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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是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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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瑶不敢再逗留下去，就像生怕被他抓到自己，怕被他识破自己那点快要越界的小心思。
下午充当电灯泡与方钰江淮连刷两场国庆档电影，对方钰九曲十八弯的情感套话假装听不懂。方钰就且不乱操心，专心与江淮秀起恩爱。
老谋子的《影》看下来，薛瑶总觉得故事有那么些熟。
她想起那本被自己翻脱页的三国演义，那款被自己玩过十几遍的三国志11。
《影》中的主角可不就影射的周瑜么？
薛瑶没来由总觉得林瑜生与周瑜有极为相似的一面。
同样是少年意气、身委重任，又同样是天妒英才、悒悒不欢。
本以为能将自己的担忧浅浅埋在心尖，不想当晚，时隔小半月，林瑜生突然回来住了。
C大附近，嘉陵江南岸，江枫小区。
已经是夜里十点，薛瑶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笔记本刷综艺，正被一个梗逗得笑到抽风，大门被“嗞”一声打开，再关上，反锁。
本能地坐正，仍觉欠妥，又将电脑置到茶几上，不自在地站起身。
林瑜生头发全湿，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换完鞋抬起头，正对上薛瑶投来的视线。
他很明显地，也顿了一下。
“嗨，林老师。”薛瑶拘束地招手。
“还没休息啊。”林瑜生唇角轻抬，冲她点了点头，信步走至客厅角落的冰箱前，拉开，将袋子里的瓶罐全部堆进冷藏室。
“放假嘛...那个，如果打扰到您，我进房间好了。”
抱上电脑就欲开溜，怎知林瑜生微微侧身，望了她一眼，道：“不打扰。”
薛瑶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瑜生微微一笑，回头用左手抓了两听，手臂上扬，指尖顺势一松，就将其中一听扔向了她。
腾出手来稳稳当当接住那道抛物线，薛瑶拿到眼前，快速瞅了瞅：
细长白蓝罐身，名叫CORONA的墨西哥啤酒。
她对酒没什么太多的研究，不过这样小清新的外包装，倒的确很容易让女生产生品尝的念头。
薛瑶不明白他的意思，将啤酒罐捏在手里，冲他晃了晃。
“我在德州流动站时，同事推荐的，味道还不错，可以尝尝。以前第一次偷喝酒，就是跟你哥，我记得...初二吧。”林瑜生合上冰箱门，忽觉有些不合适，顿了顿，补充道，“噢，如果你不喝酒，就放桌上，不好意思。”
他说着，边拨开罐嘴边信步踱至阳台，仰头啜饮一道，便将双肘倚在台壁上，独自欣赏起夜幕江景。
薛瑶抿了抿嘴，将电脑放下，悄悄靠近他身边，同样拉开罐子，小嘬了口，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酸涩中回透着微甜。
侧过头去，她认真地望着他：
“老师您是现役，还可以出国吗？”
“嗯，可以自行申请博士或者博士后，不过不得逾期不归。”
“为什么不去梅奥或者哈佛？”其实话一出口，薛瑶就后悔了。
她会这么问纯粹是因只比较清楚这两大全美最优秀的医学中心。
林瑜生淡淡瞥了她一眼，轻笑道：“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优秀？”
“啊——”薛瑶耳根微微潮红，转头佯装不在意，自侃道，“我现在连考研都还没信心呢，您到底都是比我优秀得多嘛。”
他忽然就不言语了，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夜里的江风劲头十足，吹得他润湿的头发胡乱飞扬。
薛瑶不需多问，大概能嗅出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泳池漂白粉的味道，许是为了尽快恢复臂力而做的额外锻炼。
“疼吗？我是指，当时在马里。那天在表彰会看了爆/炸现场纪实，我们都...无法想象。”
“疼啊，能不疼吗，疼得我哇哇叫妈，那段删了没播而已。”林瑜生双臂交叉倚靠，姿势愈发放松。
薛瑶差点喷鼻，边呛咳边笑道：
“老师您形象光辉、虎虎生威，哇哇叫是什么样儿的，我想象不出来！”
“丫头，老师也不是神仙。”
兴许是双方都觉这称呼有些不妥，气氛立时变得有些微妙。
略作思考，林瑜生又吞了口酒，盯着江面的航标，打破沉寂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给你们上课么？”
薛瑶摇头，打趣道：“因为...为人民服务？”
“当然——是有这个原因。”林瑜生被她逗乐，沉厚的笑声从他喉结深处产生共鸣，“不过，更多是怕以后上不了手术台，至少有做老师的经验，还能在高校混口饭吃。”
“会好起来的。”她插嘴道。说完又埋下头，去看手里罐子上看不懂的西班牙文，嘟囔着，“我妈...我妈的水平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呢。”
“嗯？”林瑜生仿佛没听清，歪头望着她。
“没，我是说，您放松心情，好好康复。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薛瑶脑子里不知从脑冒出一句部队里常用的口号，双臂张开，喊完心情澎湃，又连着灌了几口酒。
林瑜生转过身，后肘斜靠着墙，边笑边点头，算是认同：“你哥说得没错。”
“薛恒他大爷的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你聊天，会有意外效果。”
“嘁，他那是拐着弯儿骂我逗比呢！”几口酒吞得急，薛瑶脸上烧得慌，脑袋也晕晕的，心情倒是越来越嗨。
林瑜生见她微醺，便也不再多说，与她碰杯之后，仰头一饮而尽，最后将手放到她脑袋，轻轻一拍便分开，抬脚往卧室走去：
“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陪我。”
“啥呀，陪你侃大山吗，还是喝酒？”薛瑶双眼迷蒙，抬头盯着他的背影。
“所有。”林瑜生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睇了眼她扔在沙发上的布包。
虽然中午在医院只匆匆瞥见一眼，但同样的质地与花色，加之刘护士的描述与方才的对话——他终于确认。
丫头在小心地呵护他的自尊心。
只是那把自尊心当成珍宝的年纪，早就离他很远了。
之所以选择去市人民医院康复，的确仅仅源于徐婧在业内的名声。
哪怕有1%增加他重返手术台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冲过澡，倒进柔软的床，他随手在床头扣掉CORONA的瓶盖，不加犹豫便往嘴里灌。
肩伤的疼痛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神经，没日没夜。
每当他从噩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总会以为又有一把锋利的刀口嵌了进去。
如果不是今天在小区的健身房游泳到力竭，他不会选择回来住。
因为他怕，怕自己半夜的梦魇惊厥，会吓到她，怕自己最不光鲜最阴暗的一面，被如白纸般纯稚的她知晓。
好兄弟将亲妹妹交到他手里，他又怎能将那些人性恶臭，带进她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