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北冥星魇

3、相遇 6

　　6：00PM
　　江书颜出了办公室来到重案组大厅，拍拍手示意众人停下“OK，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先到这里吧。”
　　“耶！下班！”zoe是重案组年纪最小的一个，虽然是个女孩，但是热血又爱闹，性格像男孩子一样，是整个组的开心果，她凑到江书颜跟前“江sir要不要跟我们一起happy hour？”
　　江书颜揉了把她的发顶“不了，你们去吧，我约了人。”
　　“哦～女朋友。”zoe露出八卦的笑容看向江书颜，江书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拍小狗似的拍拍zoe的脑袋，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zoe冲阿坎笑得一脸暧昧“江sir的女朋友哦～”
　　阿坎跟江书颜最久，深知他的脾性，不解释是因为根本没必要解释完全没影儿的事情，江sir都不多说，自己也不好多嘴，于是只好吓唬吓唬zoe“喂，别乱讲，当心挨揍。”话音刚落，zoe就冲他做了一个大鬼脸，其他几个同事看到都笑出了声。
　　“ok，所以happy hour谁去。”zoe的目光在几位同事身上打了个来回。
　　“老婆等我回家吃饭，我就不去了啊。”同事A
　　“约了女朋友，去接她下班了，bye。”同事B
　　“我……去看我老爸老妈，sorry啊”同事C
　　“约了人出海，夜钓。”同事D
　　“……”阿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zoe就怒目相对“你要是也说你有事我明天就不理你了。”
　　“我……没事”这算被胁迫吗？可以报警吗？阿坎扶额。
　　“嗯，那一会儿警局门口见。”听到这个答案zoe满意的点点头离开，其他同事投给阿坎一个加油的眼神。阿坎心更塞了。

　　8:00PM
　　兰桂坊，Q Bar。
　　江书颜像往常一样侧身坐在吧台前，手边放着一杯加冰Macallan威士忌，以前他和林风远还是军装搭档的时候，下了班偶尔会过来喝一杯。后来一个进了反黑，一个进了NB，能聚的机会就少多了。再后来，他升重案组高级督察，林风远进了O记，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江书颜的目光一直望着门口，不多时，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微一抬手，门口的林风远就看见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林风远坐到江书颜旁边，招手示意酒保过来，要了杯Glenlivet威士忌加冰。酒送上来，二人相视无言，先碰了个杯。
　　江书颜抿了口酒放下杯子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月前林风远出差去内地联合办案，走的时候没打招呼，三个月里音信全无，江书颜走点担心，跑去问上级，上面只说是高级保密行动，非参与者无权得知相关人员消息。直到今天林风远打给他，他才知道林风远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林风远伸手拨了拨杯子里的冰块“中午下的飞机。”
　　“没……见见凡一。”江书颜复又拿起来了杯子。
　　“招呼过了。”
　　“呵，你这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从他俩警校认识到现在，林风远逗宠物似的惊林凡一，就没停过，完全不带心软的。
　　“这辈子怕是改不了。”林风远伸了个懒腰，长舒了口气。
　　“你倒坦诚。”江书颜笑着摇摇头。
　　“彼此彼此，你虐江冷熏的时候手软了？”
　　“他自找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捅刀子，氛围看上去好了些，他俩自认识起损对方就没心软过，偏偏打架的时候还都挺护着对方，以至于这么多年外人也没搞懂他们俩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Q Bar门口
　　zoe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阿坎走了进来，没走两步就看见了吧台的江书颜，zoe兴奋的摇摇低着头的阿坎“喂，江sir欸，旁边的是他朋友吗，好帅啊！”
　　阿坎一抬头，心里一惊，林sir！不行，换场子，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zoe这个花痴已经冲过去了“Hi，江sir。”
　　林风远看见有人给江书颜打招呼，下意识起身“我去洗手间。”江书颜按住他的肩“没事，重案组同事而已。”
　　江书颜偏过头看见后面扶额的阿坎笑了，看向zoe“你们也来这边喝东西啊。”
　　“对啊。我……”zoe剩下的话被阿坎一巴掌捂了回去“sorry sir，一时没看住她，我们正准备转场了，不打扰你们了。”
　　林风远意味深长的看了阿坎一眼“不错啊阿坎，越来越懂事了。”
　　阿坎听着这话只觉得脊背一凉，无奈还得陪着笑“林sir说笑了，我们走了，bye sir。”阿坎拖着zoe拿出自己百米冲刺的最好成绩一口气冲出了酒吧，离Q Bar 百米远才长长松了口气。
　　zoe逃离魔掌使劲深呼吸完了才踹阿坎“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发神经？我看是你发神经才对，江sir旁边坐的可是O记鬼面督察林sir，你不要命了！”
　　“就是那个孤身闯入毒枭窝点破获五十公斤□□案的鬼面督察？！”虽然zoe来的晚，但是当初那起案子上了港闻头版，差不多整个香港都轰动了，所有她对这个称呼很有印象 “哇，好厉害，居然见到真人了。”
　　zoe的反应出乎阿坎的意料，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我只有一句话，离他远一点。”但是这句话zoe完全没听进去

