，张航依然看着纸上的梁岩。
尴尬一笑。
张航想方设法地同王雪说话，王雪也只是轻轻地应几声。
只是，在张航面前，不再继续在本上画梁岩。
周末，王雪背着琴去琴行，幸而张航从小跟着爷爷练书法，终是有一技之长，久谈文学，二人便也慢慢熟识起来。
今天，他终于看见梁岩了，果然是意气风发，光彩夺目，如果不是他的目光看向的并不是王雪，那么自己如何有能力与他竞争？
张航想想觉得自己似乎太小人，想法太过阴暗，轻轻甩甩头。
王雪抚上他的头发：“张航，你不用多想，我会忘记他，他从前是我的哥哥，今后也一直只会是我的哥哥。”
张航终于安静下来，背着她走远，夜幕渐深，仿佛背着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