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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中较量 北京,某区 ...

  •   北京,某区单位家属区。
      和往年一样,赵正东选择了即将教师节的时候,来到了北京,登门拜访自己的“老师”。
      这个家属区依山傍水,每一户都是有一个小花园的二层别墅,里面住的,也都不是寻常人。
      “叮咚——”赵正东按了按门铃。
      “请进。”
      一个身材娇小、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她衣着大方,脸上化有淡妆。
      “哎,是张老师啊。”赵正东满脸堆笑,“我找陈老师。”
      “你说险峰啊?”中年女人笑了笑,“他今儿下班早,在屋里面。”
      话音刚落,她便朝屋里说道:
      “险峰啊,小赵来看你了。”
      “小赵?”陈险峰走到了门口,“快进来啊。”
      赵正东恭恭敬敬地走进屋子。在他身后,中年女人关上了门,然后走向了楼上书房。
      “张老师看上去气色不错。”赵正东坐在了沙发上,笑道,“您对太太是真的好。”
      “也谈不上。”陈险峰说道,“主要是我太忙了,没时间陪她。”
      过了一会儿,保姆给二人倒上了茶水。屋子里茶香氤氲。
      “陈老师,令郎博士毕业后,有没有想法,来河北石家庄十三所分部上班?”赵正东说道,“如果令郎愿意来学生这小小河北分部,学生将不胜荣光。”
      “石家庄分部?”陈险峰皱了皱眉头,“这……不太妥吧?”
      “不来石家庄也行啊,下面还有很多地级市、县级市分部呢。”
      “说实在的,我倒不想把儿子放到熟人那里上班。”陈险峰说道,“我想让他离开我的范围,去自己做些事情——从最基层、最困难的做起。”
      “这样啊……”赵正东有些尴尬,“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公私分明。”
      “倒也不完全是公私分明。”陈险峰笑了笑,“有个伟人说过一句话,‘风宜长物放眼量’。目光狭隘,就难求进步。”
      “学生不明白。”
      “当初你刚进十三所、我还在带你时的聪明劲儿到哪去了?”陈险峰说道,“若他在我的范围里上班,小有成就自然不难,但要做大事,基本上不可能,因为我还镇着,他就不好放开手脚。况且,还有可能会损我父子俩的风评。”
      “您所言极是。”赵正东点点头,“但我也和您讲个怪事啊,您知道W市的孟总吗?”
      “知道啊。怎么?”
      “她号称是W市十三所公认的铁面无私、手腕强硬,如今,居然放自己女儿到自己所里工作。”赵正东说道,“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说起来,她那个申请,还是我批的。”陈险峰笑道,“有什么不合情理的?”
      “就像您讲的,这一来不利于她女儿未来的发展,二来有损风评。”赵正东说道,“您是了解她的为人,才觉得可以批,但外人不见得会这么看啊。”
      “这个,我也考虑过。”陈险峰说道,“不过我年事已高,迟早也会退下来的,外人的评价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学生以为,越是要退下来,就越是要保全名声啊。”赵正东说道,“您知道,外面怎么评价孟总吗?”
      “怎么说?”
      “母夜叉。”
      听到这个外号,陈险峰忍不住笑了几声:
      “我倒觉得还挺贴切的。小孟还是个丫头的时候,就看上去不是个给人欺负的。”
      “所以说嘛。”赵正东也笑了,“我现在越发觉得,要提高对她的警惕。”
      “那是自然。”陈险峰点头,“上峰发过话了,‘进京赶考’永远不会有她的份。”
      “上峰还是看得清楚。”赵正东心中大舒一口气,“您今年应该……参与准备进京名单了吧?”
      “嗯,是啊。”陈险峰说道,“我最近想着,自己也快下来了。在任这几年,谈不上鞠躬尽瘁,但也还是勤勉认真。”
      “您谦虚了。”
      “哈哈。”陈险峰摆摆手,“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事情也多。年轻那会儿,上完班,还可以去底下来个暗访,做做社会调查。现在呢,上完班回来,就只想赶紧睡觉。”
      “您日理万机,确实不容易。”
      “职责所在嘛。在多高的位置,就要担多大的责任。”陈险峰说道,“所以,这几年,我选的进京的人,都是年轻人了。毕竟,世界迟早是他们的。”
      “年轻人?”赵正东心下一紧,“年轻人还是阅历少了点。”
      “不少,不少。”陈险峰笑道,“你知道谢治达吗?别看他一和姑娘讲话就脸红,做起事来真是毫不含糊。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是您眼光好、眼光好……哈哈。”
      “……不过呢,我也不是不会选择中年人。”陈险峰说道,“毕竟,我这位置,还得有人坐啊。”
      听到这话,赵正东心里又稍稍放松了一点,他又说道:
      “对了,我听说师母喜欢喝茶,就给您捎了点红茶……都是行家货,您就当教师节,学生孝敬老师吧。”
      “不了不了。”陈险峰摆摆手,“我当初也就给你当了几个月师傅,你也不用这么认真。”
      “古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赵正东笑道,“要不您还是收下?”
