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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君如明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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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生的精神突然遭到了一阵撞击,所处的虚无的世界开始剧烈的崩塌,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旋转,然后“咔嚓”一声,叶兮容的记忆就碎成了万千碎片,僮生站在一片虚无里看着他的碎片散落在他创造出的世界里,皱了皱眉。
有人来了,再不出去就真的危险了。记忆可以以后再看,自己死了可就看不了了。
僮生随手收了一块碎片,强行将自己从这里抽了出去。
从方才受到的伤害来看,此人来者不善。
身体和精神的契合需要时间,僮生能做的只是感受十七的动静,然后告诉它自己回来了。
“辛苦了,十七。”
僮生对十七传达了这句话后,才慢慢控制自己睁开了眼,刚刚看清周围的景象,僮生便愣了愣。
华官抱着自己站在房顶最高处,大雪洒满了他的衣襟。华官的表情很冷,眼睛里的淡漠前所未有的浓郁。
僮生记得这种眼神。
贺霖宫屠姜家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杀戮的眼神。
但是又不大一样,华官的眼神,比贺霖宫的更加让人畏忌。
“先……先生……”僮生小声的喊了他一声,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
华官“嗯”了声,运了运气帮僮生挡住了满是悲伤的大雪,抱着他的力度重了重,“感觉如何?”
“精神还未完全契合,但是我,我能自己站的。”僮生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有些汗颜。
华官又“嗯”了声,没有放开的意思。
僮生想叹气,但又实在没力气挣脱他,于是便看向原来自己画的阵。
阵已经完全被破,自己的血液周围多了很多其他的痕迹,棺木也被打的四处散落,僮生眯了眯眼,叶兮容的尸体被人拿走了。
不用想,一定是贺霖宫。
他有从华官手里抢人的能力?
僮生又感受了一下十七,发现它……
“十七你怎么在先生手里?!”僮生有些崩溃的用意念往十七吼了句,觉得这个兵器绝逼背叛自己了。
十七传来了两个小小的撞击,以示安慰。
僮生也拿他没办法,又运了运气,发现精神契合的差不多了,便使了使力从华官怀里扭出来,讪讪的笑了两声,“多谢先生……我,我挺重罢?”
华官这才看了他一眼,道,“太瘦。”
僮生噎了句,没在回话,低头看了看华官手里的十七,咳了声,“那个,先生,十七……”
华官低头看了看,将十七递给他,道,“尽职尽责,好兵器。”
僮生弯着眼睛笑了笑,自豪道,“那是自然!”
十七在僮生手里震了震,僮生便伸出食指摸了摸他。
“表扬你。”僮生将自己的想法传给他,十七便又高兴的震了震。
僮生将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和华官讲了,才问道,“先生,方才有人来抢这棺木里的人了?”
华官闻言朝他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微妙,“抢?”
“呃……”一下子把叶兮容看成自己这边的人了,僮生干咳了两声,笑道,“因为此人我……”
“是那个唱戏的罢。”华官接他下言。
僮生有些惊讶华官这都能看出来,他并未带华官见过叶兮容,“先生你怎么……”
“偶然见到罢了。”华官随意带过,身子微微蹲下捻了捻房屋上的雪,“确实有人对这棺木里的人有兴趣,但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僮生皱了皱眉,“先生你什么意思?”思量着又道,“有人想借此威胁贺霖宫?”
华官点了点头,“怕是如此。”
那此人有从华官手里夺人的能力,好生能耐啊。
僮生眯着眼看了看华官,“先生,此人能力上乘?”
华官看了僮生一眼,淡淡道,“蝼蚁罢了,”说着又看了看下面,道,“你是找地方休息,还是同我去找贺霖宫?”
僮生笑了笑,“这点小磕小碰奈我何?”
既是蝼蚁,那华官为何又放他走呢?
僮生眼睛一亮,道,“先生,你对那个人做了手脚?”
华官笑了声,“脑子算是回来了,走吧,他也该到贺霖宫附近了。”
僮生弯着眉眼将十七扔向空中,再一脚踏上化为长剑的它,向华官露出温雅的笑,“先生,走吧。”
“嗯。”华官应了声,自顾自的上了十四,“十七带不动两个人,你跟我后头。”
僮生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自己都不晓得十七带的动多少人,这个人,好像比自己还要了解十七一样。
这种感觉,很让人害怕。
僮生跟着华官,思绪随着风飘得很远。
华官说他知道叶兮容,他怎么知道……这时僮生突然想到之前十七在幽思斋有过两回警示,但并不知晓是谁让它这般,难不成……是华官?
