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太阳 别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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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很快就过完了。
这天贺辰发现他去年生日的时候妹妹送给他的礼物，也就是那一窝蚂蚁，死光了。
贺辰上网查了一下，确认它们不是冬眠，的确是死了。
贺辰沉默地注视着那个透明箱子，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抬手，把桌上的几本书“哗”地拂到了地上。
正在贺辰怀里卧着的橘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差点直接从他怀里跳出去。
之后那个蚂蚁工坊直接被贺辰整个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贺汐生日那天，贺辰从学校回来，手里提着他前几天订的蛋糕。
虽然是白天，天空中却没有太阳，这天也不是阴天。
整个天空和所有景物都有些灰暗，并不是没有光的那种暗，而是有些趋近黑白的那种暗。
街上没有行人，路上也没有车辆，四周安静得可怕，一切都透露着不详的信息。
贺辰回到家，家里也一片寂静。贺辰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茶几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再见”。
贺辰的余光瞟见浴室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
贺辰猛地回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可那边什么也没有。
贺辰缓步走向浴室门口。
浴室的门关着，贺辰伸手握住门把，打开了门。
一切都是那么苍白，只有浴缸里的水，红的刺眼。
贺汐穿着一身白裙子，躺在水中。
贺辰走到浴缸边，伸手想要叫醒贺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贺汐的肩膀的时候，贺汐却突然睁开眼看向了贺辰，然后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贺辰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什么东西，贺辰低头一看，是一把美工刀，刀片上沾着鲜红的血迹。
贺汐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她的白裙子没有被染红。
当贺汐站起来的时候浴缸里红色的血水也跟着涌了出来，美工刀被淹没了，整片地板也都被染成了红色。
贺辰想把手腕从贺汐的手里抽出来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贺汐从浴缸里跨了出来，贺辰后退了一步。贺汐手腕上的伤口一滴滴地滴下血来，滴在贺汐的白裙子上，裙子上染上了点点血迹。
“你为什么不救我。”贺汐的声音十分冰冷幽怨。
贺辰想要说话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贺辰终于挣脱了贺汐的手，他转身跑出了家门。
可门外却不是平时的楼道，是医院的长廊。
长廊一片黑暗，望不到尽头。
贺辰跑了很久，前面总算渐渐亮了起来，他也终于跑到了长廊的尽头。
尽头是一间手术室。
李女士正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
“妈？你回来了？”贺辰停住了脚步，他不敢再过去了。
李女士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了贺辰，最后在他面前停住了。
李女士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这时李女士突然就掐住了贺辰的脖子。
“是你的错。”
贺辰从梦中惊醒，满身的冷汗。
第二天一大早贺辰就给叶昀打了个电话。
“喂？”叶昀还没睡醒。
“今天出去转转吗。”贺辰说。
叶昀有点惊讶，这是自从贺汐生日以来贺辰第一次主动说想出去，于是他赶忙就答应了，“好啊，要不要带上橘子，好久也没带它出去了。”
“嗯。”
也许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转变了。
叶昀去了贺辰家找他，虽然今天是贺辰主动说要出去转转，但叶昀也看出来了，贺辰今天精神状态依旧不太好，黑眼圈也很重。
“去哪儿啊。”叶昀问。
贺辰和叶昀两人在下楼的电梯里，贺辰背着猫包。
“就在附近随便转转吧。”
“嗯。”
两个在小区里随便走了走，路过花园。
“去花园坐会吧，累了。”贺辰说。
“嗯。你昨天没睡好吗，黑眼圈那么重。”
“嗯。”贺辰昨晚的前半夜一直在做梦，惊醒后的后半夜则是压根没睡着。
两人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了。
贺辰打开猫包想把橘子放出来。
“你带猫绳了吗？”叶昀问。
“没事，它不会乱跑的。”
贺辰刚把橘子从包里抱出来橘子就挣脱了他的手窜进了矮树丛。
之后贺辰和叶昀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橘子。
这天晚上叶昀在贺辰家陪他。
深夜，叶昀已经睡着了，贺辰躺在他旁边，怎么也睡不着。
贺辰总是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梦，那并不是他第一次做关于那天的梦了。
贺辰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插上耳机开始听歌，希望这样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贺辰望着天花板，昨晚那个梦中的场景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为什么不救我。”
“是你的错。”
贺辰感觉贺汐和李女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一直重复的说着这两句话，而耳机中的音乐声则是渐渐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了那两句话。
