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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噰噰新雁咽寒声 ，仇恨年年长相似。
——《谢新思》李煜
“哈……”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滴滴血液流干的感觉还充盈在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不住干呕起来，眼前朦胧着，大概是夜色深沉，唯有几盏烛火惺忪着，把整间屋子氤氲上了暖意。
兴许是有人听见了他发出的声音，脚步声由近到远，停在了门口的位置，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一束火苗跳动，褚封的身子紧绷着，双眼血红地盯着门口，手臂撑起来，摸到了床边的佩剑。
门开了，那是一张对于褚封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但来不及仔细比对记忆中的不同，褚封拔出剑向前刺去。
在双脚着地的一瞬间，右脚突然传来巨大的疼痛，一个支撑不住，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去，只听见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来人的脚边。
“天要亡我。”褚封如是想道。
谁料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到，只听见头顶上方一阵充满调笑语气的讥讽：“不合适吧褚封，见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而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来者把前世的魔尊大人从地上扶起，盖了被子，甚至掖了被角。
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床边。假装的语重心长道：“褚封啊，我知道你在我们未来师父面前丢了人你生气，可是啊，咱们两个也不至于刀剑相向吧，毕竟你看这里……”
未等前面絮絮叨叨的人停下嘴，褚封便咬牙切齿，像是要把眼前的人连皮带骨吃掉一般凶狠阴冷道：“云分月，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云分月一愣，他从未看见过眼前这个少年如此神情，只是觉得心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站起身来，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而后快要出去时忽然转身，怒瞪了褚封一眼，对着床上的人大吼道：“褚封，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就算是我分你注意让你当着墨竹长老的面摔下去，我云分月把你一步步背回这断流门，我云分月求的墨竹长老收留咱们一日，不然，你这辈子没准也上不了这墨竹院！”
突然，褚封一怔，这里是墨竹院？断流门？
看着床上的人愣住，地上站着的少年回味起自己刚才的话语，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似乎的确过火了些，于是像是一只垂耳的小狗一般放缓了语气，悄悄挪动过去，对着褚封道：“你也别伤心了，至少我们现在人在墨竹院，明日春江长老就来领咱们，到时春江长老为咱们说几句话，墨竹长老不可能不收咱们。”
突然地，褚封前后不搭调地来了一句：“离试剑大会还有几日？”
云分月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褚封一觉醒来有些恍惚，便道：“试剑大会？还有四年呢，咱们先进了内门再说吧，但是我说吧，这内门咱们是一定能进的，首要还是要墨竹长老先把咱俩定喽，不然只能等过几年试剑大会前三名了……”
耳边的絮絮叨叨让他闭上眼睛静静思索，是啊，云分月原来之前也有这么像老妈子的时候。试剑大会，内门招新，卫清逐收徒，老天果然不负他，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若说前世不可追，那么仇恨确是不得不报，若没有卫清逐这个混蛋捣乱，自己当年就能和小七好好地走下去，没错，今生，他就要让卫清逐生不如死！
看着眼前的人许久没有回应，云分月试探着用手在褚封的眼前挥了挥，褚封察觉到了自己的走神，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桃花眼三分眯起，看起来慵懒又好看：“谢谢师兄，那咱们明天就去拜墨竹长老为师吧。”
云分月只感觉到浑身一阵颤栗，撇过头去小声哼唧道：“几百年也不叫一次师兄……吃错药啦？行啦，知道你期待，好好休息，明个好准备足精神头拜师傅。”
“一定。”门嘎吱一下地关上了，几道灵流闪过，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不用谢我。”云分月终于挥挥手走了。
屋内，褚封散发在床上坐起，周身散发出令人惊骇的阴郁气息：“卫清逐，等着。”
