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隐》集于蓼

3、第 3 章

　　次日，孟冬起了个大早，发现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拉开帘子，外面已是一片冰雪世界。
　　王自牧把青哥留下来照顾起居，青哥起得早，在书房里燃起炭盆，上面架着一壶茶汤，正冒着热气吱吱的响。
　　孟冬从床上下来，披起大氅，走到书房里捡了一本书慢慢翻看。梨子听见动静，也跟着出来，蜷在火炉旁又睡着了。
　　不多时，有两三人踏雪而来，王自牧掀起帘子，屋子里暖洋洋的，化去了一身寒意。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四五十岁，蓄着山羊胡，打理得很干净，另一个大概已二十岁，浓眉大眼，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见孟冬不自觉笑了笑，娃娃脸上便浮起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三人在炭盆旁坐定，青哥又每人上了一捧热茶。王自牧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圣人官府管不着，不好管的事，哪一样不得靠我们这些旁门左道帮衬着，他们不图报也就算了，前些日子还往我家里去，说什么王家世代镇守吴郡，之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这次的事闹得这样大，叫京城里的那位都过问了，王家还要加紧修习，不可殆废，必得精勤，使世道日清。这不是明着说我家里办事不力嘛！”
　　说完，王自牧将热茶一口饮尽，又向孟冬介绍到：“这位张苞兄弟是我家里的门客主事，师出天门山道术堪舆一脉，外面这些事情都是经他的手。”说完，山羊胡子起身向孟冬抱拳：“早听闻公子姑射山的同门中孟师兄天资卓绝，精通奇门八卦，符术占卜，是卧龙凤雏一般的人物，今日得见，实在幸甚。”孟冬放下茶盏起身答礼：“岂敢，张哥谬赞了。”
　　孟冬这边自谦呢，王自牧倒咧起来：“师兄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年你在京城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孟冬轻咳一声打断他，：“年少轻狂，不提也罢。”
　　王自牧自觉转移了话题，又介绍起另一个人：“这个小后生呢，是我们家的门客，我父亲很爱重他，这次特地叫他跟出来也见识见识。”年轻的娃娃脸作揖，行了个晚辈礼：“后生刘清涟见过先生。”孟冬亦还礼，见刘清涟身长八尺，猿臂鹤膝，掌中隐约有茧，想来习的是剑术，只是尚未大成，不便在人前显示。孟冬和善地笑笑：“天下道门皆是一家，两位道友不必客气拘束。”
　　张苞于是到：“孟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们这些人也就有事说事了。”孟冬正色向他：“张哥请讲。”
　　张苞端起茶盏，把盖子一撂，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气饮尽：“这一桩青楼失火案一直是我在经手，事情发生快半年了，现在几乎没有普通人敢靠近那块地方。起火的原因据说是两个妓女争风吃醋，打翻了大厅的灯盏，火势从大厅蔓延到整栋楼，偌大一个隔花阴，竟然没有一个人逃出来。那夜，临近的几条街都帮忙去救火，正值秋季天干物燥的时候，赶到的时候只见整楼的熊熊大火，蠢蠢欲动向邻近的商铺蔓延，人们哭天抢地，救了一夜的火，到早上才完全扑灭，那时候，整座青楼早只剩下几根烧成木炭的黑棒子了。妓子，丫鬟，仆妇，夜宿的客人，几百号人一夜之间，都被烧成了灰。”
　　听到这里，刘清涟也很急切地道：“若是这样便也罢了，逝者已矣，无力挽回。但自那之后但凡入夜之后路经此地的人，皆是无故暴毙。就在十日前，有人听见似乎有一个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往那条街去了，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巷子口，目眦欲裂，七窍流血，已然尸僵多时了。其他进入者，至今已有十数人不管有意无意，总不过三天，其人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