贺辰把音乐声调到了最大，可这并没有用，贺汐和李女士的声音还是在他的耳边不停的说着那两句话。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贺汐躺在满是鲜血的浴缸里的场景。
贺辰痛苦地蜷起身体捂住了耳朵，但这也都是徒劳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一片声音中好像混入了其他人的声音。
有人在叫他。
“辰哥…辰哥。”
“贺辰。”
贺辰耳边的声音渐渐消散了，他回过神来，是叶昀正在叫他的名字。
“啊…”贺辰摘下了耳机。
“吵醒你了？”贺辰长呼出一口气，把耳机放到了一边。
“没关系。”叶昀摸了摸贺辰的额头，贺辰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没事吧。”
“没事…”贺辰背对着叶昀侧躺着裹紧了被子，“我，睡不着。”
“因为橘子？放心吧，它肯定没事的，别担心了。”
“不止是橘子。”
“那一窝蚂蚁，橘子。还有，贺汐……都是我的错。”
“我之前，看了贺汐的日记。她生活得很痛苦，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她生日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时候她的声音听着鼻音很重，我还以为她是感冒了。其实她那时候是在哭吧。我还和她说她生日那天我不回去。”
“如果我告诉她那天我会陪她过生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我明明可以救她的。我明明可以保护好他们。”
“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早上叶昀先回了一趟家，然后在去贺辰家的路上买了一块蛋糕，打算给贺辰带过去。
贺辰最近心情不好，吃些甜的也许会好些。
叶昀走到贺辰家楼下的时候接到了贺辰姑姑打来的电话。
“喂？叶昀吗？”
“嗯。”
“橘子找到了，但是…”姑姑停顿了一下，叶昀心脏一紧，猜到了几分。
“它已经死了。”
“……我觉得这还是不要告诉贺辰了吧，他最近本来就挺难过的了，再给他说这个，还是算了。一直找不到总比告诉他事实好些。”叶昀说。
姑姑沉默了一下，“也好。”
叶昀挂掉电话，叹了口气。
叶昀在贺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贺辰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
“辰哥，我给你带了块蛋糕。”叶昀笑着把手里的蛋糕举到贺辰眼前给他看。
“嗯……”贺辰对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浅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把左手藏在了身后。
叶昀注意到了贺辰的小动作，问道，“你手怎么了。”
“没事。”贺辰的目光有些躲闪。
叶昀抓住贺辰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
贺辰手心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你这怎么弄的。”叶昀皱了皱眉头。
“杯子，摔碎了，玻璃划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叶昀拉着贺辰往屋内走，打算先给他包扎一下。
叶昀刚走到客厅就看到整个房间都一片狼藉。
“……你这是干什么了。”
“啊……刚才，没控制住情绪，就，这样了。”贺辰低着头跟在叶昀后面。
“先给你包扎吧，一会儿我帮你收拾。”叶昀叹了口气。
“叶昀。”贺辰开口。
两人坐在沙发上，叶昀正在给贺辰的伤口消毒。
“嗯？”
“你以前送我的杯子，刚才被我打碎了，抱歉。”那个杯子是叶昀几年前送给贺辰的礼物，这几年贺辰一直用着它。
叶昀笑着对贺辰说道，“没事，我明天再去给你买十个八个的，随便摔。”
贺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道，“……橘子，是不是找不到了。”
叶昀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应该是找不到了吧。”贺辰自嘲地笑了笑。
“辰哥，不是你的错，真的。”叶昀正在往贺辰的手上缠纱布，“不要想太多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贺辰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
“我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贺辰说。
我只有你了。
“别离开我。”贺辰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有些颤抖。
我的太阳。
叶昀给贺辰包扎好了，他轻轻握着贺辰的手，抬起头看着贺辰的眼睛。
“我不是说过吗。”
“要是有一天你需要我的生命，那你来，把它拿去就是。”
我的生命都是你的了。
“我不会离开你。”
叶昀的眼神真挚又热烈，贺辰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动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贺辰低下头避开了叶昀的目光。
“别再说这种话了。”贺辰轻声说道。
贺辰把手从叶昀手中抽了出来。
“你的生命不应该交给我这种人。”
贺辰被叶昀劝去睡觉了，这几天贺辰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眼底的黑眼圈重了好几个度。
“你睡吧，我去帮你收拾一下。”
“你能不能…陪着我。”贺辰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也太矫情了点吧，但既然说了也不怕什么了，于是他又接着说了下半句，“我一个人，睡不着。”
叶昀笑了，“好。”他在贺辰的床边坐下了，“睡吧，我一直在这儿。”
贺辰闭上了眼睛。
叶昀看着贺辰，眼神温柔。
为了你，怎样都值得。
晚安，我的太阳。
O sole mio.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