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风云》单双花

4、英雄初会

　　翌日一早田将军率5000大军护送姬公子等进雍都。秦穆公与公子怀烈并满朝文武百官在国政厅以接待诸候礼节的接见姬公子。

　　穆公年约60开外，长须及颈，不怒自威，端坐朝堂，接受百官朝贺。

　　姬公子恭身向前拱手作礼道：“晋国公子姬重耳见过大王。恭祝大王福寿安康，国泰民安！”

　　穆公定定地看着公子道：“公子免礼，一路远来可受苦了。人来，赐坐。”

　　宦官搬来一把猩红绒面高椅摆在穆公身下一位眉清目秀神彩丰逸的青年旁边。

　　公子惶恐道：“多谢大王，重耳不敢。”

　　“公子不必客气，请坐。”穆公手抚长须微笑道。

　　重耳躬身一揖道：“多谢大王。”走向椅边。

　　椅边站着的丰采青年执手作礼道：“怀烈见过国舅。”继而咧嘴一笑。

　　原来是穆公第七子怀烈，系秦国王后慕姬所出。因国政厅禁止女人进入，慕姬便托付儿子怀烈来见舅父。

　　公子亦拱手道：“七王子有礼了。”但见七王子怀烈身高六尺，只比自己稍矮一点点，模样依稀有些姐姐的影子，少年老成的白净面孔偶有一丝稚气的笑容闪过。公子顿感亲切。

　　唉，人生易逝，恍惚是昨天姐姐才抱过自己，不想已是二十年前的回忆了。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外甥该有二十一二岁了吧？时间过得好快啊！公子倾刻间已转了万千思绪，回过神来不由得暗暗嘲笑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悲春伤秋。

　　“国舅请坐。”怀烈伸手虚请。

　　“多谢公子。”公子一扬袍角，端坐高椅。

　　穆公待公子坐定缓缓道：“公子此番前来，舟车劳顿，就请安心住下，有需要添置的一应物资，但请相告无妨，我大秦虽地处偏远，亦不可待薄了公子。”

　　公子起身谢道：“多谢大王！重耳感激不尽！”

　　穆公遂为重耳引见各位朝中大臣，一番繁礼缛节后宣布退朝。重耳由怀烈陪同去了凤宁宫与慕姬相见。

　　刚入门就一眼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显是慕姬早在翘盼。重耳抢上前扶住闻声奔迎出来的姐姐，初见到二十年未见的亲人，重耳只觉鼻酸喉堵，待要看个分明，眼里却涌起了雾气，眼眶已是红了。

　　“姐姐！”重耳悲怆地唤了一声，双目含泪，只不曾流下来。

　　慕姬早已哭得泪眼婆娑了，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想说什么，颤抖着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伸手想摸摸幼弟的脸，想看看这挂念了二十年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幼弟是不是真的来了，又怕是在做梦，久久不敢伸上去，无力地搭在重耳的厚实的肩上，蓦地抱着重耳的肩，这才失声哭叫了出来：“二郎，我苦命的弟弟啊，可想煞姐姐了……”重耳在众兄弟中排行第二，慕姬自幼便唤他乳名二郎。

　　重耳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怀烈遣退了奴仆，早避开了去，好让这对多年示见的苦命的姐弟尽情哭诉。

　　原来慕姬闺名凤慕，在及笄之际已与重耳生母贵夫人交好，凤慕未出阁之前对一位名唤荀息的侍卫心生爱慕，二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遭到晋王的百般阻挠，幸得贵夫人暗中穿针引线。才得以成就好事。

　　贵夫人生下重耳后不久染病，临终前托孤慕姬多加照抚，年仅一十八岁的凤慕亦不负所望，身代母职照料年幼的重耳，二人名为姐弟，实是母子情深。在残酷的后宫中，二人感情自非其他姐弟可比。后来凤慕因国家政治需要被迫嫁与秦国穆公为后，与荀息的那段风月情怀付了流水，算来已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儿了。

　　黄昏时分，重耳与慕姬话着家常，正说着重耳幼时和种种胡闹，宦官过来禀告慕姬：“大王传令在宴膳厅摆家宴开晚膳为国舅爷接风洗尘，请夫人示下。”

　　慕姬道：“知道了，有劳公公，请回大王话，我和国舅爷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