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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腐朽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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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生起迟了,破天荒头一遭。
江对岸的太阳在楼宇间小露半个头,时钟指向八点一刻。
当他肿着个眼迷蒙往外走时,浅绿色的棉质军衬衣还有几颗纽扣飘在空中。
平日梳理整齐的小短发,如一捧蒿草顶在头上。
唇颚间的胡青在莹白皮肤下十分显眼。
彼时薛瑶正裹在加厚绒的睡衣里,边打呵欠边搅着玻璃杯里的奶粉。
抬头,对视......
“噗”
真忍不住。
薛瑶笑得手一哆嗦,牛奶晃出来些许,又慌乱背过身去,抽纸擦了擦。
林瑜生好似才醒神,意识到自己起晚。
迅速尴尬地伸手系扣子,长腿三两步拐进浴室,虚掩厕门,窸窸窣窣洗漱起来。
林瑜生喝醉了很安静。
昨夜像扛一头长颈鹿般将他搬回来,途中颠簸,他半梦半醒,只知道傻笑。
脱鞋擦脸都很配合,让他睡觉就乖乖躺平。
只是薛瑶第一次进他房间,被那飘窗上写满外文的棕色空酒瓶给震撼到。
偷偷拍照传给在职场江湖打拼已久的表姐。
表姐:苏威泰斯卡、拉弗格...你到底上哪勾搭的富二代小男友??
薛瑶:??(应该)不是富二代。也(还)不是男盆友。
表姐:此人品味太高,四处散发着资本主义的腐朽。
薛瑶:别人是根正苗红社会主义好战士......
表姐:...不对,这么晚了你怎么在他卧室???
薛瑶:(不是本人)
薛瑶抠了抠手,迟疑道:
“你...早餐想吃啥?我给你煎个蛋?”
“...”
“或者...下楼给你买点包子?”
“...”
薛瑶吐舌,窝进沙发里自顾自喝起牛奶,翻看茶几上高财的课件。
他又拉门而出,收拾得整整齐齐,摘下衣帽架上挂着的大衣套上。
“不吃了。”他忽然说。
薛瑶愣了愣:“啊?...哦好。”
林瑜生见她没回头,手里戴腕表的动作不停,顿声道:“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薛瑶专注手头的事,心不在焉笑道:“嗯。你跟老艾挺有cp感的。”
“薛瑶。”
林瑜生突然叫她的名字。
薛瑶一怔,才回过神来,侧头冲他合十歉笑道:“嘿嘿,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可她才意识到他不对劲,双眉皱成一团,嘴唇颤了颤。
“对不起。”他道。
薛瑶错愕起身:“怎么了?”
“我食言了。”他又道。
“...什么?”薛瑶脑子转不过来。
林瑜生愁容不展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言语,穿鞋要走。
薛瑶咬了咬下唇:“那个...我陪你去吧!”
林瑜生疑惑:“去哪?”
薛瑶小声道:“你今天不是该去康复了嘛...”
林瑜生睇了睇她:“我体检合格,上星期开始排班手术了。替我谢谢你母亲。”
反倒是薛瑶微讶,点点头,两眼放光道:
“那是好事嘛!要不晚上你下班,咱俩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不了。”回绝得很干脆。
“噢。”
“...手术连台,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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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也是睡在老妈值班室长大的。
薛瑶知道,他口中的“会很晚”,必定是忙到无暇吃饭。
有总比没有强,结束下午的课,她弄了两道小菜,打包好,搭轻轨去了西坪。
事实证明,林瑜生讲的大实话。
科室白板上,他的手术被从早排到了晚。
托袁直帮她把便当送进手术区后,她就一直坐在外边走廊的长椅上等。
家属换了两三波,期末考的课件看了一半,落地窗外的天色也从湛蓝降为漆黑。
手机锁屏上的时间跳到21点。
袁直扭动着脖子,委顿地从自动门里踱出,迎上焦急的家属。
薛瑶下意识地抬头,仍不见林瑜生的身影。
“刘强家属,多发伤处理比较复杂,脾脏破裂严重,普外这边已经给他切除了,骨创科还在对开放性骨折进行处理,进行早期固定,之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再进行二期处理手术。”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袁直疲于应付地抬了抬手,要往外走,这才看见长椅上一动不动的薛瑶。
“小课代表?你怎么还在这儿?”捏了捏睛明穴,袁直才改善些眼糊。
“啊...我说等他一起回去来着。”薛瑶礼貌起身,莞尔一笑。
袁直无奈摇头:“刚听洛儿说突发一起连环车祸,老林要加台。别等了,早些回去。”
洛儿?
薛瑶眸子眨巴眨巴,似乎听懂了点儿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啦老袁。”
“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听到没。”
袁直摆摆手,咧嘴一笑,从裤兜里摸出包烟,猫身钻进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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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的灯依旧平稳亮着。
又刷掉一期美综,家属等候区的灯连灭几盏,光线更暗。
薛瑶耐着性子,凭借对医院格局的熟稔,第四次躲过巡逻清场的保安。
再从清洁间探出头来,忽听阵一脚轻一脚重的挪步,朝手术室大门移动。
没有钥匙串碰撞的声响,不是保安,那会是谁?
薛瑶灵巧闪出,悄悄跟上那背影,躲在盆栽后面暗中观察。
昏黄光影下,头发稀疏,不合身的麻灰西装,裤脚拖地,手臂的衣物纤维崩开,一条血口将西装浸染成乌黑色。
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右手像在外套里藏着什么,目的明确地朝自动门而去。
“喂,干嘛的,把道让开——那儿不能进去!”
熟悉的声音,是余洛,正与几名护士火急火燎将急诊手术病人推过来。
男子闻言一顿,默默避至一侧。
余洛摘下胸前的身份卡,刷开手术室门禁,将病人送入交接,自己再退回。
“你们先回急诊,有事呼我。”
几名护士离开后,余洛才勉强缓了口气,走至饮水机旁,一面抽出纸杯接水,一面用微信语音道:
“累哭了!你特么到底在楼梯间抽烟还是吃鸡呢,能不能下来陪陪我,手术室门口。”
岂料她刚一仰头喝水,方才那男子骤然上前,将一把抢过她掌中捏着的身份卡,转身便朝手术室大门冲去,嘴里还重复着:“老子今天要搞死那个姓林的。”
“喂你干嘛!”
余洛呛了口水,反应也快,伸手抓住男子的外套。
男子反手一推,余洛猝不及防,跌撞到墙上。
薛瑶一惊,急中生智,抄起墙角的灭火器就朝他掷去。
男子被砸中后脑,趔趄几步,却反而加速跑向感应门。
短短几秒,薛瑶来不及细想。
哪怕男子藏在外套里的水果刀外露。
锋利刀口上,还沾满他自体猩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