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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只当你死了 元易灵嬍凭 ...

  •   元易灵嬍凭栏而坐,面向碧水,看一池翠叶莲荷。有风吹过,撩人青丝,乱人心弦。
      赫连玄卿来至他身后,看人背影,当年小儿转眼已是百岁老翁,却依旧一尊青涩体象,消瘦单薄,不知修得哪处仙法,乃至可永保青春无量。
      自顾自苦笑一回,终究开口道:“还好么?”
      人不作答,许时,方才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言语冰冷,头也不回,赫连玄卿无奈,“来这里之前,我想过很多与你见面场景。”
      “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僵冷吧?”元易灵嬍反问。
      赫连玄卿在一旁坐下,“是,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
      元易灵嬍冷笑,“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这位大师兄,师弟我倍感激动与兴奋,伟大的灵归侍者。”
      幽幽目光盯人不放,赫连玄卿略感灼热,不由微微底下头,“你都知道。”
      元易灵嬍冷哼一声,拂袖而过,“我不知道,我说过只当你早已死了,今日回来我才知道,原来做出那样高尚之事的人,居然真的是你。”
      赫连玄卿看他一张侧脸,一时难以开口为自己辩驳两句,只瞧他发间一片落红,习惯性伸手要与他拿下来,却被人转身避开。
      元易灵嬍似乎并不想在此时与他多作沟通,更无久别重逢之欢喜,满满尽是一派冰冷,“既是回来,便去瞧一瞧师父他老人家。人一直念你不归,怕是此生不见你,也不肯咽下那一口残烛之气。”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乔虞放了怀中白奎,忙忙追过去。
      看人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赫连玄卿无奈,只作苦笑。
      自己当年撇下一堆残局不告而别,他怨他,当是应该……
      此时那边羽落来至这边与人见礼,看自己这位师伯,元微玄宫,心中难免五味杂陈,若早知他身份,昨日又哪里来得卿伊阁一场祸事,当是自己无礼冒犯,实在不该,当下只引那边几个顽劣小童与人赔礼。
      赫连玄卿并不介怀昨日之事,只看眼前这人,笑问一句,“羽落是吧?”
      羽落点头称是,赫连玄卿看他眼神意味深长,不明所以,羽落只将身边小童介绍,乃是师伯徒弟之徒弟,算来应是徒孙之辈。
      赫连玄卿念及自己当年收过四个小徒,乃是朝符、上河图、贾南风与左辅星,想来小儿那时不过三四岁,此番也是将朽老翁了。问及四人现在何处,羽落只道前时随尊主出外,还未归来。
      少卿君泽这时也过来,看周围众人一改昨日神色,对自己老爸尊敬有加,不免疑惑。一旁听了几句,方才意识到老爸前时所言家,居然就是这里。
      烦劳大半日,羽落要引人去厢房将歇,赫连玄卿揽过自家小儿,说及灵修峰东北一处小院,不知现在是否还在。
      羽落知道那处园子本是他当年所居之地,这些年来城中楼阁殿宇几重新建,师父与师叔却从不让动那园子与周围事物,想来他二人心中也一直盼着此人能够回归。又不禁想起方才师叔那副冷清模样,一时竟让人好笑又心酸。当下只打发身边几个道童自去,自己引人望东北那处园子过去。
      而此时,城外,齐桓正接到探报送来一封文书,乃是墨门尊主墨邱离亲笔。他自知这边境况,知道道门暂时无有与之纠缠幽冥古刹之意,墨青冥被捕亦不为重罪,暂时先抛开一切,命墨青冥为这届联盟大会墨门代表,到那时道门便不得不放人。
      收起文书,叶灵鳯不由皱眉,总觉此法不妥,道门如何能够因为身份不同而轻易放人。齐桓却笑,自道联盟大会召开在即,而历届门派代表身份又极为特殊,莫说伤他道门几人,便是此番夺了那几人性命,道门也得放到联盟大会之后再做惩治。
      此时阔落正坐在墙角,看着依旧昏迷的洛书三人沉闷不语,对这边事物不甚关心。齐桓过去,在一旁坐下,知道他经历几战颇受打击,修为不及别人,难免心中郁闷,便与人笑道:“无需羡慕,你与他们修为原本就不同。他们为尽快培养新一辈人才,不惜使用残酷手法,使得幼童便习妖术,至他三人这般年岁,也当远远超出同龄人。”
      阔落微微蹙眉,“妖术?”
