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二章 VS鹈久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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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香糖的泡泡啪地一声炸开。若林豪把嘴里的糖囫囵咬碎，眼睛没有离开场地，下巴往投手丘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真没意思。”
坐在他旁边的队员侧过脸，没有开口。
“鹈久森多少也算是偏差值不错的学校。”若林把手肘搭上座椅靠背，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评价一道刚刚做完的练习题，“比赛中段的盗垒太蠢了，出局数已经压住了，强攻不行就想靠盗垒翻盘，结果腿慢，被捕手传球抓个正着，送出局数自己结束得分的机会，一群热血笨蛋。”
“……在这个捕手手里逃过牵制也确实很困难。”
“不过。“若林把身体重新坐直，目光从本垒板那一侧滑出去，停在左外野的方向，“有一点干的挺好。”
场上，青道的守备还没有完全散场，致谢仪式刚刚开始，两队球员陆续走向中线列队。左外野那边，一个身影正小跑着往内野方向回，节奏稳定，仅仅是汗有点多。
若林眯起眼睛。
沢村荣纯。
整场比赛，鹈久森的战术很明显的把球集中往左外野打，他一个人来回奔跑，接了多少球，又扑了多少次，若林没有认真数，但他看得出来对方到现在还能维持这个速度，说明体力还在，只是被消耗了一些。
被消耗过和没有被消耗，是两回事。
如果在比赛后程站上了投手丘，手臂举起的那一刻，腿的状态会直接传进投球的节奏里。疲劳不是受伤，不会让人立刻倒下，但它会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渗进来。
就这么一点点，已经够了。
若林重新把口香糖嚼开，轻描淡写地开口：“消耗左外野的战术，我们也可以用，如果这个人不是先发的话。”
取材室里，峰富士夫把笔帽盖上，本子翻回到第一页，从头往后看了一遍。
笔记写到现在，已经密密麻麻一片，很多地方墨水渗开，是写快了或者写用力了留下的印记。他的手指在最后几页停下来，认真的回顾。
场内，致谢正在进行。
两队球员排成两列，中线上两个队伍的帽檐各自压低，礼毕，随即散开。鹈久森那边几个人拍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几个人还没从比赛里出来，脸上挂着压不住的不甘，有人蹲下来，拳头抵在地上，就那么撑着，一动不动。
青道。
他在「令人忧愁」四个字上画了几圈。
今天赢了。
结果是毫无疑问的，记分板上的数字也是真实的，青道以两分之差拿下了比赛。可是，这两分来得……怎么说，来得有些费力。
第八局，梅宫同学击出的本垒打把比分拉平，那一刻球场的气势全部涌向了鹈久森，看台上的声浪朝着那边去，连青道自己的应援团都安静了将近三秒，在那股气势下，可以说裁判都会变成青道的敌人。
反击的狼烟燃气，五棒上场首球出击，大胆无敌的态度应该是御幸同学都没有想到的。飞向二垒的球在地上弹了两下，如果是小凑亮介选手的话应该会接到的吧。
可惜在场上的是经验不丰富的弟弟，球穿过二垒飞向了中外野，鹈久森成功获得上垒的机会。
六棒和七棒执行打带跑的战术，青道方面则是用中间守备前驱，后变成三垒和一垒向前的守备阵容警惕强迫取分。面对紧迫的守备阵容，八棒坚定战术，再次飞向二垒的球处理不及时，变成了一垒二垒有人的不妙局势。
幸好降谷同学在后面拦下了攻势，否则屡屡暴露弱点的二垒就会成为继左外野后第二个被攻击瞄准的位置，鹈久森这支队伍真不简单，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好不容易挺过第八局，轮到青道的打线全面哑火，无人上垒。
九局表，本垒打以后降谷同学的状态更加稳定，结实的投球加上气势十足的直球轻松拿下三出局，没有失分，迎来攻守交替。
九局裏，青道最后的进攻。
三棒沢村同学站上打击区，无人上垒，连续沉默的青道打线，一个几乎要无功而返的局面，在这时打出了一支二垒安打。
球沿着左外野边线贴着地面低飞，沢村同学用尽力气一口气冲上了二垒。一直守备左外野被全面针对，体力应该消耗了不少才对，反应却没有迟钝。
峰富士夫在本子上把那一球单独圈了出来，抽出了整理的关于沢村同学的数据。