断流门，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名门，外门三十四殿，内门五院。墨竹院，堪堪为五院之二，其原因不是因为比主院恒阳院稍逊，而是因为此处长老卫清逐，年少一站成名，二十多岁被封为长老掌管墨竹院，而此时墨竹院稍逊恒阳院一筹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墨竹院长老新任，尚未择其内门弟子，墨竹院上只形单影只墨竹长老卫清逐一人。今年招收内门弟子，掌门肯定是要让墨竹长老收内门弟子的，要不然这云分月也不会这么笃定，再加上二人在内门试炼中成绩遥遥领先于别人，虽这褚封登天阶时御剑不小心撞柱子上了，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鸡鸣报晓，云分月和褚封都早早地来到了墨竹院的待客厅，等候墨竹长老的到来。
“褚封，你今天穿的挺骚啊。”云分月看着眼前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金丝绣麒麟纹腰带的褚封，不由感叹道。
“你也是。”褚封回敬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看着云分月那身似乎并不太适合的白衣，暗道他讨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其实断流门并无衣着要求，只求合理，得体，当然最开始两套门派服装也是发了的，只不过一些仍贪图些阿谀奉承的人不乐意穿就是了。
褚封是门派校服昨日擦破了，伤口可用伤药愈合可这衣物着实麻烦，不然，他可不愿打扮的这么好看来见卫清逐。
“哎，你这……”刚想继续嘟囔几句的云分月突然闭了嘴，大厅内，只见一片白色衣摆随着一个人的踏入出现在众人眼前。
“墨竹长老。”云分月同褚封一同行李，那人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褚封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神色冷淡面容清冷的人，只是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卫清逐他没有灰飞烟灭，他没有死，他在自己的结界之外，他与自己仍能战个痛快……
“昨日你说他精神有恙？”卫清逐对着云分月道。
“是，是，要不然您说他没事往那柱子上撞什么？”云分月急忙回答道，那神情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褚封如是想到。
“过来。”那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透彻空灵。
没反应过来的褚封小同学一愣，没想到自己会被传唤，毕竟上辈子没有他跌下了御剑，扭伤了脚，那时候他和云分月都是直接拜师的。
“啊？”褚封指着自己确认道。
“过来，我要给你搜魂。”
褚封磨磨蹭蹭地上前，其实他是有些忐忑的，作为一个重生者，身心上是否与他人不同，褚封也不得知，只是抱着大不了就暴露拼了的心态，褚封感受到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打入自己的身体，那热流在身体各处畅通无阻，褚封感到自己的身心似乎都有些懈怠放松的时候，灵流汇入心脏欲出时，褚封只感觉自己心口一窒，接着，微妙的感觉在心口骚动。
云分月望着墨竹长老白皙的脸上冒出细汗，像是在做个什么决定一般，轻如羽毛般地叹了口气，而后，只见紧闭着双眼的褚封突然睁开眼来，双腿无力跪坐在了地上。
“他被下了蛊，下蛊人修为浅，除的及时，没事了。”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如果不是此时卫清逐的双眼涣散，眼眶流出两行鲜血来，似乎大家就都会认为刚才只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
“被下了蛊”这四个字萦绕在褚封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他透体生寒，若果说上辈子自己没有恰好崴了脚，那么这个蛊便一直留在了他的身体里面，不知不觉便被人操控了多时，想到如此，他便脑袋一阵发昏，也顾不得面前滴下来两行血泪的卫清逐了，只是呆呆的跪坐在那里。
云分月看着又急又怕，待到卫清逐说完话，他急忙把跪在地上的褚封扶起来，而后又急切地望着卫清逐那看起来颇为渗人的眼睛。
像是感受到云分月视线似的，卫清逐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纸人，那纸人一落地，便迅速膨胀变化成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侍女模样，那纸变的侍女从怀中掏出一根丝带，将丝带的一端放在卫清逐手中，一端自己握在手里，引着卫清逐向门外走去。
“卫清逐！你的眼睛……”待到褚封回过神来，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也没有顾得上装样子叫上一声墨竹长老，只是心中又急又燥。
也许是没有注意到称谓的不合适，卫清逐一只手覆上了眼睛，道：“不碍事，蛊的余毒而已，三日后便可无碍。只是你不要忘记去找刑判司告知详细。”如此平静的语气，像是别人的眼睛一般满不在乎。
此时的褚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开来。
又走了几步，卫清逐拽了拽丝带示意侍女停下，而后轻飘飘地说道：“对了，我不收徒弟，你们让春江长老为你们另寻它路吧。”
褚封的脑中轰然炸开，不收徒弟？你上辈子不是这样说的，我记得你上辈子说的分明是……
“好啊，我收你们做徒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