      齐桓点头,“需要拿寿命进行交换的东西,用来做一些不为人知之事。他三人平时行动诡异莫测,也是由此而来。小儿或自愿或被强迫,而后对于他们来讲,或许轰轰烈烈活一场,总要比平平淡淡百年来的快活。”
      阔落冷笑,“真的快活么?”
      齐桓,“那得等到他们三人醒来之后你自己去问,反正你是尊主亲生骨血,他老人家害谁也不会害你。”阔落转头看他,齐桓挑一挑眉梢,“莫要这般看我,我非天才,师父他老人家害我也不成才。”
      阔落转头不语,齐桓拍拍他肩膀叹口气,道:“收拾收拾,明日进城。”
      ……
      道门城中,少卿君泽跟随老爸被那羽落引着一路往东北而行,转过几座厢房,又过一片茂密清竹,踏青青草地,远远见前方一片嫣红似火,如染鲜血。
      那本是一片嫣红花海,少卿当下惊愕而欢喜,拉过一旁君泽狂奔而去。赫连玄卿走在后面,看那一片花海略显怔愣,一旁羽落解释,“这些花早年还是没有的,前几年大师兄来这里一趟,一年之间莫名就长了起来,一年四季不谢。那时候大师兄为一段情缘所伤,见得这些花开,也略有所感,后来就一直由他打理,至今依旧繁盛不败。只是夏季炎热,火红难免让人觉得燥闹,倘若师伯不喜,我便与大师兄商量商量,让人移了去。”
      赫连玄卿摇头,嘴角微微作笑,他只知这些花因他大师兄所开,却不晓得原本是当年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当下只问,“你大师兄叫什么?”
      羽落道:“阴爻,就是今日一早在正央门前与我说话之人,您看见的。”
      赫连玄卿点点头,想起那小儿,又知他本为道门尊主元清伏翟之子,无怪乎见他时觉得面相眼熟,与他父亲年轻时候着实相像。
      羽落说完,又走几步,看那边院中房舍,想起忘带钥匙,当下转身与人作别,“钥匙在师叔那边,师伯稍等,我这就取来。”
      赫连玄卿点点头,待人离去,方才回头去看不远处那座院落,故地重现,故人依旧不再,难免让人淡淡伤怀。
      且说羽落回身来寻自家师叔取钥匙,却只有乔虞出来见他,自言师父正在宗祠中,不能出来见他。羽落本知自家师叔正祭典卿伊阁师父,那人原本是自家师伯名门正娶的夫人,在百多年前那场祸乱之中不幸丧命。想此番师伯归来,定是让师叔心中有所触动,此时祭一祭他那位授业尊师,也理所当然。当下只与乔虞说了来意,乔虞回身寻得放钥匙的盒子出来给人,羽落又嘱咐她千万照顾好里面的人,方才转身回来。
      此时,元易灵嬍跪在宗祠之中,上方一列灵位,端是卿伊阁历代阁主,而他此刻拜的,便是最末一位。乃是他卿伊阁授业尊师,无奈红颜薄命,只留案上一根发簪。
      时过境迁,无端心霾浮起,往事一幕幕又在脑海重现。既恨作乱妖魔无情,又恨命运无常捉弄,人是人非,到底说不清善恶道不明是非……
      ……
      二爷相柳后半晌方才起床,刚出门,瞧自家三师弟疾行路过,面色略显焦急,一把将人擒住,“大清早何故如此?”
      瞧他模样,羽落不由叹气,抬手指一指上方青天白日,“日已斜西近黄昏,何来清早之说?”
