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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迟到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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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观众陆陆续续顺着阶梯往外走。
薛瑶一行三人总算在浩荡人群中，在正门口与乔峄碰上面。
淡绿色夏常服长袖衬衣，肩头一道杠，陆军软胸标。
军帽下剃平的鬓角，黑浓的眉，茶色瞳眸纯粹温和，见三人结伴而来，便咧嘴一笑，热情挥手：
“嗨，腰子、方钰，好久不见！这位看样子应该是...方钰男朋友？你好，我是乔峄！”
江淮揽着方钰的肩，微笑着招手：“你好，江淮。”
薛瑶嫌弃地睇了眼生死不分离的二人，转头对乔峄招呼道：
“真的巨久没见了啊乔峄，我说你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怎么晒成煤炭了！”
这是薛瑶第一次见乔峄穿军装的模样，除开肤色与体格，与记忆中两年前他最大的区别，便是往日稚气褪去，代之以内敛亲和。
“你懂的，圈子小，假期短，成天除了上课就是练体能。这不，我才请到10分钟的假，说务必要来跟你见一面，马上就得归队。”
乔峄举腕看了看表，无奈摇头，微抬军帽，用手捋了捋脑袋，又把帽子放下戴好。
薛瑶还没听清个中弯绕，却率先被方钰从中阻断：
“桥豆麻袋，你刚说什么？务必要来见薛瑶一面？那我呢？就算我不是你高中同学，至少也是隔壁班校友吧。”
“这个嘛——”乔峄咧了咧嘴，看看薛瑶，只顾傻笑挠头。
“方大钰你别逗他了。”薛瑶见乔峄这幅样子，忍俊不禁。
看来一个人爱笑的本质，是不容易改变的。
方钰摊手：“得，我知道，高中就这样了，他一跟你说话就开始傻笑。”
薛瑶连连摆手笑道：“别别，他这人只要说不过别人就开始傻笑，这锅我不背！”
“哈哈，还是腰子了解我。”乔峄笑得脸颊微红，又隔着军帽挠了挠脑袋。
就在这时，乔峄忽然似瞧见了哪位大人物，连连指着一个方向道：
“快看，那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师哥，刚才你们在台下也见到了吧！我真的很想认识他...考他的研究生，但苦于没有渠道啊！”
三人同时回头，方钰定睛一看后便揶揄道：“我以为谁呢，那不小林老师吗？”
“小林...老师？”乔峄愣了愣。
“是啊，他现在在C大教我们选修课，”方钰说着说着，似忽然来了点恶趣味，搡了薛瑶一把，“瑶瑶，既然人乔峄想认识，你跟林老师最熟，就去搭个桥吧。”
薛瑶本在远远打望林瑜生，望他穿着军装修长的身姿，利落下台阶的动作，不想方钰忽然出卖自己，正要往回缩，就见林瑜生扭头看了过来。
自知没用他的票不好意思，如今却也躲不过，薛瑶只得大方微微点头问候：“林老师好。”
林瑜生本在原地站定，两只皮鞋跟靠在一起，身姿稍斜。
似犹豫片刻，他脚尖轻转，迈开长腿，几步便至薛瑶跟前，脑袋压低，帽檐恰好将晌午的阳光遮住，令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我以为你不来了。”
薛瑶微怔，这才记起之前发送失败的消息，急忙抿嘴，边比划边解释道：
“...我刚正想给您说来着，这是我军医大的哥们儿，乔峄。他帮我们找了两张连坐票，so...不好意思啊。”
乔峄原本正摩拳擦掌着思考该如何自荐，不想却察觉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再看方钰不动声色看好戏的表情，一时竟不知哪来的冲动，半步上前，向林瑜生敬了个礼：
“师兄——哦不，□□好！我是临五16级的乔峄，是瑶瑶高中同学！”
薛瑶将将松和一些的神色，又被乔峄对自己的称呼给雷到原地尬笑。
这家伙不是一直叫自己“腰子”吗？？？
林瑜生并未立刻搭理他，只是饶有兴味地望着薛瑶，最后才将视线朝乔峄投射过去，淡淡回礼道：
“师弟，你好。两张连坐票可不好搞，看得出来，花了点儿心思。”
乔峄眼眸一弯，点头笑叹道：
“的确，瑶瑶她们同路来，分开与不熟的人坐在一起，也太无趣了点！”
诚然乔峄的确不知林瑜生曾给过薛瑶票，可这话在薛、方二人听来，却似投下水来势汹汹的鱼雷，再不拦截圆场，只怕是要炸了。
不想林瑜生竟倏地拍了拍乔峄的左肩，并转头对薛瑶义正辞严道：
“同门师弟，不会有错。”
薛瑶茫然：“啊？”
林瑜生见她反应迟滞，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就愈半挑右眉，勾唇浅笑道：
“考虑下。”
薛瑶感到有些别扭，不为什么，就是别扭。
但旋即又释然，林瑜生说得如此轻松又郑重，只怕真站在薛恒的角度，把自己当妹妹了。
刹那的尴尬不着痕迹地化为玩笑，双手合十告饶道：
“林老师，您自己终身大事儿还没解决呢，就别瞎操心我了！”
林瑜生一副故作惊讶吃瘪的神情，指了指自己，接着便敛了笑容，正色道：
“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薛瑶说得对，你们大学生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乔师弟，以后课程上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联系我。”
乔峄听罢，只受教般虚心点头道谢，却并不若薛、方二人预想那般，向林瑜生提出考他研究生的申请。
这场不痛不痒却又略显诡异的碰面对话，以乔峄要归队集合为由而结束，林瑜生就也顺势离开。
又回归原本的三人行，朝原定的泰餐馆散步而去，一路尽是沉默。
薛瑶独自在前，眼神复杂，一言不发。小情侣紧跟在后，大气不敢出。
她觉得自己心有些乱。乱得发慌。
说来也不算久远，乔峄在高三时，曾玩笑般跟她说“要不咱俩处处？”
那个岁数的女生，几乎都对成绩拔尖，眉清目秀，打球认真协防不炫技的男生没有抵抗力，薛瑶诚然亦不例外。
但她觉得那种好感，无法辨清是否真心喜欢，便以高考为由搪塞过去。
后来乔峄进了军校，有段时间甚至像人间蒸发，久而久之她也就淡忘了。
如今傻子都看得出，乔峄在旧事重提。
言犹在耳，可她现在才意识到，内心那份该死的悸动，似乎被偷换...
但同时，又错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