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一击，但这是第几次了？
在关键时刻为队伍打开局面的打击。
重要的局数，关键的打席，沢村同学的球棒总是会出现在那个位置。峰富士夫翻回到更早的记录，同样的情况，同样的时机，几乎同样的结果。
打击率并不算很高，上垒率对比真正的强打来说也称不上突出。
但十分可靠，很难被数据描述的、本能层面上的可靠。
难道一直在选球吗？
因为是投手，所以不碰会影响到自己手臂的球。即使如此，到了关键时刻，优秀的球感和能准确捕捉动向的眼睛也会给他足够支撑打击的基础。
如果真是这样，沢村同学的素质，已经远超高中棒球的水准……
话说回来，峰富士夫用余光观察身后，西装笔挺的外国人站在最宽敞的位置，身旁跟着的人在记录着什么东西。
外国的球探吗，能进入取材区，想必是很厉害的球队吧，目标是御幸同学吗……
帕特里克·多诺万指着场中心的一人，朝身边的助手示意。
“See? That’s the kid I found. Tell me that’s not exactly what we’re looking for.（瞧见没有？这就是我发现的那个孩子。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类型吗？）”
*
御幸一也走进打击区，沢村站在二垒，做好了随时盗垒的准备。
铜管乐器的声音从看台压下来，节拍踩在地上，将球场的最后一点热量全部卷出来。
“御幸！！”
“来一发大的！！！”
脚尖碾动土壤，球棒搭上肩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看台上的声音全部逼到了身后。
二垒有人，平分，第九局，他的打席。这些条件叠在一起，以前他也遇到过，遇到的时候他会往旁边看一眼，结城前辈在，有一个人在他前面撑着，他只需要在此基础上打开缺口就够。
其实打不开也无所谓，进入延长也无关系，前辈们总会得分，平分并不可怕。
但今天没有。
降谷的表现挑不出任何错处，全垒打后还能冷静的处理打者，不被跑垒盗垒影响，用自己的投球鼓舞全队，全心信任着他这个捕手，信任着整支队伍，无愧王牌之称。
在他之后，是白州，是前园。
而他，是队长，是四棒。
御幸把球棒从肩上转下来，握住，手指一根一根压进去，把力量压进棒身。
浪费了多少时间？
念头在大脑里走了一遍，他没有刻意去驱赶。
以前在结城前辈背后，被人调侃垒上有人才能发挥作用，他当时笑着没放在心上，捕手有捕手的价值，垒上有人的时候再发力有什么不好。
可是，前辈们引退了，克里斯前辈说的话不断提醒着他，他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也浪费了可以更早打磨打击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所有的东西一起呼出去。
好了。
不管怎样，现在是现在。
踩上二垒的沢村身影在余光里出现，那家伙远离垒包，身体的重心微微往前倾，作出随时可以启动的姿态，眼睛一直看着御幸，没有看梅宫，就盯着御幸。
「垒上有人是你安心的模式对吧，来，打吧，我在垒上！」
想说的话满满的写在了脸上，笨蛋，身为投手的你没有站上投手丘也足够令人安心了，守在左外野拦下一次次攻击，让降谷能心无旁骛应对打者，全力扑向二垒让他能舍弃不必要的负担挥棒。
御幸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
有这么可靠的后辈在球场上，他还真的是……有点幸福。
球棒垂下，做好准备的姿势。
梅宫在投手丘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捕手的手套往低位压下，要了慢速曲球。
御幸看见球脱手，旋转的轨迹和直球有细微的差别，他认识这颗球，整场比赛看了不止一遍。
等。
再等。
球的弧度展开，往低位沉下去，在那个节点上，御幸的手腕发力，球棒从身体后侧甩出去——砰！
绷紧的饱满声音炸开。
二垒上的沢村荣纯动了。
他不需要等跑垒指挥，球出去的瞬间信号就传递到了全身，两条腿踩在跑道上，拼命跑，信赖着那颗球会飞到它该飞到的地方。
信赖他们的队长会打出去！
信赖御幸一也的实力！
白球越过左外野深处的护栏，笔直地飞进观众席里。
“本垒——打！！！青道在最后敲出了再见本垒打！来自四棒，来自队长的一击向青道捧上了胜利的号角！”
