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海鸥 你还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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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四幕喜剧。
康斯坦丁·加甫利洛维奇·特烈普列夫——女演员伊莉娜·尼古拉耶芙娜·阿尔卡津娜的儿子，青年男子——叶昀。
包利斯·阿历克塞耶维奇·特利果陵——小说家——贺辰。
谢敏·谢敏诺维奇·美德威坚科——教师——林煜阳。
第一幕。
“您为什么总是穿黑衣服？”美德威坚科问玛霞。
“这是给我的生活戴孝。我倒霉嘛。”
玛霞打量着舞台，“戏快要开演了。”
林煜阳瞥了一眼还未上场的叶昀。
戏快要开演了。
我痛苦。谁也不知道我的痛苦。
贺辰站在舞台边，默念剧本。
“我痛苦。谁也不知道我的痛苦，谁也不知道！”玛霞把头靠在陀尔恩的胸口上，低声说，“我爱康斯坦丁！”
“人人都这么神经质！人人都这么神经质！而且恋爱也真多……啊，这个迷人的湖！”
贺辰感觉有些头昏。
第二幕。
康斯坦丁把一只被打死的海鸥放在了尼娜的脚边。
“我真卑鄙，今天打死了这只海鸥。我把它放在您的脚边。”康斯坦丁说。
“您怎么啦？”尼娜拾起海鸥，看着它。
康斯坦丁沉吟片刻，“不久我也会像这样打死我自己的。”
快到贺辰上台的时候了。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根钉子，叫它跟我的自尊心一齐遭到诅咒才好，我的自尊心在吸我的血，像毒蛇那么吸着……”康斯坦丁说。
贺辰走上了舞台。
康斯坦丁看向正读着一本小册子走来的特利果陵，“喏，真正的才子来了；他像哈姆雷特那样走着，也拿着一本书。”
“太阳还没有照到您这儿来，您已经在微笑，您的目光已经融化在它的光芒之中了。”叶昀念着这句话，急速走下了舞台。
贺辰悄悄看了一眼叶昀。
第三幕。
“可是，临到人家报告他说，我打算找他决斗的时候，他的高尚并没有妨碍他扮演胆小鬼的角色。他要走了。可耻的逃跑！”康斯坦丁说。
可耻的逃跑！
贺辰觉得这话像是对他说的一样，他感觉胃部有点不舒服，他有点想吐，可马上就要到他上台的时候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贺辰想不明白，那句话就像是已经在他嘴边呼之欲出，但又被什么东西阻塞，他说不出口。
贺辰上了台。
贺辰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他很焦躁，精神也集中不起来。
不知道是舞台的灯光过于刺眼灼热，还是一些事情在他心中的某个地方积压得太多太久，已经到了极限。
特利果陵翻书寻找着，“第一百二十一页，第十一行和十二行……在这儿……”
特利果陵读道：“要是有一天你需要我的生命，那你来，把它拿去就是。”
康斯坦丁从地上拾起绷带，下了台。
阿尔卡津娜看了看表，“马车不久就要来了。”
贺辰自言自语，“要是有一天你需要我的生命，那你来，把它拿去就是。”
“我想，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阿尔卡津娜问特利果陵。
特利果陵不耐烦地回答道：“是啊，是啊……”
“在这个纯洁的灵魂和召唤声中为什么我听见了悲哀，我的心这么痛苦地缩紧？”贺辰语气沉重地念着特利果陵的台词。
这一幕已经没有康斯坦丁的戏份了，但刚刚下场的叶昀依旧站在场边，看着贺辰。
贺辰也望见了叶昀，他的心脏紧了紧。
两人对视那个瞬间，贺辰的脑内闪过很多画面，十分杂乱，最后贺辰记得的，只有一个。
叶昀站在桥上，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河流，叶昀转过头看向贺辰，嘴角带着些笑意，眼里映着太阳的光芒，对他开口。
“……要是有一天你需要我的生命，那你来，把它拿去就是。”贺辰喃喃地念道。
贺辰心里的某处地方好像忽然明朗了起来，一直积压在那块地方的事情贺辰也全部都清楚了。
为什么那么在意叶昀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为什么那么在意林煜阳总是来找叶昀。
为什么只对他那么在意。
贺辰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眶不受控制地潮湿了，喉咙也有些哽住，一时间忘记了还要继续念下面的台词。
贺辰怔怔地将目光从叶昀的身上移开了，他缓缓抬头望向了斜上方的天花板，灯光十分刺眼。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贺辰沉默的时间实在有些长，舞台边上的林煜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叶昀沉默地看着贺辰没有说话，台下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
直到阿尔卡津娜焦急地轻轻跺了跺脚贺辰才回过神来继续下面的表演。
“我们就再待一天吧！”特利果陵对阿尔卡津娜说。
贺辰的声音有些变了调。
阿尔卡津娜否定的摇头。
“再待一天！”
贺辰不愿意承认。
第四幕
“您带着伊莉娜·尼古拉耶芙娜离开此地，到别处去吧。事情是这样：康斯坦丁·加甫利洛维奇开枪自杀了……”
幕落，剧终。
谢幕结束之后贺辰在后台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趁着人多溜走了，叶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都当做看不见不听不接。
贺辰现在暂时不想见到叶昀，也不想和他说话。
叶昀联系不到贺辰很着急，但他又不能离开去找贺辰，因为他的节目马上就要到了。
叶昀在后台焦躁地来回快步走着，马上就到叶昀上台了，他还是联系不是贺辰。
一旁的林煜阳安慰叶昀道：“别担心，没事的，你上台好好唱歌，我去帮你找他。”
“好吧…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也不说一声也不接电话的。”叶昀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林煜阳刚出后台就见到了贺辰，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林煜阳先开了口：“你去哪儿了，叶昀在找你。”
“没去哪儿。”贺辰这时候已经换掉了表演的衣服。
“叶昀马上就上台了，你要不要进去跟他说几句话，他很担心你。”林煜阳指了指后台里面。
贺辰沉默了一下，像在犹豫。
“不了。我先走了。”贺辰说道，说完他直接就进了礼堂。
“……”林煜阳看着他进了礼堂，没说什么。
贺辰进了礼堂找了地方坐下，上一个节目刚好结束，谢幕鼓掌之后主持人上来报幕，到叶昀的独唱了。
叶昀上台后看到了在观众席上坐着的贺辰，安心了不少。
但贺辰却没法安心，他看着台上的叶昀又是一阵心慌。
叶昀这次没有再唱上次歌手大赛时那种叛逆风格的歌。
这次唱的，是一首情歌。
台上的叶昀穿着一件白衬衫，深灰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就像个邻家少年，和先前歌手大赛时高冷叛逆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都寂寞多久了还是没好
