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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怡红快绿 零陵郡北湘 ...

  •   零陵郡北湘水东,浯溪形胜满湘中。溪口石颠堪自逸,谁能相伴作渔翁。下泷船似入深渊,上泷船似欲升天。泷南始到九疑郡,应绝高人乘兴船。

      ----元结*《欸乃曲五首》*节选

      自柴钦走后,嵇恶城衙门捕快不敢懈怠,仍张榜捉拿肖笙和濯云。这一日,风和日丽,晴朗无云,码头旁的告示栏前有一名士兵值岗,正眯着眼睛半打着盹儿,却见一名俏生生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往榜上瞅了瞅,顿时笑得憨态生娇。那士兵见她笑靥如花,清丽脱俗,一泓秋水灵气逼人,眉角眼梢风情微含,不由瞌睡都醒了,接连看了她几眼。这时,又有一名压低斗笠遮住上半脸的男子过来,拉开她便走。
      那士兵还想多看那女子两眼,便喝道:“喂,那男人,把斗笠摘了让我看看。”男子正犹豫间,那女子跳起来将他的斗笠一掀,转头笑道:“看清楚了,不是画像上那人。”
      那士兵一看,果然不是,只得放他们去了。
      这二人的名字不消小人讲,读者看官便也知悉,可不正是那肖笙和濯云二人。
      当下,濯云一手挽了肖笙的胳膊,一手拿着那斗笠,也不还给肖笙,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肖笙忍不住问道:“又有什么事情这么可乐?”
      濯云道:“想是柴大哥先到了一步,拿岳三郎夫妇的形貌混充我们,正在发告示通缉。”
      肖笙听了,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濯云道:“嵇恶城去西梁,可走旱路和水路,旱路要走三日,水路四日。你要选哪一条?”不等肖笙回答,便道:“看上去水路更好。”
      肖笙知道她不过图走水路新鲜,别无它意。这一个多月来,他做了草药,濯云沿路去卖,一路过来,起早贪黑,甚是辛苦,正想要让她开心一下,且平日也都宠着她的,便道:“那就水路吧。须得要租条船来,不知道银两够不够。”
      濯云忙道:“我去问问,你等着。”一扭身,朝着船只聚集之处跑了。原来濯云知道他不喜和陌生人打交道,有什么外务都一手包下。
      过了足足一顿饭功夫,濯云背着一只手跑回来,道:“找好了,有个船家本来也要回程去蜀京的,正好搭我们一趟,只收两吊钱。”肖笙见她算钱算得精,心中愧疚起来:“都是跟了我,才让她受这样的苦。”
      濯云朝他一笑,从身背后拿出手来,手上捏着一块四四方方、浆过的浅蓝色扣花粗布帕子。把头发摞起来,用帕子从额头向后包了,在脑后扎了个蝴蝶结,又用多余的帕子角把结头压好。
      肖笙问她:“哪儿弄来的?这是做什么?”
      濯云道:“你没见这一路上,姑娘们头上都包着帕子么?我刚刚见有人在卖包头帕,说是西梁的风俗。我想江上风大,别吹散了头发,就买了一块。”却犹犹豫豫地不肯说价钱。
      肖笙连忙道:“真好看,就当入乡随俗,买得应该。”
      濯云拉了他胳膊,道:“快走,那艄公要开船了。”
      肖笙随她走到渡口,才发现那船是一只方头翘尾的小乌篷船。撑船的是个五十岁的老汉,穿着白褂子,黑黝黝的一身肌肉,脸上的皱纹密布如鱼纹,仿佛这蜀江上的风都吹到了他脸上,留着短髭,左耳戴一只亮光光的银耳环。
      艄公见了濯云,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齿,招呼道:“小娘子,你把相公带过来了?”
      濯云也笑道:“全叔,这一路上都要仰仗您了。”
      全叔弯腰放了船板,让肖笙上来,说道:“你家小娘子是个会说话的。”
      肖笙骄傲而幸福地答应了一声,一面把濯云也扶上来。
      全叔关起船板,唱了声号子,用长竹篙点了岸沿,撑开船,往江中游去。
      濯云贪看江中景色,等船一开,立即出了船篷。肖笙也跟着出来。但见九月的蜀江上,两岸青峰如屏,嵯峨峻峭,连绵不绝;山上繁花似锦,芳草萋萋,翠竹争秀;远处碧空如洗,白帆点点,水天一色。
      濯云站在船头,只觉得江风兜着一股清新的草木芬芳,扑面而来,吹得她心醉神怡,舒畅爽意。又见那江水清澈,鉴可照人,便蹲在船板上,用手拨起来水来。肖笙坐在一旁,看她玩水。
      全叔专找濯云搭话:“小娘子,你是第一次到西梁吧?”
