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黑化呀~》红狐狸尾巴

3、第三章 正午有约 纸扇书生

　　孟静瑶最终被她娘赶了出来，从现在一直到品剑会结束，都不准静瑶来看她。
　　幻蝶乖乖的从屏风后转出来，在屋门口等静瑶牵她的手离开。
　　“走吧，幻蝶。”
　　幻蝶回头望了眼青姨娘，那股难受的感觉又跑出来，从皮肤表层一直渗透到骨子里。
　　心就像是被剜了一块，失去了全部，又想是整个人被封在了千年湖冰的底下，不见光亮。
　　幻蝶用力抵着胸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埋在湖冰下的感受，但这股感觉让她很难受。
　　可是幻蝶不想难受。
　　“静瑶，青姨娘她怎么了？”幻蝶顺着两人牵着的手问她。
　　两人顺着门前的阶梯走过院落，背对着碧水阁，静瑶早没了在屋里时的委屈样。
　　唇角略微上扬，压着苦涩。
　　“幻蝶，我娘，她可能不要我了。”
　　幻蝶有心安慰她，张了嘴却不知说什么，茫然的眨眨眼，抿唇低下头去。
　　她听不懂，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安静的很。
　　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纯粹的发呆。
　　“没事。听人说这次参加品剑会的侠士里，竟然还有一个书生，蛮有趣的，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静瑶捏捏她的手心，笑着说道。
　　走过泥土地，走过铺满鹅暖石的小道，身侧的花草和芭蕉叶透着好闻的草木味略微冲淡了那股难受的感觉。
　　幻蝶依旧光着她白白嫩嫩的脚丫，看着像是走过了零星的碎石，却根本没有踩上去。
　　碎石和她的脚底之间，隔着薄薄的一层空气，像是植物的表皮那样。
　　天下剑庄就在这片土地上。
　　在十几年前，这里还没有天下剑庄，那时候，这里叫九华山庄。
　　九华是庄主的名字。
　　庄主和他的山庄同样神秘，和神秘相对的，便是九华山庄铸的剑。
　　凡江湖中人，可以不知道九华山庄，但绝不会不知道九华剑。
　　传闻中九华庄主亲手调教出六剑奴，六剑奴结成的剑阵，就是最顶尖的高手也破不了。
　　只有闯过了六剑奴的剑阵，得到九华庄主的认可，才能得到一把才能取得一把九华剑。
　　在二十多年前的江湖上，一把九华剑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个武功至尊的代名词。
　　可就是这样极其神秘又威名赫赫的九华山庄，一夕之间......全灭。
　　甚至这出惨案，三月后才被江湖中人知晓。
　　在一对新人的婚礼上。
　　新娘是曾经的九华山庄的大小姐—姚清芸。
　　而新郎，无名之辈，一个年轻人。
　　非要说他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有他手中的那把通体漆黑的九华剑。
　　——只有闯过六奴剑阵，得到九华庄主认可才能得到的九华剑。
　　而那个年轻人，叫孟千锤。
　　此后，九华山庄重建，改名天下剑庄，广开庄门，面向天下侠士，并定期举行四年一次的品剑会。
　　一年后，姚清芸生下一个男孩，不过两年，又劝孟千锤纳了自己的丫鬟，彻底放弃了报仇。
　　青云夫人的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更是让不少人叹一句心胸。

