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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苏清的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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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的随队测试资格比苏茗的参训手续多绕了两道。竞技联合会先认可预补偿系统确实需要原设计者参与,又要求她提供跨星系技术活动许可;学院则认为特殊联合培养尚在审核,学生不宜在结果出来前以学校研究者身份参加外部测试。两边都没有直接拒绝,却像把一扇门分别推到半开,等另一边先承担责任。
最先让事情动起来的是苏清的公民身份。她五岁以前的奥素玛主星公民记录一直有效,后来迁居霍马星系只做了常住登记,并未办理国籍转出。普通访客需要的跨星系技术审查,对本星系公民可以改走“返程科研活动备案”,只要邀请单位承担场地安全责任,她不必先取得霍马星对外派遣资格。
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看着系统里的出生信息,又抬头看她:“你以前不知道自己仍有公民身份?”
“知道出生地,没用过这里的公共服务。”苏清说,“我父亲去世以后,相关证件只剩下旧档案。我这次是以技术测试人员身份回来,不申请竞技人才待遇。”
对方确认她没有重复领取两地补贴,也没有未完成的强制登记事项,很快开出临时科研活动编号。编号不等于射击队通行证,却解决了最麻烦的跨星系身份问题。奥素玛方面随后批准她进入指定维护区,权限仅覆盖苏三、预补偿系统和训练数据,不得接触射击队其他机甲的保密模块。
欧琪的手续反而更简单。她不是随队选手家属,也不依赖苏清的身份,只凭共同发明人证明、实验记录和王老师的推荐,以合作研究者身份获得三十天访问许可。拿到结果时,她特意把通行证在苏清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有,我不是你带去照顾饮食的附属人员。”
“本来就不是。”苏清检查她的权限范围,“你的数据访问级别还比我多一项结构测试。”
“因为我的申请材料完整,而且按时吃饭的人信用比较好。”欧琪说得一本正经,苏茗却从训练表后抬头:“最后一句是欧琪姐自己加的吧?”她毫不心虚:“不重要,结论正确。”
外部资格解决,学院内部仍需安排。苏清带着正式邀请、技术协议和奥素玛备案编号去见王老师与明大志。王老师没有因为她获得高等星系邀请就放宽要求,三门核心课的旁听考核照旧,只允许其中两门改为远程学习,实验类课程必须回来补做。安全边界报告可以利用奥素玛测试数据完善,但测试项目要提前登记,不能把访问期间临时接触的保密内容写入学院成果。
明大志更关心承重课题的进度。苏清已经完成本阶段样件计算和材料筛选,离开期间的实体实验交给课题组另一名学生执行,她每天固定两小时远程复核。为防止自己的独立技术被混入课题,她将苏三测试与承重项目的设备、数据和材料编号完全分开,所有远程操作留下日志。
“你这一走,教学委员会什么时候答辩还不确定。”明大志翻着临时安排,“万一通知你三天内到场怎么办?”
“申请里增加远程答辩授权。如果委员会坚持现场,我从奥素玛返程需要四天,不可能三天赶到,所以请他们至少提前七天通知。”苏清把航班时间一并附上,“试行方案没有规定申请期间不得参加外部测试,学院也恢复了我的部分实验权限,这次出行不构成违规。”
明大志挑不出程序问题,只能提醒她别以为奥素玛愿意邀请就一定比本校规则宽松。苏清对此非常赞同,高等星系擅长的从来不是没有门槛,而是把门槛写得更细,让人清楚自己究竟卡在哪一格。
专利申诉则由欧琪导师和一名经过授权的代理人暂时跟进。苏清与欧琪共同签署有限授权:可以接收文件、提交既有证据和申请延期,不得撤回申诉、修改发明人、转让权利或接受和解。任何新增审查理由必须同步发给两人,超过三日未确认便自动申请合理延期。
为了避免人在航程中失联,她们还做了一次模拟。代理人发来一份虚构的补充审查通知,欧琪导师负责判断是否属于既有证据范围,千花和金豆豆负责确认公开时间线有没有被遗漏,苏清与欧琪则故意在两个小时内不回应。结果第一轮就暴露出问题:系统默认把通知发到苏清的学院账户,而跨星系航程中学院身份验证可能超时。她们随即增加独立加密邮箱,并把所有时限同时换算成霍马星与奥素玛标准时。看起来只是繁琐的文书工作,却让苏清第一次能够在离开实验室后,不必担心某个程序会趁她看不见时悄悄改变结果。
特殊培养申请也留下同样的备份。王老师负责机甲方向说明,明大志只对材料课程与承重课题作证,两人谁都不能替另一方修改培养边界;苏茗的使用者报告保留原始署名,不自动归入任一导师课题。教学管理中心接受了远程答辩请求,却没有保证一定批准,只承诺若审核期与外训重叠,会提前通知。苏清对这个结果并不失望。她这次出发不是从学院逃走,更不是拿奥素玛邀请逼学校让步,能把尚未完成的事情放进明确流程,已经比过去靠自己守着每一扇门稳妥得多。
代理人看到条款时笑了一声:“你们这是怕我趁你们上飞船把专利卖了?”