      濯云转头道:“瞒不过您老江湖,的确是。”
      全叔道:“你道我怎么知道的?你头上这方帕子是买错了。我们西梁的风俗,未婚女子包浅色布帕,已婚女子包深色布帕。你长得这样标致,又包着浅蓝布帕,你家相公怕是要捏把汗喽。”
      濯云叫出来:“啊呀,我竟不知道,这可是浪费了。。。”说着,转头看肖笙。
      肖笙一本正经地道:“不怕,再多来几个世子都不怕。”
      濯云笑着推了他一把,又问全叔:“那西梁的男子已婚未婚打扮上可有分别?”
      全叔得意地晃着脑袋,道:“看见我这耳环了吧?在我们西梁,结了婚的男子左耳上都要带耳环的。”
      濯云看他那耳环摇曳起来,银光闪闪,映着江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便朝肖笙看了一眼。
      肖笙道:“这个不要想,我不会戴的。”
      全叔一边摇浆,一边笑道:“我们西梁当家的都是女人,戴不戴,要看你家小娘子乐意不乐意了。”
      濯云听说这话,好奇地问道:“那西梁的男人可是都要听女人的了?”
      全叔道:“这倒不是。一家里头,只有已婚的女人讲话才算数。女子婚后也可以到外面和男子一样干活,一样做官。姑娘家是不能出来做事的,只能呆在闺房里待嫁。”
      濯云喜滋滋地想:“幸好我已经嫁人了。看来在西梁找份差事做不会很难。”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夜泊客栈,日行江面,三人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到了第四日正午,将近蜀京港口,江面突然变得窄起来。濯云在船篷里准备午饭,肖笙主动替了全叔的位置划桨。
      全叔见他二人心地善良,很是喜欢,坐在船板上一边抽旱烟,一边和肖笙说闲话。只是肖笙话少,多用点头摇头应答。全叔一个人唱独角戏,觉得甚是无趣,又拉起帘子,去找濯云说话。
      两人说到西梁的望族,濯云十分留心地听着。
      全叔“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说道:“要说西梁望族,本来凌家也算的。不过他家人丁稀少,老一辈的死得死,瘫得瘫,如今只有一个少爷在那里主事,还是个双腿皆残的人。”
      濯云听到本家这样衰落,不禁担忧起来。
      全叔接道:“不过那少爷虽是个残疾,头脑倒挺精明的。所以咱们瓒王还是把明春承德帝七十大寿的献礼交由凌家包揽了。这可是个肥差啊,多少双眼睛盯着呐。”
      濯云问道:“为何凌家这么受朝廷器重?”
      全叔道:“这个呀,呵呵,有很多人不知道,凌家是本朝的开国功臣呢。你听说过谵、肖争天下的事情吧?当初就是因为凌家倒戈,肖家丢了嵇恶,天下大局才被镇国公一举定乾坤。不过这背叛故主的事儿作得不光彩,凌家也不大肆宣扬了。”
      濯云听到这里,抱歉地看了肖笙一眼。肖笙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正说话间,肖笙忽道:“前头堵了。”全叔一看,果见有三、四十艘船只,大大小小,一字排开停在那里,把个江面堵得壅塞不通。当中有两艘双桅大船,一船披红,一船挂绿,在江中央对峙,船头各立着一名妇人,跨开腿叉着腰相骂。
      肖笙看了,心道:“这西梁的妇人还真是泼辣。”
      那穿红色衣服,包棕红色头帕的妇人一脸横肉,面色晦暗,凶相毕露地骂道:“小妇养的骚寡妇,快把那小奸交出来。不然,你们绿水帮就甭想在浅水湾这片儿过上太平日子。”
      那穿绿色衣服,包墨绿色头帕的妇人年纪较轻,面容姣好,也凶狠地回骂道:“谁不知道你们红涟帮高塘混得不如意,早看上浅水湾这块风水宝地了。想借这由头打秋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能耐。那小子喜欢跟我,只怪你闺女没本事,看不住人。”
      原来这片浅水湾专出鳗鲡鲥鲟等名贵鲜鱼,长年被绿水帮的渔民占据,乃是瓒王府岁贡大户。红涟帮的渔民只在高塘打渔,虽鱼量丰沛,但都是些普通鲜鱼,渔税渔利钱一算,还不如绿水帮交完岁贡、贩卖鲜鱼的盈余大。故而那绿衣妇人有此一说。
      这红衣妇人今日嫁女,不想新郎官跟绿水帮帮主早勾搭成恋,临阵逃走,到绿水帮躲藏。因此又有这一节矛盾在里头。
      那红衣妇人继续骂道:“这浅水湾姓绿啦?你家开的?没听说你做过官,怎么就有官湖?”