应援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铜管乐器的节拍被人声彻底盖过，连播报员的声音都在那片声浪里消失了。沢村踩过三垒，冲向本垒，身后跟着绕回来的御幸，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御幸抬起手，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沢村的胸口。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有人踩在垒上的人了，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啊。”御幸狠狠压低沢村的脑袋，身体靠了过去，一只手在沢村的发顶揉搓。
“不能大意！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岔子！”荣纯大叫着反驳，眼中闪烁着胜利的愉悦。
“明明是个笨蛋，还真敢说！”
“叫谁笨蛋呢！眼镜混蛋！”
比赛最终以5:3，青道胜利为结局结束了比赛。
致谢散场以后，鹈久森的球员陆续往休息区走，有人把帽子摘了随手攥在手里，额前的汗还没干。梅宫走在队伍后侧，磨蹭着没跟上，脚步在中线附近停了一下。
“喂。”
正要往回走的沢村被叫住，是梅宫。
“你还挺有骨气的。“梅宫仰起头，输了也依旧是一副欠扁的神态，“我叫梅宫，下次我们一定会打垮你们的。”
他伸出手。
沢村看着那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握住。
“把我封在左外野消耗体力的战术确实不错。“沢村说，“不过你们的打击能力也太弱了吧，不用怎么跑就能接到球，好好练练再来吧。”
梅宫的眉毛跳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手上力道加重：“比赛结束了还在生气吗，难道是体力不够了？我们这么差的长打还能把你累的气喘吁吁的，真是抱歉啊。”
“是天气太热了！“荣纯一字一顿，同样加重力气，“而且我才没有气喘吁吁。”
两个人孩子气的对峙了半天，梅宫先收住脾气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沉下去，脸上浸满了不甘心。
“下次。“他说，“来一场真正的胜负对决。”
“那当然。“沢村回敬，“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梅宫没有再说话，转身往鹈久森的休息区走去，沢村往青道的方向走去。
成孔高中，室内练习场。
地板上散落着几个球，有人在角落里做拉伸，有人拿着球棒对着镜子反复做挥棒的预备动作。侦查回来的几个人匆匆走进来，球包还背在肩上。
枡伸一郎坐在折叠椅上，保养手套的动作停下，抬起头。
“是谁赢了？”
“5比3，青道胜。”
“投手呢，叫沢村的投手有上场吗？”枡追问。
“降谷完投，沢村一直在左外野守备，没有上场投球。”
枡把手里的布搭在护垫上，没有立刻说话。
一旁练习的几人停下动作，围了过来：“鹈久森打得怎么样？”
“缠得很紧，梅宫第八局打出了本垒打把比分追平，后来在最后一局被御幸翻盘了。鹈久森也针对沢村制定了战术，把球集中打向左外野消耗体力，不过……“侦查员停了一下，“沢村整场跑下来，最后状态还是那样，体力管理很好。”
把手套扣在膝盖上，枡没有说话，眼神落在地板的某一处，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片冈监督没有贯彻继投战术，是真的决定了王牌培养计划，还是为了之后的比赛蓄力，还是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反正，消耗左外野这个战术，他们可以用，而且可以用得更精细，靠着他们的打击能力，能让左外野的沢村跑动更多，消耗更大。
“没能看到沢村投球的样子有点遗憾，他到底进化到了何种阶段，仅靠帝东那一场完全无法分析，下一场要是能尽可能多投几局就好了。”枡站起来，目光放到了自家投手的身上。
王牌阿龙，不让人省心的阿常，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枡的身体内在上升一股别样的期待。
“双方各赢一场，就要对上了。”
“真想快点在球场上见识一下，那个投手投球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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