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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入队测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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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队测试从耐力射击开始。苏茗拿到的是奥素玛统一配发的灰色训练机,参数公开,维护记录也能当场查询。它没有苏三的预补偿系统,握持反馈比霍马星学院的训练机更硬,射击辅助只提供基础测距。严教练给所有参加短训的人十五分钟适应时间,随后关闭个人技术通讯,连苏清和欧琪都只能坐在观察席上看实时数据。
第一项是固定靶。苏茗前二十发全部命中十环,后续变距也没有明显波动,最终成绩排在本组第一。第二项移动靶,她对标准机的转向延迟判断准确,虽然没有苏三那么顺手,仍以两分优势拿到第一。旁边几名正式队员看她的眼神认真起来,先前关于“靠特殊机甲拿成绩”的低声议论也停了。
苏清却没有放松。测试表上最前面两项只是基础,真正决定短训名单的是后面的近身干扰和持续高压。苏茗习惯用距离换取判断时间,联合赛移动项目也允许她规划路线;奥素玛的测试专门不给射击手舒服的位置,目的正是看人在优势被剥夺以后还能剩下多少能力。
第三项开始,模拟敌机从三百米外随机出现,最快会在八秒内突进到近身区。驾驶者既要保持主目标射击,又要避开干扰机的冲撞。苏茗第一轮处理得很漂亮,她用两次侧移把对方卡在火力轴之外,第六秒完成主目标击破。但第二轮出现两台干扰机,一台正面压迫,一台从视觉死角切入,她为了保住命中率晚退了半拍,训练机肩部被判定击穿。
系统没有给她重来机会,只在记录里加上一次致命损伤。接下来三轮,她调整得很快,却始终没能把近身损伤降到正式队员的平均线。她会精确判断哪一发能命中,却不够习惯在对方强迫她放弃射击时立刻放弃。对射击手来说,这种执着平时是优点,在近身区却可能把一台还能撤离的机甲变成靶子。
中场休息时,苏茗从驾驶舱下来,脸上没有输掉测试的恼怒,只是先问工作人员能否看自己的延迟数据。严教练把光屏递给她:“你每次决定撤离都不慢,慢的是接受主目标无法按原计划击破。判断已经出来了,你还会多验证一次。”
“因为有两轮主目标只差一发。”苏茗看着回放,“如果退开,之后未必还有角度。”
“那就让它暂时活着。射击手不是每次都能换到最优解,尤其在团队作战里,你活着重新找角度,比为了这一发把侧翼一起暴露更重要。”严教练没有因为她前两项第一而委婉,“你在单人赛里习惯自己承担后果,所以敢赌。正式队伍里,你赌的是别人能不能替你补上缺口。”
苏茗没有辩解,逐帧记下自己三次多余确认发生的位置。观察席上的苏清下意识想分析标准机反馈过慢,欧琪却按住了她准备发送的技术备注:“这不是设备故障。你现在帮她解释成延迟,她就很难看见自己为什么没退。”
“我知道。”苏清把备注删掉,“我只是看着不舒服。”欧琪没有松手:“那是你妹妹在考试,不是你的机甲坏了。”
下午的持续高压项目比近身干扰更直接。测试持续四十分钟,目标刷新频率每五分钟提升一次,同时加入噪声、假目标、局部通信中断和随机武器过热。驾驶者可以自行降低开火频率,但积分会随有效击破数量变化。前十五分钟,苏茗一直保持前三;二十分钟以后,她的命中率仍高,动作消耗却明显高于其他人。她把每一次瞄准都做得过于完整,在复杂干扰下依旧追求与短项目相同的精度,精神负荷迅速累积。
奥素玛的高压测试并不靠单纯加快目标速度制造困难。场地会记录驾驶者前十分钟的选择,后续专门生成让其犹豫的局面。苏茗喜欢优先处理远端高威胁目标,系统便不断在远端目标与近处低分目标之间制造时间冲突;她越想维持完整射击路线,可选择的窗口就越碎。正式队员显然熟悉这种针对,有人故意在前段改变节奏,不让系统轻易建立稳定模型。苏茗第一次参加,只能用最扎实也最耗力的方式硬接每一次变化。
这种失败并不狼狈,没有失控摔倒,也没有连续脱靶,甚至单看命中率仍足以让多数学院选手羡慕。可射击队考核的正是漂亮数字背后的成本:同样四十分钟,别人还能接下一轮,她却必须接受完整的神经舒缓。若在真正的长程任务里,敌人不会因为她前半段打得准就提前结束战斗。
第二十七分钟,她第一次误判假目标,浪费一发高能弹。第三十二分钟,右侧散热警报响起,她立即切换副武器,却因连续两次转点导致姿态偏移,真正目标从左后方穿过。第四十分钟结束时,她的总命中率排第二,有效击破却只排第五,能耗和驾驶者神经负荷都高于组内平均。
成绩墙亮起的一刻,测试区很安静。参加短训的十二个人里,苏茗固定和移动项目都是第一,近身应对第九,持续高压第六,综合暂列第四。正式候选名额只有三个,如果最后的装备适应项目无法拉开足够差距,她不会因为带来一台新机甲就被破格录取。
有队员小声说她换上苏三以后成绩肯定不同,严教练当场否定:“装备适应测试看的是人和设备的匹配,不覆盖前面的能力缺口。候选人需要能进入现有战术,不是让全队替一台机甲改规则。”
苏茗走出训练机时脚步有些发飘。苏清把水递给她,什么都没问。她喝完半瓶才开口:“如果是苏三,近身第二轮我能退开,持续高压的能耗也不会这么高。”
“能。”苏清承认得很快,“预补偿会替你省掉姿态修正,左膝冗余也允许更激进的横移。但严教练说得对,这不能证明你没有问题。换成苏三,你可能只是把多确认的那半拍藏进系统余量里。”
苏茗坐在长椅上重新看回放。她并不害怕输,比赛总会有人比她强;真正让她难受的是,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判断足够冷静,数据却证明有些坚持只是披着冷静外衣的贪心。她想要每个目标都按预定方式倒下,不愿意承认战场会逼她丢掉已经投入的瞄准时间。
欧琪把正式队员同项目的匿名数据调出来,让她比较动作分布。排名第一的人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七,远低于苏茗,却在目标进入低收益区时主动终止追踪,神经负荷曲线始终平稳。对方不是比她瞄得准,而是更清楚哪些目标不值得继续花力气。
“这叫战术止损。”欧琪说,“预补偿只能降低一个动作的成本,不能告诉你这个动作还该不该做。系统如果替你决定,就会变成自动驾驶,比赛不允许,真正作战也未必可信。”
苏茗看了很久,忽然问:“苏三现在的补偿触发,依据是动作已经发生,还是动作趋势?”