      那绿衣妇人冷笑道:“青青跟你家姓啦?你闺女睡过他了?没听说你闺女开过苞,怎么他就是你家的女婿?”
      肖笙听她们说得如此露骨,一头冷汗直冒。濯云早出了船篷,听了一会儿,倒恍惚明白她们在争什么,回头问全叔道:“浅水和高塘打渔有什么分别么?”
      全叔说明了原委,又叹道:“唉,虽说咱西梁‘膏腴沃衍,无不耕之地’,但渔民每年的课税太重,生活不易呀。就说瓒王去年重新订的渔课税,浅水、高塘分开征税,鱼油翎鳔按照捕鱼量征税,又新添了鱼苗税,高塘渔民的负担重了不止一倍。”
      濯云问道:“那要是打不到鱼交不了税,怎么办呢?”
      全叔不无讥讽地道:“咱瓒王‘体恤民情’着呢。他定下‘银两折课”的规矩,凡交不足实物的,都可以用银两折算课税。”
      正说间,那两名妇人已经动起手来。那红衣妇人双臂粗壮,拉起满弓,飞箭出弦,向那绿衣妇人“嗖嗖嗖”三矢连发,分射她上、中、下三路,三箭速度不一,上路那箭先发后至,中下两箭反而先到。濯云见了这“连珠箭”的工夫,心里赞声“好!”。
      那绿衣妇人不慌不忙,把先到的两箭用刀拨了,头一甩,将上面那箭用个“啮矢法”口中衔了。这下绿水帮的渔民们欢声雷动,大声喝彩。原来那绿衣妇人有意卖弄,要压压那红衣妇人的气势。绿衣妇人把箭取下,大声道:“扈金花,你那点微末伎俩,还敢拿出来献丑?”。
      扈金花脸上无光,见那白面男人叫“青青”的只躲在那绿衣妇人的背后,畏首畏脚,藏头匿脸,心生一计,喊道:“方才只是试探。□□,再吃我一箭!”又拉开弓弦,朝绿衣妇人身上射了三箭,又朝那青青身上射了一箭。
      那绿衣妇人见她故技重施,未免掉以轻心,只耍个落梅刀花,拨落三箭,谁料第四箭接踵而至,不去射她,却射青青在她身后露出的肩膀上。青青大叫一声,仰面跌到。
      绿衣妇人连忙扶起他,察看伤势。只听青青杀猪也似地在那里叫唤:“银娘,痛杀我也。”
      濯云在下面听了,眉头一皱,心想:“这男子未免太不济事,倒有些辱没了那银娘。”
      扈金花得意非凡,道:“我这‘连珠箭’射得就是你们这等狗男女!”红涟帮渔民此时不甘示弱,也吆喝起来,欢呼声比方才绿水帮更盛。
      银娘见伤了姘夫,心头大怒,从怀中掏出一根末端带着铁钩的软索,“嗖”地抛上披红大船的桅杆,抓住软索一端,腾身一荡,便到了扈金花的船头。原来那银娘弓箭功夫比不上扈金花,刀枪上要胜她半筹。银娘欲近身肉搏,乃是为了扬长避短。
      扈金花趁她抛索之际,已经顺手在旁边抄起一根竹篙,吐了个门户。不料银娘来势迅猛,又迎着日光,扈金花只觉那刀尖明晃晃直冲着自己眼睛刺来。眼睛一花,赶紧退后一步跃开自保。
      银娘乘机劈出三刀,把扈金花的包头帕都削了下来,露出一个毛发稀疏的秃顶。绿水帮的渔民瞧见了,都哄笑起来。濯云也“噗哧”一声笑出来。
      扈金花恼羞成怒,连忙拾起那包头帕,仍复包好,待要上前追击,银娘又向挂绿大船抛了一根软索,已经腾身返回。
      扈金花的女儿见母亲受辱,穿着嫁衣,从船舱里提着刀奔出来,一迭声地喊:“□□休得猖狂,过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再走!”