      相柳口中嚼着酥饼,并不在意日斜东或是斜西,只问他急匆匆作甚。羽落将今日之事简述一二,闻听自家师伯归来,相柳不由诧异,“不说早已死在了外面么?”
      羽落忙得掩住他的口,“人现在就在东北那处院中,此话师兄莫要再讲,那师伯脾性虽温善,让他听去也是你大不敬。”
      相柳一笑,“不敬也是师叔不敬,这话到底是从他口中说来的。”
      羽落摇头,当下不与他多作纠缠,转身又走,相柳暂时无事,在后面跟上。
      而此时,隐在暗处的黑袍人相互作一手势,转身离开,无声无息……
      一路回到东北小院,相柳跟随羽落见得自家师伯,却不料正是昨夜自己在暗狱旗杆后见的那人,当下面色不由发红。只当自家师伯乃是须发尽白一老朽,却不想竟如自家师叔般亦保青春年少,不由让人惊诧。再看他那两小儿,生的眉清目秀,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念及当初本子上所看与说书人所讲,自家师伯当年与卿伊阁那位名伶乃结发夫妻,后来也因为那人故去,使之心如死灰,方才在当年尸九祸乱之后,抛下门中残局不告而别,可见他与那女子情愫有多深重。万想不到,此番归来,居然带了两个小儿,那小儿他娘又是何人……
      以重情而受无数世人崇拜的师伯,难道始乱终弃……
      相柳心中暗自揣摩,却也不能说出口,只与人开了那经年尘封的房舍,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
      羽落要唤人来收拾,被赫连玄卿拦住,自当其行,招来两小儿,抿袖打扫卫生。
      城北野庙,洛书与丹青丹砂终于醒来,却不顾阔落询问与劝阻,当下就要离开,被齐桓伸手拦住,“如若外面无人接应,你们这样离开只有死路一条,阴阳门的人如何能够放过你们?”
      洛书一回冷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肖您来担心。”
      看小儿清高乃至张狂,齐桓也不欲多作纠缠,收手靠在一边,不再言语。阔落依旧不愿让他们三人出去冒险,最后被洛书冷眼相看,“我们与你不同,让开。”
      阔落欲要再说什么,被齐桓拉到一边站住,恭请法门三位小爷一路走好。生死左右与墨门无关,又何必如此纠缠。
      而此时墨门城内,大殿早早燃起青灯,尊主墨邱离站在上位默然不语。下面众人端坐,祖干至此方知城中墨湖幽冥古刹到底是怎生一回事。
      那本是百多年前尸九祸乱之时,墨门城池地底结界被毁,结界乃城池地心,如若不保,整座城池便会塌陷。那时各门各派均遭祸乱,谁也顾不上谁。时逢九大阎罗手中冥器被打散各处,古书记载,冥器可重塑地底结界,时秋默祖师心生私念,悄悄将落入墨门城中的冥枪藏入墨湖之中,由水龙镇压看守。转眼百余年不曾出事,不成想一朝小儿胡闹,居然引出如此祸乱。
      闻听此言,祖干皱眉,“此番冥器被人拿走,城池又会如何?”
      墨邱离沉沉叹气,“自当在不久之后沉陷。”
      祖干不由惊诧,“既然如此,何不向各大门派道清原委,现今天下安定,料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墨邱离不语,還祁一旁道:“如若能说,便早已说过,正是因为说而无用,方才不说。”
      祖干,“你这是何意?”
      還祁叹口气,“结界被毁,城池沦陷,这是不可逆转之事,谁也救不得。倘若真要说出方法来,只能寄人篱下迁徙他处,而墨门数千年基业,如何说散就散。尊主自有他的打算,此时你莫要再多言语。”
      墨邱离自有打算,却也不在此时与众人说将明白,只要一表自己心中诚挚,“无论墨某人做何悖逆之事,也断然都是为我墨门着想,于此墨邱离问心无愧。在座各位乃是我门中梁柱,墨某人不敢有所欺瞒,无论日后做何打算,还请诸位与我同心共行,莫生是非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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