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不待》石卅川

4、第四章 请出山

　　“是西京刀宗掌门人华童前辈。”朱晦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骞潮升却皱起眉，喃喃道：“怎么会是他？”又问道：“那归云派的贺胜山在做什么？”

　　朱晦道：“掌门最近在处理北岳山贼为患之事……”还未说完，便被骞潮升打断：“你唤他‘掌门’？这么说你是归云派的？”朱晦道：“晚生并非内门弟子，只是承蒙掌门不嫌笨拙，得以为师兄师长们跑腿。”

　　竹屋的门口传来嗬嗬怪笑，听上去甚是恐怖，那哑郎中赵防风眯眼笑道：“若嫌你笨拙，他归云派内可还有聪明人吗？”不知何时，他已经停止了发疯，走进屋内，指着朱晦身后的老者，道：“小娃娃，你带来了十二名好手，连他在内，哪位会使归云剑法？耍给我看看！”

　　朱晦回头看了一眼，谦卑道：“都是晚生不好，因平日里被掌门告诫内外弟子有别，行走江湖不敢擅自禀告家门，养成习惯，才会惹人生疑。”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物，呈给骞潮升。

　　“骞大侠可认得此物？”

　　骞潮升接过去，细看之下，果然是归云派铭牌不假，心中还有疑虑，又问过归云派内诸等密事，见朱晦皆对答如流，才渐渐放下心防。

　　外门弟子只负责处理门派杂业，并不得名师传授功法，一来行走江湖时好隐藏身份，二来，也防止本门技艺外传。所以归云派有如朱晦一般毫无武功之人，也不足为奇。

　　“这么说，是贺胜山派你来找我的？”骞潮升问道。

　　朱晦点头：“正是。骞大侠素有威望，掌门有意请您重回中原，平息争纷。并说有些关于华盟主的要事想告诉您，不能让外人传话，需要当面商讨。”

　　关于武林盟主的要事？

　　骞潮升问道：“华童可有不尽职之处？”

　　朱晦歉道：“这……晚生说不好。不过华盟主已与朝廷缔结秦晋之好，想来是没有不尽职，反而受到赞赏呢！”

　　“与朝廷联姻？什么时候的事！”

　　朱晦侧头想了想，答道：“大概七年前吧，陛下去西京揽胜，突然看上了华前辈的次子华靖，就把合慕公主许配给他了。”

　　一个时间线在骞潮升脑海中渐渐形成。

　　七年前，华童和朝廷联姻。

　　六年前，结义兄长吴巨身亡，华童继任武林盟主。

　　五年前，隐匿了大概五十年的邪派无忧门重出江湖，搅弄风云，而华童对此似乎束手无策。

　　昔日的好友这才派人远赴海外，请自己出山。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着阴谋的味道，只可惜，自己早已不是十五年前那个热血少年了。

　　“我早已隐居，不问世事，只想在抱竹岛上了结此生，你回去后禀告贺胜山，就说三公子已逝，我不愿离开，他会体谅的。”

　　朱晦问道：“魔教作恶多端，江湖水深火热，骞大侠也不打算管了吗？”

　　骞潮升不耐烦地点头，挥手让他自去。

　　朱晦抿了抿双唇，认命地呼出一口气，对骞潮升恭敬下拜道：“既然如此，平修不便勉强，这就回去了，愿骞大侠善自珍重。”

　　拜罢，果然往外走去，哑郎中赵防风面上挂笑，冷眼相看，却听骞潮升唤道：“回来！”

　　朱晦在门口站住了脚，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再回头时，已换上满脸的落寞和疑惑：“骞大侠还有何事？”

　　“你先回去吧，告诉你们掌门，我服丧期满，便会过去。”

　　朱晦大喜过望，少年清俊的脸霎时绽放华彩：“真的？！”

　　还未等哑郎中阻止，骞潮升便点头道：“自然。”哑郎中顿时真哑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微微发苦。

　　朱晦的使命完成，由内而外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出门凭空唤道：“你们几人都出来吧！”那隐藏在附近的十二位黑衣人依次现身，朱晦看了看骞潮升，命令道：“骞大侠不喜欢我们藏头护尾，你们都把夜行服脱掉，面罩除掉！”

　　众人得了令，无不照做。那夜行服内是白色的练功服，果然是归云外门弟子的服饰。

　　朱晦也将夜行服脱下，向骞潮升道：“晚生急着回去复命，便不多叨扰了，希望借骞大侠舟船一用，送我们回陆上。”

　　骞潮升却抱着手臂，悠哉道：“我们没有船。”

　　“……什么？”

　　“自我来抱竹岛，便没打算回中原，所以并未制船。且抱竹岛周围礁石满布，没有良港，如何能泊？”骞潮升似乎事不关己一般，看着朱晦。

　　朱晦皱起清秀的眉毛：“那我们怎么回去？”

　　“既然来得，如何回不得？你们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吧！”骞潮升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