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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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袁老头可吃惊了，这小鬼才跟他学了几天的鬼画符，就想着仙主这个位置了。“你以为仙主好当啊？可以的话我还不想坐这个位置嘞！”老头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竹椅发出脆弱又简短的“咿呀”声。他拿起放在木桌上的蒲扇呼哩哗啦地赶走脚边飞舞的蚊群，阳星跃赶紧从柜子里拿出蚊香点给他上。袁老头完全没有点蚊香驱蚊的习惯。
“其实按我这种人完全当不上仙主捏——看我上一届就知道了。上一届仙主是我师兄，是个牛得要死的人。自己创立魔法，独立研究，还写了继承的书——捏就是你看的那本啊，我给你学着画的那本笔记本，是他留下的。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当上仙主的人是一个魔法造诣很深的人，这么讲也不对。我问你，魔法师最初的作用是什么？”
“与巷神沟通。”阳星跃还是记得的，今天韦舸青和吴忻渺又给他讲了一次小镇魔法的来源，不记得才怪。
“然后呢？”袁老头依然摇晃着蒲扇，不过这次是给自己和阳星跃扇风了。
“一起实现巷子里所有居民的愿望。”
“对啊，那么魔法师都这么做，作为他们的领头人，仙主从事的也是这个工作。不过由于一巷无实主，所以仙主实际上又管理着巷子里的大小事务。比如说谁家水管坏啦主人不在家，那么仙主会通知主人修理水管，或者让巷神来修——喂喂喂你这个眼神不对啊臭小鬼！你是不相信吗！还是不相信巷神修水管？！”
......好神奇啊，巷神居然还会修水管。阳星跃默默地点点头。
“重点不是这个！是仙主看到的不只只是自己或者只是魔法界的利益，他还得当其他居民的免费管家，谋划巷子里的未来——那个管大小事不是说管别人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关乎巷子发展的事仙主才有权利管理，一旦严重干涉到居民的正常生活，居民是可以到相关单位去起诉仙主的。”
“相关单位？”
“就是管理魔法师的部门。你不要以为政府会放任这些封建迷信在镇子里随便活动，要不是巷神文化根植这片土地太过于久远而且还很灵验，我们早就被一锅端喽！说起来我还得带你去登记......唉算了等你高考之后再说吧。今晚也太晚了吧，你老豆老妈（爸爸妈妈）还没回来？”袁老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了，阳星跃的父母还没回来。
“快了，我也准备回家了。”阳星跃从竹椅上站起来，刚拿起书包，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问袁老头：“师父，我们学的这个魔法叫什么啊？”
“嗨呀！忒俗气的一个名字，叫‘星星’就是我师兄那个家伙研究的那个。虽然名字俗气但是可强啦！你有没有看见过凭空变出一杯水来的？师兄用一块石头就变出来啦，呃那个叫什么来着......”
“能量转换。”
“哦嘿呀嘿呀就是这个！还是你们读书人懂得多！师兄说的时候我真是云里雾里，现在看来还是读书人的魔法啊，怪不得师父说这种魔法只有读书人才懂得。”袁老头不小心看到墙上的摆钟，赶紧把阳星跃赶回了家。
一个星期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阳星跃除了按着自己的计划复习知识点，还在休息时间跟着韦舸青和袁老头学了一些小的实用魔法。韦舸青重点是教他如何保护自己，遇到危险最重要的不是反击而是保护，袁老头教的全是奇奇怪怪的鬼画符，还有一些他从一个叫柴道长，也就是他经常说的老柴那里偷学来的一些抓鬼的技巧，也教给阳星跃。
总之，自己在国庆之前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魔法，阳星跃无奈地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国庆节了。今晚的晚自习照例还得上，外宿生等会儿放学出去就解放了，而苦逼的内宿生还得睡一觉到明早才能离开学校。即使距离解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也有人坐不住了。看杂志的看杂志，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心思还在学习上的是极少数人。阳星跃本来在写地理，看到韦舸青和吴忻渺开始聊天，他干脆拿出一本地理杂志来补补课外的地理知识。
“明天国庆老街有什么活动吗？”韦舸青拿着一张数学试卷，假装在问吴忻渺问题，实际上是在聊天。“没有，老街都准备有十年不在国庆办活动了。”吴忻渺努了努嘴，“平安居也没有？”“没有啊，能有什么活动？现在国庆气氛又不强，大家顶多是放个假休息七天......唉我们就三天。小时候国庆可热闹了......”“是啊。广场那边好多活动，现在都没了。”吴忻渺看了阳星跃一眼。“阳星跃，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应该是和家人在一起吧，他们平时都不经常在家。”阳星跃淡淡地回答。他大概知道吴忻渺的意思，奈何他更想陪着家人。毕竟他们都早出晚归，阳星跃一天之内都不能和他们见上一面。要不是饭桌上有他们给自己买的早餐，阳星跃甚至怀疑他们一夜未归。但无论怎么忙，一家人还是会在过节的时候聚在一起出行，联络感情。
