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共浅欢[师生&军医]》折耳芒

23、第 23 章 我陪你

　　“小李，你来缝皮。”
　　“好嘞！”实习生小李乐道。
　　“老大，我也想跟您学缝皮。”实习生小王申诉。
　　“都有机会。”
　　手术室内，做完主刀工作，林瑜生小退半步，将主场让给实习生。
　　在林瑜生带教的那一班实习生中，是出了名的温和有耐心。
　　通常别的主刀都会即刻离开，他却会继续指导须臾，将自己闻名遐迩堪比整容科的漂亮缝皮技术，毫无保留传授。

　　突然，手术室的巡回护士接了个电话，尽管戴着口罩，却能明显感到她神色的凝重。
　　小王怀疑人生道：“赵姐，不会又要加台吧？”
　　巡回护士不置可否，走至林瑜生旁，附耳说了几句。

　　林瑜生先是怔住，失了神般，露在口罩外密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接着便猛地揪住身上的无菌衣，一把扯下扔进回收筒里，“嘭”一声夺门而出。

　　“老子有艾滋你们就不医哇？好，老子要你们跟老子一起感染！”

　　手术室大门外，血溅白墙、一片狼藉。
　　中年男子正被几名保安摁倒在地，竭力制服。
　　尖锐的水果刀落在不远处。

　　“洛儿...”
　　袁直躺在一片殷红中，双眼迷离，咳血不止，胸前的窟窿正疯狂往外涌。
　　余洛浑身发颤地跪在他身旁，用手压住他胸口，眼泪不止，发了疯似的摇头。

　　而薛瑶...
　　他的薛瑶。
　　平日里爱笑的小丫头。
　　此刻正瑟缩在墙角，早晨她穿那件雪白卫衣，已被左臂那条狰狞的划口浸染成鲜红。

　　林瑜生的心像被剪子猛扎了一下。
　　眼眶不可控地湿热，喉结发颤，却哽咽得唤不出她的名字。

　　可他不能不顾袁直。
　　朝薛瑶踏出半步的腿又迈向余洛。

　　“血气胸，闭式引流，快！”
　　尽力冷静下来，林瑜生接过值班护士推来抢救车上的柳叶刀，紧急划开袁直胸侧的皮肉，扩张创道，将引流管塞了进去。
　　...
　　...
　　薛瑶被吓到了。
　　眼神空洞地用纱布按着伤口，环抱膝盖，躲在角落里。
　　灰白的嘴微张，米色地砖上刺眼的血水淌过来，有股腥味。

　　她害怕地朝里缩了缩脚。

　　小臂传来的疼痛如被炭火燎烧，身体时冷时热，从头皮麻到脚趾。
　　眼泪堵住喉咙，淤塞在鼻腔里，令她喘不出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缓缓在自己跟前蹲下来，手掌有些不知所措，试探三分，最终轻柔地覆上她侧脸。
　　手掌很大，不太硬，却坚实，完全将她的侧脸捧住，捧在手心里。

　　“薛瑶。”
　　他还是叫她的全名，声却极尽温柔。
　　那时他的体温便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传递过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动脉的律动。

　　薛瑶抬眸，看清了，是他。
　　小嘴委屈地撅了撅，似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林瑜生手掌微一用力，就将她扣进自己怀里。
　　薛瑶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崩决，混着鼻涕一起淌下来，浸湿他蓝色刷手衣的肩头。

　　林瑜生不由分说，勾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记忆仿佛穿插回两个月前，她与他相遇的第一天。
　　他也是如此，猝然抱起她。
　　可这次，她能觉察，他在用尽全力，在将她往自己怀里搂。
　　-
　　林瑜生将她抱进一间小清创室，踢上门，再用手肘摁开了灯，又把她置到一张输液椅上，自己则拿来消毒器械，戴上乳胶手套，蹲到她身前。
　　清创、缝合。
　　他头也不抬，一丝不苟。
　　她一动不动，垂眼望着他的头顶发呆。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连他的发旋都觉得好看。

　　被他打了局部麻醉，不仅不疼，还有些痒酥酥的。
　　她忽然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吸了吸鼻子：
　　“老林...”
　　“嗯。”他沉沉应了声。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我问问你啊，艾滋病...能活多久？”

　　林瑜生正在将缝线打结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盯了她一眼，口罩下的嗓音闷闷的：
　　“不会的，别瞎想。”
　　薛瑶眉脚耷拉下来：“可那个人说他...”
　　林瑜生突然厉声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薛瑶不敢吭气，怔营地望着他。
　　林瑜生才意识到自己的发作有些莫名其妙，手上为她包扎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为什么要等我。”
　　薛瑶不懂他这样问的缘由，支吾道：“我...我就想陪着你。”
　　“为什么要陪我。”
　　他又问，听上去毫无意义。
　　薛瑶哑口，两条青细的眉拧在一起，被他逼问得差点又要哭出来：
　　“林瑜生...我怕你不吃饭...怕你不好...怕你出事...怕你又想起那些...”

　　不待她说完，林瑜生直逼上去，封堵住她的唇。
　　薛瑶不及防备，惊诧得睫毛直颤，左臂使不上劲，便本能地用右手抵住他的肩。
　　林瑜生却不依不饶，庞大的身躯更是往前压过来，双臂一左一右嵌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团团包围。

　　他先是轻轻蠕动着凉薄的唇，一点一点汲取她的柔软。
　　薛瑶放弃抵抗地合上眼，手掌也悄然攀上他的后颈，拂过他脑后的寸发，有些扎人。
　　林瑜生见她紧绷的身体缓和下来，左手便搂住她的腰，将她死命往自己怀里揉。
　　“唔...”
　　薛瑶扛不住他硬朗而火热的躯体，想往后躲闪，殊不知早已被他堵死了退路。
　　林瑜生的亲吻愈发霸道，舌尖不经意的在她唇缝一舔，下意识轻启，便被他趁虚而入。
　　薛瑶颤了一下，被他拥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乌黑的长发就垂下来，撩拨在他颈间。
　　他的舌尖在她的齿缝里巧妙流转，刺激着她的舌尖，吸引着薛瑶情不自禁地想要主动追逐、俘获。

　　当她逐渐迷失在一股由内迸裂的热潮中时，林瑜生忽然咬住了她的舌尖。
　　“嗯唔...”
　　她不敢乱动，浑身僵直，却又避无可避。
　　片刻停滞，他又松开她，最后一次蹂躏她的双唇，紧接着便用齿尖一捻。
　　“呜呜...”她吃痛地垂了垂他的脊背。
　　林瑜生这才放开她，抬起头，满意地审视起自己的杰作。

　　“你干嘛...这是我的初吻！”
　　薛瑶下嘴唇疼得不行，想用手去摸，被他制住。
　　“出血了。”
　　他的嗓音极尽磁性，充盈着魅惑，接着又低头用薄唇替她吮去，片刻才分开，仔细打望着她。
　　“你过分啊...”薛瑶哭笑不得，娇嗔着拿手拍他。
　　林瑜生眨巴眼，没有躲，笑容在酡红而清隽的脸上绽开：“这下我也HIV暴露了。”
　　薛瑶呆若木鸡地望着他，许久才明白他的用意。

　　“丫头，我陪你一起吃阻断药。”
　　林瑜生再次将她捞进怀里，这次，或许只想好好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