“不是针对您。”苏清说,“之前每次审查理由都会变化,我们离开后更要确保变化有记录。您按权限办事,我们回来以后也不会为口头理解不同争论。”
对方最终没有反对。星拓重工在她们出发前又发来一次接触请求,表示收购条件可以重新协商,还愿意承担苏三的全部运输费用。苏清只回复目前不考虑转让,如对方希望申请普通测试授权,可以在专利状态明确后按公开流程提交。免费的运输从来不免费,她们已经有射击队提供的设备额度,没有必要为了省一笔钱再引进一个能够主张数据权益的参与者。
出发前一天,钱指导在训练馆给苏茗做了最后一次基线记录。他不能长期离开霍马星,无法作为随队教练同行,只把她最近的体能、反应和不同机型操作数据封进训练档案,并要求奥素玛方面回传每日负荷摘要。
“到了那边别急着证明联合赛不是偶然。”钱指导说,“第一周先学他们的节奏。你最容易犯的错不是胆小,是发现能做到以后还想再多做一点。训练不是决赛,今天赢一个回合,明天手抖得抬不起来,没有意义。”
苏茗认真答应,又问:“如果他们的教练判断和您不一样,我听谁的?”
“场上听当值教练,场下把理由问清楚,涉及身体风险就先停。你不是去替我争面子,也不是去证明霍马星训练法更好。能学就学,不合理就记下来,回来我们再拆。”钱指导顿了顿,“还有,正式名单不是这次必须拿到的结果。你能找到下一阶段该练什么,这趟就不算白去。”
苏茗把这句话也收进训练记录。她走出场馆时,苏三已经完成封装运往星港,苏清和欧琪在宿舍清点随身资料。姐妹两人的行李差异很明显:苏茗带了训练服、护具和少量个人物品,苏清的箱子里有工具、离线终端、三套备用接口和一包从璀璨星带出来却一直没舍得用完的零件。
“这几个旧接口用不到吧?”苏茗从箱底翻出来,苏清立刻提出一种可能:“奥素玛标准更新过,万一射击队的设备为了兼容旧机保留了上一代端口呢?”苏茗提醒那边也可以买,她却坚持未必能买到自己习惯的型号。
欧琪从门外经过,提醒她们航运个人行李有重量上限。苏清最终放下两个接口,却偷偷把最小的一个塞进工具盒。苏茗看见了,没有揭穿,只拿走她箱子里一半速食营养剂,换成正常的旅行餐券。
第二天清晨,三人在霍马主星星港集合。苏三走设备运输通道,她们则乘坐跨星系客运舰。航程需要两次中继跃迁,共计三天多。第一次跃迁前,苏清还在远程核对学院受理状态;进入信号延迟区后,页面终于无法刷新,她被迫合上终端。
苏茗坐在旁边看奥素玛训练录像,看到一半也关了屏幕:“睡觉。钱指导说抵达前要把时差调过来。”
“我不参加体能测试。”苏清还想争取,苏茗却堵住了她的退路:“你参加技术测试,反应慢一样会装错东西。”欧琪已经戴上眼罩,闻言从另一侧补充:“共同研究者同意选手意见。”
苏清发现自己在这个三人小组里毫无票数优势,只能把终端收起来。星舰进入跃迁前的缓冲阶段,舷窗外的星光被防护层遮暗。她五岁离开奥素玛时没有留下多少清晰记忆,只记得父亲的工作间比后来璀璨星的家宽敞,窗外常有银白色运输轨道经过。如今她以仍然有效的公民身份返回,行李里装着自己研发的系统,妹妹的机甲则在同一艘船的货舱里。这样的归来与任何人的安排都不同。
第三天下午,星舰穿过奥素玛主星外层航道。这里的交通密度远高于霍马星,数条跃迁航线在行星外环分流,货运舰、客运舰和军用通道各自运行,远处的空间站像一圈缓慢转动的银色骨架。苏茗贴近舷窗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出夸张的感叹,只把航道变化与训练录像中出现过的城市方位对上。
入境核验时,工作人员先扫描苏茗的短训邀请,又看见苏清身份页上的“本星系公民”,神情略有停顿:“欢迎回来。”
苏清接过证件,觉得这句话很陌生。她没有纠正,也没有顺势表现出怀念,只问设备运输通道在哪里。三人确认苏三封装无损后,才跟着射击队接待人员前往训练基地。
基地位于主城北侧,悬浮车驶过学院区时,接待员随口介绍了几所研究机构。苏清在一栋灰白建筑外看见苏父的名字,不是纪念馆,也不是单独塑像,而是材料与空间能源研究中心历任核心研究者名单中的一行。名字后面列着终身教授、跃迁载体项目负责人,以及一段截至他离开奥素玛前的研究年份。
她只来得及看清这些,建筑便被甩到车后。苏茗也看见了,没有立刻安慰姐姐,而是伸手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背。苏清反握了一下,很快松开:“先去报到。资料的事按约定,确认保管人身份以后再谈。”
“好。”苏茗说,“我的第一场基线测试在明早,你们今晚先检查苏三。”
接待员从前排回头:“纪教练让我转告,私人资料不在射击队,她已经联系保管人。等三位完成入驻和权限核验,对方会按正式程序与你们见面。”
这至少说明那行留言不是随手抛出的诱饵,却也让新的问题浮出来:保存资料的人为什么通过射击队联系她们,又为什么要等苏茗获得邀请以后才开口?苏清没有追问接待员,对方显然只负责转达。
训练基地的大门在车前展开,几台统一训练机正在远处的高架场地做高速折返。苏茗的目光先被训练场吸引,苏清则看向旁边的技术楼,欧琪低头确认三人的通行权限。她们带着不同目的来到这里,却不是谁附属于谁:一名选手、一名设计者和一名共同研究者,都有各自需要接受的审核,也有各自要拿到的答案。
奥素玛没有因为她们抵达就自动敞开所有门。至少这一回,她们已经站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