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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华官抿着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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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生落地后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眼睛微微眯起。
方才确实是有人。
不会错的。
听到华官渐近的脚步声,僮生收起表情朝他笑了笑,道,“画好了。”
有人比我们先下了手脚。
僮生的思绪飞快的转着,抬头看了看这个青楼,问道,“先生,你的结界能张多大?”
华官瞥了他一眼,“你想要多大?”
僮生“……”
“能不能将骨镇围起来?”僮生有点虚,虽说华官确实有些……神通广大,但围下整个骨镇,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华官想了一会,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走一趟,你一个人……”
“我没事,麻烦先生了。”僮生弯起眉眼,一副惹人欢喜的模样。
华官看了看方才僮生看的方向,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唤我便是。”
僮生莫名其妙,这……怎么唤?
华官抿着唇笑了笑,俯下身道,“在心里唤我便是,不管多远,我都会过来救你。”
僮生心里咯噔一下,闭着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心情。
你说说你说说,这个人怎的……怎的就这般招人稀罕呢!!
“我能有什么事,谁能伤我?”僮生自大道,伸出手推开华官,“行了行了,先生你快去快回,我先进去了。”
华官点了点头,转身便跃上了楼顶。
僮生见他走了,便大摇大摆的朝闻韵阁去了。
按这些年所见,魂蛊可能属于禁术之类的手段,知道的人少,会用的人更少。下在他人魂魄里的术,怎么说也是极其危险的。
留得一丝魂魄在,便还有缓解之地。
若是随便进一个人都能激起心底的欲望,那这闻韵阁……
僮生朝姑娘们笑了笑,往里头看了看,眼神淡漠的好像另外一个人。
这闻韵阁里,魂蛊恐怕不下一百个!
僮生拔下十七,化为银针在自己食指处用力一扎,表情毫无波澜,手已经在空气里迅速移动起来。
阵术,“驱魂”。
浮在空中的血丝瞬间开始快速跳跃,每一步都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在最后一个符号消失那刻,闻韵阁起了风。
巨大的风从每个人的长袍里往外窜,甚至从人的眼睛里,嘴里,无形又暴躁的风好像要将这些人的身体撕裂似的,“呼呼呼——”
突然有人发出了悲鸣,僮生闻声看过去,只见那人的衣裳已经被撕的一缕一缕,腹部隆的很大,他痛苦的闭着眼睛,双手无助的朝周围抓去,“救命!救——救命!”
僮生皱着眉“啧”了一声,一个跃步就到了那人眼前,正欲伸手抽出他肚子里的魂蛊,却见那人表情猛地变了,阴恻恻的笑起来,一把握住僮生的胳膊,腹部直接炸了。
一瞬间血肉横飞,僮生来不及躲,就感觉什么东西瞬间进入了自己体内。只见僮生猛地踹开横死的尸体,十七也在那刻化为了无数的银线围绕住他。
魂蛊……
中了魂蛊的人会失去自我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是下蛊者所想,包括死亡。
僮生那叫一个后悔啊,他没事逞什么英雄,不冲过去不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这要是自己意志力不够强,自己捅自己可如何是好!!
不过……
僮生勾起嘴角笑了笑,将意识拉到角落里去,任由魂蛊占领自己的思想。
最省事的方法,便是依着下蛊者的意思来,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僮生还是第一次被魂蛊控制,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分明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却觉得十分陌生。
就像是用“洞悉”看着别人的记忆一样。
魂蛊看起来像是一团黑漆漆的火焰,僮生记忆里有这方面的介绍,只道魂蛊也是炼蛊者的一种象征,就如面相一样,若是炼蛊者心地纯善,那魂蛊也是相应的温和之色,但若是炼蛊者阴狠毒辣,满心杀戮,那魂蛊……
看来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一瞬间僮生突然觉得不大高兴,明明是和华官来见世面的,怎么又遇到了这些破事,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丁城的事还没有过去几日,骨镇又面临了一个大危险。
他真的想抛下这一切直接回忆连环喝酒,可是答应了华官的事……
唉。
正不满着,便见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房顶奔去,那个架势,若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身体,僮生都要以为是哪个饿死鬼见着面馍馍了!
这样看来自己跑的还是挺快的,不错……不错个鬼啊!!
完了完了完了,是自己画的“引魂”!
造孽了造孽了造孽了啊!!!
被困在“引魂”里,没有画阵者是出不来的啊,可是这个阵是自己画的啊……
“我这是自己打自己!”僮生悲催的想,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坏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中招。
十七还在自己周围飞快的转着,什么鬼东西也近不了身,什么桌子椅子,全部被十七搅的粉碎。
僮生有些想笑。
就在十七捅破房顶的那刻,僮生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跃了上去,看见了自己画的阵。
阵里站着一个人,身形十分熟悉。
只有下蛊者才能进入这个阵,因为画阵者中了魂蛊。
僮生和华官对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快凉透了。
比猜到和青霜想杀自己还要绝望的感觉,势如破竹般贯穿了所有思想。
天空的阳光慷慨的撒在每一处地方,连华官的眼都闪亮亮,可是僮生看不见一点光。
世界崩塌,信仰毁灭。
“伤你的人,灭了便是!”
“我便是你的归处。”
“阿生,若是有事,你便唤我。不管多远,我都来救你。”
僮生一把碎掉那团魂蛊,身子颤抖的停不下来。
假的……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
“阿生。”
华官唤了他一声,僮生顿时便爆出了周身所有的气,“你给我闭嘴!”
不是假的……是真的……真的是华官,是华官下的魂蛊……
他带自己来骨镇,就是为了这个?
他想得到什么?
确实,生在这世间,不违心,确实太难。
无不平处,难称世间。
这样的世间……不要也罢!
卦不敢算尽,恐天道无常。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僮生实在想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阵里的不是华官,自己也没有见到他。
他这次是真的没有了相信的勇气了。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人,僮生现在只想笑。
笑自己太荒唐,笑自己太胡闹,笑这经历的一切。
一切都是虚无。
再解释也没有用了。
僮生没想过会和华官争锋相对,他一直觉得这个人会站在自己这里,就像自己会站在他那里一样。
可是现在,僮生就用十七指着他,像之前怀疑他一样,用十七,指着他。
世上没人会什么也不要,无私的对谁好。
僮生和华官待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人了。
那种想救他人于水火之中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僮生谁也不想救了。
华官若是黑暗,他灭了便是。
就当……
僮生的视线猛地模糊,但他不敢眨眼,只能飞快的朝华官奔去,泪水便跟着风去了。
就当……从未认识!
僮生和这个人刀剑相迎,巨大的气流卷起了屋顶的瓦砾。
都说歌声生于瓦砾,可这瓦砾之间,怎的听不见一丝歌声?
华官猛地向后一跃,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僮生,瞬间化作了一股黑烟,顿时便散去了。
僮生没有追上去,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软了。
强行夺回控制本就不能一下子适应,加上怒火攻心,身体竟有些虚弱。
真是,大不如前了……
其实说到底,僮生看见华官那张脸,心里就下不了手。
他僮生真的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可是这次……
“若是有事,你唤我便是。不管多远,我都来救你。”
僮生在阵里坐下,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