      “算啦。上次我给你张老师从斯里兰卡那边带来的红茶还没喝完呢。”
      说完,陈险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您就收下吧。”赵正东又说道,“我从小就没了父亲,您对我比我亲爹还好。我给您捎点东西是应该的。”
      “算啦,算啦。”陈险峰笑道,“你的情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要。”
      “那好吧。”赵正东收走茶叶,“令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您就给我打个招呼。您是我的父亲,令郎就是我的亲兄弟。”
      “真的不用了。”陈险峰说道,“你就好好在石家庄干活,等我以后退下来去你那里溜达,你还能叫我一声‘陈老师’,我就满足了。”
      “我怎么会忘了您呢!”赵正东笑道,“老师,等下我还要在北京办点事,要不,我先告辞了?”
      “不吃个饭再走?你张老师最近手艺长进了不少。”
      “不了、不了。”
      送走了赵正东以后,陈险峰便点了一支烟,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他的妻子——张逸从书房旁的红木楼梯上走了下来。
      “又在抽烟。”张逸娇嗔道。
      “我烦。”
      “烦啥啊?”张逸笑吟吟地走过去。她今年已是四十过半了,但风韵犹存,再加上先天骨架狭小的优势,倒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工作上的事。”陈险峰看着妻子,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张逸坐下来后,他手里那根烟也快燃尽了。
      “要是方便的话,你可以说来听听。”妻子温言软语道。
      “小赵。”陈险峰搂着妻子,轻声说道,“他想进北京。”
      “那你就让他进呗。他以前是你下属,也是你半个学生,他进京对你也不是坏事。”
      “我不喜欢他。”陈险峰苦笑。
      “为什么?”
      “这个和你们女人也讲不清楚。”陈险峰轻声说道,“说起进京,我手上还有个更加棘手的事情。”
      “什么事情……会让你也觉得棘手啊?”张逸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你知道W市的孟总吗?”陈险峰说道,“就是孟晓非。”
      “有点印象。以前好像还来过咱们家。”张逸若有所思,“她看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岂止看上去?是本来就厉害。”陈险峰说道,“她那里最近出了个大案子,然后就申报北京这边批专案组。”
      “然后?”
      “确定专案组的人选,可是一件麻烦事儿。”陈险峰叹气,“北京这边是肯定要派人的,但是孟晓非那边也不能让她起疑心啊。”
      “起疑心?”
      “嗯,她最近又让她女儿进了十三所。可能是因为她丫头那个病,控制不住了。”陈险峰说道,“说起来,咱们儿子,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虽是患者,但大部分时候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我这当娘的,肯定是希望儿子平安高兴就好。”张逸说道,“富不富贵,会不会出人头地,那都是天意。”
      “我还是希望他有出息点。以前孟晓非也没少抱怨过她女儿没能耐。”陈险峰说道,“失业了三次,最后找到工作,还是托父母关系。”
      “女人嘛,还是嫁得好重要一点。”张逸说道,“我们单位里那么多‘女强人’,过得最好的还不是我?”
      陈险峰笑了笑:
      “也不完全吧。若我有女儿,可能还是会希望她不要找我这样的人。”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张逸皱眉,“你再这样讲,我可要不高兴了。”
      “为人父母,想得还是不一样吧。”陈险峰说道,“和你聊这么一阵,人选我心里也有数了,等下给小谢打电话说吧。”
      “小谢?谢治达?”
      “嗯。这小伙子来头不简单。”陈险峰说道,“虽然在患者世界,他父母籍籍无名,但在普通人世界,他父母可都是人物。”
      “略有耳闻。好像是说,他母亲是军区医生,父亲是个部级干部。”张逸说道,“他看起来,倒是没有一点纨绔的样子的。”
      “是啊。所以我才敢把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定为他。”陈险峰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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