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爱做高数了》小衣的鱼

17、第 17 章

　　门内是几台我不认识的机器和一张手术床。宋岩把我按在手术台上，我默默起身，谨慎地问他：“是不是需要先拍个片子看一看情况再作打算？”

　　宋岩按倒我：“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很专业的。”

　　我看着他手中的手术刀，再次起身：“你刀上有血。”

　　宋岩低头看了一眼，尴尬道：“哎呀，刚刚点的外卖牛排，吃完忘记洗餐具了，没事没事，问题不大。”说着再次把我按倒举起了手。

　　我四肢乱挥着挣扎：“宋医生！宋哥！你等等！等等啊！你还没给我打麻醉啊！哥！哥哥！！！”
　　宋岩挥手打开了一排手术刀，我看着长长一排亮着寒光的锋利刀刃，就要嘤击长空——
　　“打什么麻醉？”宋岩莫名其妙地看我：“我擦一擦我的餐具为什么要给你打麻醉？”
　　我张着嘴尴尬地和他对视着，十几把刀刃反光出我智障一样的表情。
　　我觉得他有病。
　　宋岩给我倒了杯水，饶有趣味地放到我手上：“小朋友嗓门还挺厉害。”
　　我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聊聊吧。”
　　我说：“聊什么？检查身体是靠嘴的吗？你到底要干什么？等等，你有医师资格证吗？你们这地方有营业执照吗？你拿出来我看看。”
　　“没有呢，”宋岩真诚地对我说：“这就是个野鸡公司，不过老板是你哥呢。哦对了，我有教师资格证你要看吗？”
　　语毕他居然真的掏出来了，我沉默了一会：“体育老师啊……”
　　宋岩笑了：“怎么了？看不出来你这个小朋友居然还搞职业歧视。”
　　“……不，这不是职业歧视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很想见你，但是徐长风坚决不让，甚至为此我俩还差点打了起来。”他支着头看我，半长不长的被他扎成一个小揪揪，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无端让我想起了话本里吸人精血的白毛狐狸精。
　　“小朋友，你还不知道你那位好哥哥背着你做的好事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都说了事背着我做的了，那我怎么可能知道。另外你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基啊。”
　　宋岩还是一副狐狸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嘛。”
　　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虽然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基，但是我不搞基。
　　我看着他排在桌上的手术刀敢怒不敢言。
　　“我其实是很懒的，雇主的家事我从来都不会管。”他转身在他身后的机器上按了几个按钮，手术台两侧缓缓升起了玻璃罩，“但是鉴于我和徐长风多年的交情，所以我也就给你长话短说一下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哥哥当年成立这个公司就是为了保护你，但是后来你的状态越来越差，他那时就有些疯魔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就出了事。”
　　他走到我面前，再次在手术台上按倒我，只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我艰难地偏头，看了一眼我喝了一半的那杯水。
　　“小朋友，看好徐长风，一刻也别松懈。”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手术仓彻底升起。
　　幼小的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向前，内心惧怕到极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远处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我挣扎着奋力向前跑去，就看到了背对着我的徐长风，我又害怕又委屈，怒气冲冲的，“哥哥！你去哪儿了啊！你怎么不来找我！你怎么不陪着我！”
　　徐长风的身子猛地一抖，神色慌乱的转过身来，但是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却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是审视的、是犹豫的，甚至在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他的厌恶。
　　只是年幼的我尚不能隐藏我的情绪，我只是觉得越发委屈，冲上去就紧紧抱住了他，带着哭腔问他：“哥哥，你刚刚去哪儿了呀？爸爸妈妈呢？他们都去哪儿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们都不记得了吗？”
　　徐长风僵住了，半晌，才缓缓抬起手臂拥住了我。
　　“……芒芒，”他沙哑着唤我，“芒芒。”
　　他把我抱在怀里，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然而爸爸妈妈最终还是没有回来。至始至终都只有徐长风一个人陪着我。他告诉我爸爸妈妈不是不记得，只是被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他们也很难过，也很愧疚，因为他们不能陪他们的宝贝过这个重要的日子了。
　　我抽抽搭搭地问他：“是吗？真的吗？我是他们的宝贝吗？”
　　徐长风拉着我走向更加光亮的地方，我这才看清这是我的房间。他拉着我的手下楼，闻言回头看我，他浅色的眼眸贴近我，就这样直直看进我的眼睛里：“芒芒，你是我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