　　品剑会将至，庄子里住了不少前来参加的侠士。
　　那孟千锤娶了曾经的九华山庄大小姐，得到了九华山庄的铸剑术，虽说不像曾经的九华剑那般闻名，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再加上天下剑庄广开庄门，不似曾经的九华山庄那般神秘，慕名之人便不在少数。
　　孟静瑶带着幻蝶绕过芭蕉叶的草地，慕名的人多了，外院排不下，免不得要住一些人到内院。
　　两人来到一处院落，院门大开，房门紧闭。屋舍紧密的排列，一个小童在院落拿着锤子，围着一把椅子玩的起劲。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静瑶带着幻蝶站在门口问道。
　　那小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头上还扎着两个总角，用发带包了垂下。
　　“在。”那小童抬头看了眼他们，脆生生的回答，扭头冲着屋舍叫了声，“莫哥哥，有人找你。”，便转过头继续研究他手里的椅子。
　　幻蝶看他敲的好玩，歪了歪头，“你要把椅子拆了吗？”
　　“不拆，我要修好它。”小童头也不抬的回答。
　　静瑶和幻蝶在院门口又等了会，屋子里没有回应。那小童也觉得奇怪，扔下手上的锤头和椅子，小跑着到房门前砰砰砰的拍门，“莫哥哥，有两个姐姐找你。”
　　屋子久久没有应答，孟静瑶直觉不对。还不待二人进到院落，屋子里猛的传来一声撞击的声音，像是桌椅被拖拽着砸到地上，紧接着便是一声破窗声。
　　静瑶心下一紧，两人先后到达门前。幻蝶足间轻点闪身一把抱过门前的小童，掩住他的眼睛，静瑶提气冲至门前猛的拉开屋门。
　　情况不算太严重，屋子周边还算齐整。一袭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气息不稳的站在一旁，茶桌的四把椅子只余两把，窗口大开，无风，窗叶微微晃动。
　　剩下的两把椅子一把倒在地上，一把摔至墙角。
　　白色长衫的年轻人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她们，见门口站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连忙换下表情，向门口一偏头，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一角惑人的笑。
　　右脚向右一划，腿间划过长衫下摆，竖腰直立，顺带着将下摆理顺。闭合的扇骨在左手手腕一轮，折扇在半空中猛然展开，右手探出稳稳接住，拂至胸口。
　　“在下莫归客，见过两位姑娘。”
　　除去发髻有些微乱，又是一个翩翩浊公子。
　　“莫哥哥，你刚刚在怎么不应声啊，然儿好担心你。”
　　小童从幻蝶怀里挣脱跳下，一路扑至那书生怀里。将将摆好造型的还未站稳的书生险些被他重新撞倒在地。
　　“我在打老鼠，没听见。”
　　那小童背对着幻蝶和静瑶环抱着年轻人，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在书生后腰用力就是一掐。
　　嘶~
　　小兔崽子。
　　莫归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扯过那小童的胳膊在心里暗骂一句，左手冲着他的屁股就一下，“然儿，快给两位姑娘看茶。”
　　孟静瑶笑笑，大大方方的向前一搭手，说，“我是剑庄的三小姐孟静瑶，此次招待不周，还请公子见谅。”
　　“无事，无事。”
　　莫归客摇着他的扇子嬉笑着回答，“美人在前，在下怎好见怪。只是这剑庄的老鼠，却是要好好的除一下了。”
　　孟静瑶撇了眼窗口，面色有些难看，“不过十天就是品剑会了，没想庄子上竟会混进来这等小人。”
　　莫归客摇摇他的折扇，笑而不语。
　　幻蝶看了书生，又抬头望了眼和书生打太极的孟静瑶，歪了歪头，乖乖的被牵进屋子。
　　“听庄子上的人说近来新来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尤其擅长些机巧玩具，静遥特地带幻蝶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擅长到也说不上，不过俊俏倒是真的。”
　　莫归客唰的一声将折扇收拢，特地向屋内侧了侧身子，露出半张侧面。
　　孟静瑶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莫归客真可不要脸。
　　“前几天我在院子时，莫公子......”
　　“哎。”
　　莫归客收了折扇往她握着杯子的手背上轻轻一点，复而指指窗口的位置，笑着说道，“在下知道不少女子仰慕本公子的相貌，不过孟小姐一介女儿家，还是应当含蓄些才讨人喜欢。”
　　孟静瑶顿了顿，面无表情的说道，“莫公子想多了，我娘最近身体不好，前几天又恰好听下人说莫公子有的玩意儿解闷，想着来讨一个给娘带回去解闷。”
　　小童倒了茶水后就在一旁坐着听他们讲话，不时听莫归客自恋的话，嘴角也有些抽搐。
　　像是听不下去了似的，小童从桌子旁离开，跑进内室，不过一会又跑出来，往静瑶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彼时，莫归客还在对着窗户秀他英俊的脸庞。
　　“什么东西？”
　　静瑶好奇的从怀里拿出。
　　一个巴掌大的木块，四四方方的，上面有几道划痕。
　　孟静瑶在手心掂了点，不重，看来是空心木。
　　“孟姐姐，这个是我做的玩具，送给你。”
　　小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末了还不忘吐槽莫归客，“姐姐你别听人胡说，莫哥哥就会些骗小孩子的把戏哄小姑凉，那些都是他在街头上跟别人学的。”
　　孟静瑶一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莫归客忍无可忍的把小童一把拎出房门，“去玩你的椅子，别总拆你莫哥哥的台！”
　　幻蝶看着静瑶手里的木块，眨眨眼睛，扭头盯着那小童看。
　　只可惜正在莫归客手里哇哇的乱叫，最后还是被一把扔出房门，没接收到幻蝶的视线。
　　引以为傲的把戏被小童无情的拆穿了，莫归客一时间也有些尴尬，相顾无言。几人又坐了会，幻蝶和静瑶便起身告辞。
　　“莫公子，品剑会将至，庄上忙了些，再有什么宵小之辈，你就让人到闲云居来找我。”
　　莫归客倚在门边摇摇折扇，笑道，“不过是些害虫罢了，这点小事在下还是可以解决的。”
　　孟静瑶抿了唇，见状也不再多问，带着幻蝶离开。
　　幻蝶站在静瑶身后，忽而奇怪的看着屋内窗户大方向。
　　那墙角下的草木微微晃动，像是刚刚吹过一股微弱的风。
　　静瑶牵着幻蝶的手，捏了捏她手心。
　　幻蝶抬头看了看静瑶，又转回撇了眼被门框挡住的窗口位置，又看了眼依在门边笑的风流的莫归客，终是收回视线，跟着静瑶离开。
　　“老鼠好除，就是不知道养老鼠的人，会不会为了几只老鼠心疼。”
　　莫归客敛了笑容，看了眼叮叮当当鼓捣着椅子的小童，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