      扈金花连忙推她回舱,道:“丢人,哪有闺女出来管事的?还不快回去?”那女儿悻悻不乐,怒道:“不就是欺负我没嫁么?要嫁个男人还不容易。” 往四下一看,正好看到肖笙没带耳环,便用手指着他,向左右说道:“把那男子掳上来与我成亲。”
      肖笙因江面堵着,也不能行船,正在看热闹,哪知惹火烧身,被那扈金花的女儿一指,突然成了众矢之的。只得丢开木桨,站起来道:“姑娘,我已经娶妻了。”指了指旁边的濯云。
      扈金花的女儿看了看濯云的打扮,咧嘴笑道:“你骗谁哩?这姑娘包着浅色布帕,还是个闺女呢。”
      濯云连忙道:“姑娘不省得,我们是外乡人,刚到此地,不知道风俗。”
      扈金花的女儿道:“不知道风俗,如何又包上布帕?说不通,说不通。”她自小跟着母亲,把那蛮横凶泼的脾气学了个十成十,当下叉着腰向两名水手道:“下去,把那男人带上来。”
      银娘见了,在对岸一边替青青包扎伤口,一边讥讽道:“扈金花,你养的好女儿,作闺女的时候就知道出来抢男人了。”
      扈金花听了这话,大怒,心道:“我女儿只因为没出阁,不能帮我出头,你个骚寡妇还敢取笑我?”便帮着女儿讲话,对银娘道:“那男人既然没带耳环,就是没成亲。我现在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你有本事再过来勾引。”着左右水手:“下去捉人。”
      那两个水手得了号令,“噔噔”跳下乌篷船,便去拉人。肖笙焉能被二人擒到,双掌齐拍,一手一个,将二人打落水中。
      扈金花的女儿见了,道:“原来是个会武的,更好更好。”亲自跳到船尾,也不抓人,抱起双臂,两脚左右晃着船,正是使那“颠船”的法子。肖笙濯云陆上功夫虽佳,怎奈船摇晃的厉害,连脚跟都站不稳,浑身功夫都施展不开,也没法赶到船尾去撵人。
      全叔不敢惹红涟帮的人,见那船快翻了,先“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濯云心道:“这女儿恁地无理,倒要给她点教训。”信念动时,趁船还没翻的一霎那,施展轻功,“噌”地蹿起一丈高,朝那艘披红大船上飞掠过去。扈金花没料到她有如此身手,忙将竹篙朝她腿上扫去。濯云正在空中,还未落地,见竹竿扫到,看得真切,变换身形,往那篙头一点,又冲出一丈多高,单足立在桅杆上,潇洒地转了个身,向下面的人群道:“要想抢我相公,得先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这下飞身上桅杆,比方才银娘用软索的功夫可高强多了。扈金花母女知道惹到厉害角色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临阵退缩,这个脸丢不起。
      扈金花的女儿爬上大船,嘴上硬道:“有本事,下来比试比试。”
      濯云道:“好,正要给你个教训。”飞身下了桅杆,也抄起一根竹篙,朝扈金花母女攻去。
      那船上水手有二十多人,知道她武艺高强,见她下了桅杆,都提着刀、勾奔过来。肖笙这时候也飞身上船,叫声:“娘子,我来帮忙。”
      濯云见他们人多,怕肖笙吃亏,跃开一步,用竹篙把他往身后一拨,道:“我们女人的事情,你别插手。”
      这话甚是合扈金花的脾气。也拨开女儿,大笑道:“好,其余的人别动。咱们当家的对当家的,看看谁胜谁负。”把竹篙一摆,上来架住濯云。
      二人竹篙虎虎生风,就在那甲板上你一招我一招地打开了。这边银娘好奇地探头,要看看濯云本事如何。
      濯云用得是小时候一位上代“宁”字辈弟子教她的“缠丝棍法”,讲究个“巧”字,以拨撩为主,扎扫为辅,手握中段,捎把兼用。扈金花的棍法至刚至猛,只握一头,全是大抡大劈的招数。
      那些水手都是外行,一眼看去,仿佛扈金花进攻多,占了上风,便连声喝彩。哪知濯云以逸待劳,只在关键处点拨两下,又往她破绽处频频钉、弹、点、刺,只打得扈金花双臂沉重,心中暗暗叫苦。
      不一时,濯云双手向斜上方甩个“离棍”,众水手道她竹篙脱手,大声叫好,扈金花趁势往前劈杀。濯云侧身避开,轻轻跃起,进了一个身位,操起那空中的竹篙,抡了半圈,恰恰打到扈金花耳边半分处停下。
      原来濯云敬她不以众凌寡,不欲让她出丑,只是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故而留了一手。谁知那竹篙明明没有打到她,扈金花竟然一声闷哼,仰面跌倒,晕了过去。
      扈金花的女儿和水手们见濯云打晕了当家的,都冲来上要复仇。红涟帮的渔民们也纷纷爬上船来,要捉拿这胆大包天的女子。
      濯云和肖笙边挡边退,却听到绿船上银娘喝道:“两位英雄,快上我的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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