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棹歌行》11风荷举

6、第 6 章

　　第六章
　　（一）
　　终于见到了一个想见的人，棹歌却感到更加无助了。她想着，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到千酒了。舞雩沉默着走在前面，手腕带着细线，却没有使劲，棹歌的腰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棹歌越想越是难过，她甚至弄不清到底族群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某一刻突然发现自己身为九歌嫡系成为各族追杀的对象。父亲母亲失踪后杳无音讯，自己的姐姐为了掩护妹妹们离开在家中自杀。而她最宠爱的妹妹，依旧生死未卜，不知此刻是否同自己一样颠沛流离。
　　又一次深夜坐在山洞里，棹歌看向舞雩，他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她轻轻出声：“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抓我吗？”
　　“因为现在首府正在悬赏缉拿你。”
　　“所以是因为你很需要钱吗？”
　　“不完全是。”他睁开眼看向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却又似乎莫名带着一丝温情。
　　“你知道为什么颇受敬爱的九歌后人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四处被人追捕吗？”
　　棹歌睁大眼睛看着他，摇摇头。
　　舞雩道：“因为你的父母，以你祖母九歌的名义，在四大氏族首府盟会上提出要取消首府制度。”
　　棹歌惊讶而难过：“这我听父母提起过，但是难道这样不是利于所有氏族吗？”
　　舞雩没有说话，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侧转头看向洞外，白天的层峦叠嶂此时只有辨别不清的黑暗。“首府一片繁荣之象，背后由四个家族控制着，骈文一族掌控着文教，乐舞和九歌一族均是重在礼乐祭祀之事，禹剑一族则是集结了天下高手。但实际上，四大族的权势是在土地的独断权。”
　　他看向棹歌，有些苦涩地说着：“就像你不了解祝坛族一样，许许多多的氏族都在这四大家族的边缘。因为土地的垄断，四大家族只会越来越强，而其他家族只能越来越依附寄生于其上。而你的长辈，是想试图改变这个局面。”
　　舞雩顿了顿，嘲讽地一笑，“可悲的是，反对这个想法的三大氏族想对九歌后人赶尽杀绝，而本应支持的其他氏族，为了争取到九歌空缺的位置，也想杀了你们。”
　　棹歌震惊地听着，心里愈加难过和悲凉。这一路仅存的一个愿望也落空了，她几乎确信，父母一定是被杀害了。

　　（二）
　　后面几天，棹歌几乎没有再和舞雩说话。她看着一座座桥连结的街道，曾经熟悉的街景现在落进她的眼里却只看到权欲横流的斗争。她痛苦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眼神清澈的男子，即便对自己渐渐温和，却是一个渴求权欲的陌路人。
　　她很快被带进首府的地牢，在门口被侍卫带入时，舞雩忽然抓住棹歌的手腕，给她系上了一个挂着红色玛瑙的手绳。他低垂着眼看着她的手腕，道：“我虽然觉得人的祝愿毫无用处，但我还是祝愿你，能活下来。”
　　棹歌流着泪进入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