韦舸青和吴忻渺对视了一眼，看来没法带阳星跃去了，镇上的魔法界在国庆这天组织了一次回龙须去祭祖的活动，很多魔法师都会来参加，他们本来想带阳星跃去看看那种盛况空前的场面，看来是不行了。
放学后，阳星跃照例骑车回家，不过这次还有两个同伴。吴忻渺的家和他们是反方向，于是三人在邮电局门口拐弯处就分手了，阳星跃和韦舸青慢慢地向着芒果大道骑去。韦舸青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已经发现阳星跃的真面目了，根本不是高冷，是内向啊！内向！！！害得他在以前白白怕了同桌这么久，居然是个闷骚。他跟阳星跃一起骑车也没啥感觉，慢点就慢点呗，他也还不想回去面对家里人，一回家就是一堆姑姑围上来看他明儿穿什么衣服好，他都经历了十几年了！真是烦死了。与其回去，他更想和阳星跃一起吹着凉爽的晚风，安静的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阳星跃？阳星跃表面很平静，心里......也很平静。废话，要不他能干嘛？把人拐回家里？而且又不是没有和韦舸青一起骑车回过家，只是当时他跟在他的车后面罢了。说是在后面，其实还隔着两辆载着情侣的小电驴。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将要行驶到红绿灯的时候，阳星跃示意韦舸青走靠近栏杆的那边，韦舸青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停过去了。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在人行道前等着红灯，后边又驶来两辆小电驴，一辆是男生开的，一辆是女生开的。
“你到靠近栏杆那边去”男生说道。
“为什么啊？”女生很不愿意。
“靠近栏杆那边比较安全，外面危险啊。”
“哦，好的~谢谢亲爱的~”
............啊啊
韦舸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orz
为什么这个情况好像往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等会儿绿灯的时候，过一会儿再走。”阳星跃突然开口，“飞车党喜欢这个时候出来飙车。”
他话音刚落，一辆骚包的摩托车带着花花绿绿的小灯泡从芒果大道往芒果街方向冲去，没装消音器的发动机发出了大声的“突突突”，车上的人还兴奋地发出了“呀呼！”的尖叫。
“........”
“一群亡命之徒。”
“.......”本来韦舸青觉得没什么的，被阳星跃这么一形容他就觉得这些飞车党非常恐怖了。
再怎么走都会走到终点，两人一起骑进平安巷，韦舸青生无可恋地和阳星跃告别：“拜拜，三号晚上见了。”
“拜拜。”韦舸青看着阳星跃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才将车推回了家。
“阿跃！你回来啦！”阳星跃刚用钥匙打开门，一个愉悦的男生从里面传了出来，随即从门后面蹦出一个青年，一把扶住了阳星跃的车把。阳星跃随之闻到了一股香气。
“阿津，你慢点，不要吓到阿跃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厨房内传出，不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和阳星跃长得有几分相似。
“屁嘞！你和他什么时候被我吓到过！”阿津朝身后的男人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帮着阳星跃把自行车推进来，边推边说：“爸妈说明天就是国庆了，今天买点夜宵提前回来，咱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阳星跃点点头。
这时，一男一女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阳星跃就招呼他：“阿跃！来吃夜宵啦！”
“好。”阳星跃点点头，跟着阿津进了厨房。
阳星跃家的饭桌是圆形的，圆形的饭桌座位可以有不同的排序，但阳星跃家，永远都只会有一种排序。
阳星跃被四个人夹在中间。坐在他左边的是他的妈妈，梁秋，再往外的是他的父亲，阳玦。这两位就是刚刚从楼上下来的那一男一女。而坐在阳星跃右手边的是他的二哥，阳茗津，再过去的是他的大哥，阳启灏。两人都是阳星跃的亲哥哥，阳启灏为人沉稳，常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阳茗津是个开朗调皮的大男孩，有时比自己的弟弟还要不懂事。吃饭的时候，梁秋和阳茗津一起给阳星跃夹菜，而父亲和大哥则是把阳星跃够不着的菜夹过来放在菜盘子上，再由母亲和二哥夹进阳星跃的碗里。
今晚，也不例外。
一家子吃了一阵，阳玦开始说明天的安排了：“明儿又是国庆节啦，虽然我们很想陪着阿跃玩一整天，不过好巧不巧明天那群老黑壳（老东西）又要搞什么东西在龙须河那边......阳家也没法缺席，所以我们计划上午带着你去玩，下午我们得回去工作......阿跃你看怎样？”“都可以，我无所谓的。”阳星跃突然明白了吴忻渺刚刚那一番试探到底为何意，不过如果是如此大型的活动的话，师父也应该会去。
他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不过也无所谓，习惯了。上午出行下午学习也挺好的。