第一次见华官的时候,十七也给出了警示,十七会对一个素昧相识的人做出警示吗?
难道十七本身就知道这个人?
僮生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左手有些勒,便撸起袖子看了看,这一看便想笑,特别想笑。
手臂被自己割伤画阵的地方已经用黑色的布条包好,甚至是包的有些紧了,一看就是包扎的人格外担心自己,生怕伤口裂开。
僮生抬眼看了看前头带路的人,突然就想抱抱这个人。
你说,这世上怎的有这般可爱之人?
可爱????
僮生抚了抚眉心,刚好被转过头的华官看到,只见华官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担忧,“怎了,是精神还未契合吗?”
僮生拼命忍下笑意,认真的看向他,道,“大抵是吧……”
华官眼里瞬间被心疼取代,但一瞬又恢复正常,“那……”
僮生都看在眼里,只得拼死老命的忍耐,僮生发誓,除了骗和怀玉出去玩,他一次也没有这么努力演戏过。
“所以先生我能和你一同坐十四吗?我没力气了……”
华官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你上来罢。”
僮生瘪了瘪嘴,扶着华官踏上十四,再将十七收起来。
完了啊,快憋死了,不行!得憋住……华官这么认真……
“噗”僮生不小心笑了出来,又赶紧咳了好几声,掩饰过去。
华官一边轻轻拍着僮生的背,一边控制十四的飞行方向,“好些了吗?”
僮生看着华官的脖子,撇开眼。
耳朵有些热。
华官的身上总是有一种特别熟悉的味道,闻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好些了。”
不知道更靠近些是什么感觉……
僮生思量着,不自主的抱住了华官。
刚抱了两秒,僮生就觉得自己疯了,赶紧松开手,却又被华官拥住了,“你还未恢复,这般也安全些。”
华官的声音近在咫尺,有些闷闷的,僮生听了心里毛茸茸的。
简直想在这个人怀里蹭蹭。
但是不行,实在是太奇怪了。
僮生呼出一口气,“嗯”了一声,伸出右手搂住华官,眼睛里全是华官束发的红绳。
第一次觉得,活的久一些,也挺好的。
华官在丁城外面的一片树林里停下,僮生看了看周围,皱起眉,“有结界?”
“嗯”华官应着,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摸了摸,然后一个用力。
“把眼睛闭上。”僮生听着华官沉稳的声音,乖乖的闭上眼,耳边只剩下结界碎裂的细微声响。
结界本身便是幻术,当一个幻术越发高深,那结界便越发真实。能发出碎裂之声的幻术……施法者绝不是泛泛之辈。
越真实的结界被破,发出的光便越刺眼,若是不在意,破阵之时不当心瞎了也是自然。
僮生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在剪水破烛龙的幻术那时,华官在最后捂住了自己的眼。
那时候的光,当真是格外刺眼啊。
“走吧。”华官声音依旧四平八稳。
只是这辈辈再怎么不泛泛,也斗不过这个人罢……僮生看了眼轻轻松松破阵的华官,为施法者叹了口气。
这是得多倒霉,才遇得上这位将军……
僮生跟在华官后头,走了两步又与华官并肩,道,“先生,我精神脱离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
“你指何事?”华官看了他一眼,故意道。
“咳,”僮生有些尴尬,“比如表情管理失控……之类的……”
精神受到折磨之时□□难免会发生些……不可描述的怪异表情,这要是被华官见着了……见着了其实也没什么破事,就是僮生自己这心理上过不去。
自己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这要是嘴角抽搐口吐唾液两眼泛白什么的……僮生摇了摇头,面目惊恐。
这也太让人绝望了罢……
只见华官往僮生耳边稍稍凑近了,轻声道,“阿生什么模样都好看。”
僮生一脸惊恐的看着华官往前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啊,自己肯定做了什么扭曲的模样了。
就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般熟悉呢……
“啧!”这不是在剪水给华官买衣裳时调侃他的话嘛!
“先生,你都学坏了你!”僮生追上去拍了华官一下,两个人往树林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越暗,空气也越发湿冷,僮生回头看了看,外面的光变得很远很远,只剩下一个点那么大。
身后明灯千盏,都不是归处。
僮生看了看脚步微微放慢等他的华官,抬起腿追上去。
华官不一样。
君如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