　　酒吧里江书颜和林风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林风远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扫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甫一抬头望向二楼，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拍了把旁边的江书颜，江书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楼上刚出包间的两人只惯性扫了一眼楼下，就对上了楼下二人的视线。
　　八目相对，场面瞬间好看的难以形容。
　　今天林凡一出门被跟，心情极差，就生拉硬拽拖着江冷熏来陪自己喝酒K歌，好不容易发泄完，一出门，得，今天真的是忘看黄历了。
　　江冷熏一如往常带着点礼貌的笑意走到了两位高级督察面前，不怕死的开了口“哥，远哥，好久不见，下班happy hour，就不用叫sir了，对吧凡一。”
　　林凡一跟在身后，踌躇了一小会儿，也开了口“哥，书颜哥。”
　　江书颜看着江冷熏略带笑意的眼神，听着他满是嘲讽的话语，心中怒气油然而生，刚想要上前一步，林风远拉住了他，笑着看向江冷熏“没错，下班时间，不谈公事，怎么，你们也出来happy。”
　　“凡一今天出门不顺，被老鼠跟了，心情不太好，我带他散散心，对了，说起来，良好公民如果被猥琐随行，是不是可以报警申请保护啊。”江冷熏看到林风远的那一刻，就知道林凡一猜对了，真的是他派的人。
　　“够了，我们走吧。”就这件事林凡一不想再提，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自己亲生哥哥这三不五时的捉弄和恐吓了。
　　“江sir，你说呢？”林凡一可以忍，但江冷熏不可以，但是林风远这人油盐不进啊，所以江冷熏转而看向他哥江书颜。
　　“那也要是良好公民才行。”
　　“林sir话里有话啊。”
　　“是我失言，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警署备案，这种案子，还用不着重案组上场。”林风远又一次挡住了江书颜的话头“我们要转场了，你们随意。”言罢他拉着江书颜扭头就走。
　　江冷熏望向他们离开的背影，神色冷了下来，开口道“告诉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我哥，不准碰。”啧，做事情要顾及着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有点讨厌啊。
　　“嗯，我知道了。”林凡一边回应着江冷熏，边单手在身侧用手机盲打出一段代码发送了出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冷熏回头看林凡一，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笑意。
　　林凡一也回了江冷熏一个笑，表示自己状态OK。
　　江冷熏从上学的时候就护着林凡一，至今也是如此。尽管有那么一阵，因为林凡一去念警察学校的事情，他们还冷战了一阵子，但后来还是和好了，再后来，林凡一为了救江冷熏砍伤了人，被学校除了名颓了好一阵。那段时间是江冷熏一直陪着他，开导他，好不容易心态缓过来点，又赶上自家神经病哥哥一刺激，他毅然决然进了青衣社，成了江冷熏的左膀右臂。
　　这，就是外人所知道的一切。
　　可，他们不知道是，江冷熏出事是自己安排的，只是为了把林凡一引来，而林凡一来是江书颜安排的，只是为了名正言顺被学校除名，好卧底青衣社，这里面，只有林风远是个意外。

　　林风远一路拉着江书颜走到德己力街，江书颜甩开他“拉我干什么，怕他不成？”
　　“怕他？呵，如果在没人的地方，你打死他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兰桂坊是哪儿，那里的人有多杂你不是不知道，你打算怎么着，直接跟他打起来，然后明天上报纸头条？他在故意挑衅，你清醒一点。”
　　江书颜低头看着地面转了个圈，回身一拳砸到路灯柱子上“江冷熏。”
　　林风远拍拍江书颜的肩以示安慰，但是一开口又很欠扁“发泄完了？冷静了？开车送我回去吧，今天出来没开车。”
　　话一出口，直接给江书颜气笑了“没心没肺。”
　　林风远和江书颜二人，认识了也有十年了，脾气秉性不同，但很能get到对方的点，做了几年搭档也还不错，后来虽然都隶属警务处，但一个反黑，一个NB，两个组偶尔会有合作，他俩双剑合璧是警队一段传奇，再后来一起高升，一个重案组，一个O记，也旗鼓相当。
　　他俩，像也不像。
　　倒是他俩的亲情缘就很有意思，都是哥哥，都只剩弟弟一个血亲。
　　相同的是，弟弟都糟心，而不同的是，前者在兄弟关系里占主动权，而且后者，非常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