“好烦，又不是三月三搞什么祭祖。”阳茗津叹了口气，“三月三清明又祭祖国庆又祭祖的，搞什么啊！”
“四月份的祭祖是治水神，明天的是大家的祖先，不一样。”阳启灏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这么说来，国庆祭祖也有点奇怪......最近的行程都不寻常。”阳玦刚说着什么，梁秋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停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阳星跃的成绩。
“成绩......很不稳定，文综的波动比较大，数学和英语也没有起色。”阳星跃难得叹了口气，梁秋拉起他的手，拍拍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努力过了就行。爸妈也不是非要你考什么很厉害的学校，其实你上什么大学都好，出来找到工作养得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阳玦在一旁也说：“没事的阿跃，你也不用过于看重成绩，学生在学校最重要的是学习怎么做人，其次才是成绩......”父母一前一后地跟阳星跃聊关于成绩的问题，两个哥哥选择闭嘴，在这方面，他们两是没有发言权的。
如果从小就开始做魔法师，实际上就意味着要放弃大学，甚至是放弃高考。因为魔法师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特别是在现代社会，镇上快速发展，各种各样的建筑随地而起，纵横交错的街巷又打乱了风水。魔法师不仅得给在阳间的人们服务，还得给阴间的游魂引渡，维持被发展打乱的风水。对于魔法师家族来说，上大学更多的是为了得到一份好工作——有些甚至是为了以后赚大钱回乡投资魔法事业，毕竟研究魔法也需要资本，而这份钱不是哪个农民都能出得起的。
阳启灏和阳茗津从小就受到家族的影响做了魔法师，两人的魔法天赋也很高，在老街甚至可以作为继他们爷爷之后的阳家代表，阳玦对他们也是望尘莫及。兄弟俩读到高三时爷爷去世了，于是高考之后他们没有去上大学，跟着父母一起在地下街平衡混乱的风水。阳星跃之所以没能学魔法，并不是因为父母不让他学习魔法，而是他爷爷的决定。
“阿秋，你现在怀的这个孩子，不能接触魔法，一点都不能，记住了吗。”那一天的老人，穿着和平常一样的衣服，脸上出现的是和平常一样的神情，用着平时说话的语调，来决定阳家第三个孙子的命运。
“爸？”阳玦和梁秋都十分震惊，阳家的老头可是非常注重家族魔法的传承，居然说出不让孙子（女）学习魔法的话，难道是因为有两个孙子就足够了吗？不可能啊。
“他要是接触了魔法，整个镇都会......”老头最终沉默了下去，夫妇俩并不知道老头这么决定的原因。他是阳家的一家之主，夫妇俩没有不听他话的道理。
也从没怀疑过他的决定。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阳家的老头，曾是镇上最出色的魔法师之一，统领着底下街的下半段所有魔法师。在老一辈魔法师中提起他，所有人都会流露出一种敬仰的神色。
包括庆平居的魔法师。
吃完夜宵，大家洗漱过后各自回房。由于阳玦有打呼噜的习惯，阳星跃和妈妈住在一间房，阳玦自己睡以前阳老头的卧室，两个哥哥一起睡在三楼的房间里。
“阿跃今晚还看书啊？”梁秋走过来看见阳星跃正把试卷往桌子上铺，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
“先写点作业，十二点这样再睡。”阳星跃说着将手伸向旁边的隔帘，“妈妈你要睡的话先睡吧，我把帘子拉上。”
梁秋睡眠很不稳定，经常睡着睡着就会乍跳起来，口中说着胡话。阳星跃也不知道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医院看医生也只是开了点安眠的药给她吃，病却无法完全根除。无意中阳星跃发现关灯之后梁秋的睡眠会更好，于是他让两个哥哥帮他在书桌和妈妈的床间挂了张窗帘，自己看书看得晚就把帘子拉上，遮住灯光，让妈妈睡得更安稳一些。
“那你好好加油，不要写得太晚了。”梁秋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躺到床上去休息了。今天的引风水仪式使她十分疲惫，躺倒床上一会儿，她的思维就开始乱窜。
阿跃，真的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了。在魔法师的家族里，不学习魔法的孩子是非常孤独的。几乎所有家人一起参加的活动他都不能参加，只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每次放学回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本应该一家人一起吃的晚饭，也是由他自己煮，自己吃，然后去学校继续学习。虽然自己和丈夫以及两个儿子全程陪伴了阿跃整个小学阶段，给了他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但初中之后大家的工作都回到正轨，陪伴阿跃的时间越来越少，于是四人都想方设法地给阳星跃更多的关爱。
......
还好他能理解我们。
梁秋欣慰地想道，然后思维坠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