感觉全世界都在窃窃嘲笑
我能有多骄傲
不堪一击好不好
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
吵醒沉睡冰山后从容脱逃
你总是有办法轻易做到
一个远远的微笑
就掀起汹涌波涛
又闻到眼泪沸腾的味道
贺辰越听越觉得难受，叶昀的声音、每唱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戳在他的心上。
贺辰觉得自己的眼前模糊起来了。
叶昀的歌还没有唱完，贺辰已经离开了礼堂。
或者说，是逃走了。
贺辰在洗手间里洗了好几把脸，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也分不清自己脸上到底是水还是眼泪了。
贺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很红，一脸的颓唐，先前为了话剧演出化的妆也已经斑驳了。
贺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把脸上的妆全都擦掉了。
没了妆容的掩饰贺辰眼下本来被遮住了一些的黑眼圈也全部显露了出来，反倒是比刚才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叶昀的声音从礼堂里传来。
明明你也很爱我
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只要你敢不懦弱
凭什么我们要错过
夜长梦还多
你就不要想起我
叶昀在台上看见贺辰只听了一半就走了时，原本安定了的心又沉了下去。
叶昀下台后还是找不到贺辰，打电话也还是不接，叶昀不明白贺辰到底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
叶昀正准备去学校其他地方找找就在礼堂外被一个高三学姐叫住了。
贺辰刚从礼堂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学弟你好。”学姐长得挺漂亮，眼睛很大，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打着卷，妆容精致，像是刻意打扮过了。
叶昀对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你好，有什么事吗？”叶昀只在学校见过这个学姐几次，并没有什么其他交集。
“嗯……也没什么事……”学姐微微低着头，有些脸红，“其实我从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你了，一开始只是喜欢你的脸，后来我又找别人问过你的很多事，我真的觉得你很优秀，也很…嗯…很帅……”
周围的围观群众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有人起哄。
贺辰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叶昀没有发现他。
“你也许没见过我，对我根本没什么印象，但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谢谢你喜欢我。”叶昀对学姐笑了笑，心里并没有起什么波澜，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找贺辰。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不想在我高中生活里留下什么遗憾，所以我还是来找你了。”学姐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叶昀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可以收下。”
“我其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谈个恋爱什么的话……”学姐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抬头看着叶昀。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抱歉啊学姐。这个礼物我也不能收。”叶昀把学姐刚刚给他的小盒子又递还给了她。
“没关系，礼物你收着吧，你放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就当是高中生活的纪念品吧。”学姐对叶昀笑了，没有接过盒子。
“嗯，那就谢谢学姐了。”叶昀也回了学姐一个笑容。
“那……最后能不能，和我拥抱一下？”学姐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贺辰不愿意再看了，他低着头绕过人群，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贺辰在路上给叶昀发了条消息。
贺辰：我先回宿舍了。
“嗯，当然可以。”叶昀拥抱了一下学姐，又说了一句，“高考加油。”
叶昀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贺辰的手插在校服兜里低着头快步走着，可即使不去看那画面，围观群众起哄的声音还是不停的传入他的耳中。
贺辰回到宿舍坐到了椅子上，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都是今天话剧的剧情。
“我痛苦。谁也不知道我的痛苦，谁也不知道！”
“我爱康斯坦丁！”
“他要走了。可耻的逃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辰终于从这种状态里回过神来，他看到桌上的蚂蚁工坊才想起来该喂食了。
蚂蚁的食物在柜子里。
贺辰刚打开柜子就看见了校园歌手大赛的时候，那支本想送给叶昀却没送出去的玫瑰花。
那支花贺辰一直忘了扔掉，躺在柜子里过了这么久早已经变成了干花。
贺辰想把它取出来扔掉可谁知道刚一拿起来花瓣就哗啦哗啦的往下掉，只剩一个花枝还在贺辰的手里。
贺辰盯着光秃秃的花枝看了一会儿，把花枝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蹲下来想把地上的花瓣捡起来。
可贺辰刚捏住一片花瓣，那片花瓣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渣子。
决斗。
到底是谁输了。
贺辰从话剧开始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他感觉到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地上，掉在破碎的花瓣上。
贺辰就这么蹲在那抱住了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我喜欢他。
我爱他。
不久我也会像这样打死我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海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