“两者都有。低风险姿态修正可以按趋势提前,高风险位移必须等驾驶者给出明确输入。”苏清意识到她不是在给失败找借口,而是在寻找边界,“你想改什么?”
“不是改得更快。我想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顺着我继续追,什么时候能提醒我这次追踪已经超过成本。”
苏清摇头:“它不能替你判断目标价值。战术数据随队伍、武器和任务变化,没有一个固定阈值。硬塞进控制层,一旦识别错,反而会在你需要坚持时劝你停。”
“那就不要让它判断目标,让它只把成本告诉我。”苏茗指向自己的负荷曲线,“连续追踪时间、下一次位移会占用多少姿态余量、散热恢复还要多久,这些原本都有数据,只是分散在不同提示里。高压状态下我没空逐项看。如果把它们合成一种我能感觉到的反馈,决定还是我做。”
她把真正需要的信息进一步拆开:不是一个笼统的危险等级,而是“继续当前动作会减少多少下一步选择”。射击手可以接受高能耗,也可以接受暂时失去某一侧射界,只要代价是主动选择的;最糟糕的是数据都存在,驾驶者却要到动作完成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余量。苏清听完重新画了信息流,删掉目标分值、敌我识别等战术层数据,只保留机体自身能够可靠测得的姿态、散热与连续动作负荷。这样一来,功能不会越权判断战场,也不会因外部信息错误误导驾驶者。
欧琪立刻打开苏三的接口文档。需求听起来简单,实际牵涉显示层和触觉层的竞争。警报太强会打断瞄准,太弱又会被驾驶者忽略;把多项数据压成单一等级,还可能掩盖某个局部故障。她提出保留原有安全警报,只把可恢复的战术成本映射为握柄阻尼,让追踪成本越高,副手握柄的回弹越明显。
苏清没有马上答应。临时修改控制反馈的风险不小,第二天就是装备适应测试,她们没有足够时间完成全场景验证。最终三人把范围压到最小:不动核心控制,不改变预补偿参数,只调用现有数据,在辅助触觉层增加三档提示;任何传感器异常时功能自动关闭,驾驶者也可以一键切回原模式。
严教练听完申请,没有直接批准。他要求苏茗先用模拟器完成两轮盲测,证明她能区分三档阻尼且不会误读,再由队内工程师复核代码。即使通过,新反馈也只能用于最后一项,不能追溯修改前面成绩。
“我没打算改前面的成绩。”苏茗说,“那是我自己没做好。”
当晚第一次模拟,她在高阻尼出现时退得太早,放弃了一个本可完成的目标;第二次又因为注意力分配,漏掉右侧普通警报。苏清看得眉头紧皱,几次想降低反馈强度,苏茗都让她保持参数。直到第七轮,她才不再把阻尼当成撤退命令,而是将其理解成一句没有倾向的提醒:继续可以,但代价已经变了。
凌晨前最后一次验证,苏茗的命中率下降了三个百分点,有效击破却提高,负荷峰值也低了百分之十一。这个结果仍算不上成熟,只够证明思路没有立即制造新危险。队内工程师批准测试版后,在记录上注明:驾驶者自主战术反馈,非自动决策,不纳入机甲基础性能评分。
三个人离开模拟室时,走廊另一端仍有人训练。苏茗特意停下来观察那名近身项目第一的队员,对方遇到干扰时并不总是后退,反而会把敌机引向自己已经放弃的射击线路,用一次看似被迫的转向换取下一次完整开火。她这才意识到“放弃目标”并不等于消极保命,真正成熟的止损是在承认眼前收益消失以后,立刻为下一次机会布置位置。她把这一点写进训练记录,旁边没有写苏三能做什么,只写自己明天需要提前观察的三种夹角。
苏茗关掉模拟器,手心已经被握柄磨红。她没有因为曲线好看就觉得短板消失,近身应对仍需要实战训练,持续高压也不是增加一个提示就能彻底解决。可她终于知道,明天换回苏三并不是回到自己最舒服的壳里。她必须证明自己能承认不完美的判断,再让机甲帮助她承担决定的代价。
成绩墙上的综合第四仍亮着。苏茗经过时看了一眼,没有试图计算最后一项要拿多少分才能翻过去。真正的测试不是她能不能用苏三把固定靶打得更准,而是当最好的机会和最安全的选择不再重合时,她能不能及时放掉自己舍不得的那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