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传》沉舟

2、第 2 章 清晨，一声

　　清晨，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小屋中持续了一晚的呻吟终于被婴儿充满生气的哭声所取代。
　　“生出来了吗？男孩还是女孩？丽景怎么样了？”一个身穿武士服，脚蹬软皮靴，看上去年约三十的青年武士在木屋外徘徊了一晚后，冲着刚从屋中走出的少女喊到。武士一头过腰红发，虽然已用绳子在身后扎成三股发辫，但仍显得杂乱无比。加上其红色的发色，似乎在向他人显示其个性的火暴。不过，如果再配上他红色的眼眸，只会给人以妖异之感。
　　“毛头小子，急什么呀！”从屋中走出的少女不答武士的问话，而是伸手拉了拉武士的红发。少女年约十五，身高只到武士的肩膀，一头乌黑的及地长发在脑后结成马尾后再分扎成六股，显得十分活泼可爱。她一只手拉着武士的头发，一手抱着啼哭的婴儿，却丝毫没有递向武士的样子。
　　武士看到少女的表情，似乎一切平安的样子，于是放下心来，伸向少女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脸上硬是挤出讨好的笑容，向少女道，“岳母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辈的无礼，您一笑就过去了。我只是太担心丽景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担心丽景，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在和我老人家这样说话以后，还可以太太平平地站着。”看上去象是少女的老人家松开拉着武士红发的手，双手捧着裹着婴儿的襁褓递向武士。“是个男孩，长的象母亲。丽景没事，只是有点虚弱，毕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着生了两个孩子。进去看看她吧。”
　　得到了老人家的允许，红发武士迫不及待地冲向木屋。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问：“丽景，可以进来吗？”
　　屋内传出一个轻柔的声音：“是炎都吗？进来吧。”
　　红发武士推开门走进屋中，温柔的望着床上那美丽的身影。床上的四尾白狐温柔的回望着他，轻轻的说：“炎都，你的头发乱了。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看过我们的儿子了吗？可惜和我一样是白狐，我知道你希望儿子和你一样是火狐的……”
　　“白狐还是火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孩子！”红发武士，或者说是火狐炎都一口打断妻子的话。他把襁褓放在白狐怀里，一只小白狐从中探出头来，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炎都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抚摩白狐的脸，“你看你，生孩子累成这样，连人形都保持不了……”
　　“咳……”超级电灯泡出现了。看上去象是少女的老人家斜靠在门口，笑的一脸狡诈，“我老人家知道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你们，不过帮孩子取名字也是很重要的。族里的长老们已经等在屋外了。”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看着笑的一脸狡诈的岳母，炎都立刻在心中下了断言。但看到陆续走进木屋的长老们，他只好站起，向长老们一一行礼，连让他气的直咬牙的岳母大人也不能漏下。谁叫岳母大人也是长老。
　　“那么，丽景，昨晚你做了什么梦？我九尾狐一族一向以母亲生产前的梦，作为孩子名字的依据。说出你的梦境吧。”众长老中，一老者上前问到。老者鹤发童颜，仙骨卓然，雪白的长发在身后扎成五股发辫，和身边那些看上去不是毛头小子，就是黄毛丫头的长老比起来，那真是长老中的长老――虽然他是长老中最资浅的，27年前才成为长老。九尾狐人形时的外表，完全由其自身意志决定，不受年龄和修为的影响。至于老者为什么把自己的外表弄的那么老，按照某狐的岳母大人的说法，“他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长老。时间长了自然会改的。”
　　“漆黑的夜空中，”白狐丽景在向长老们行过礼后，轻声诉说起来，“没有月亮和繁星。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却倒影着一论明月。这就是我的梦。”
　　“母亲的梦境同样显示着孩子的能力，这是神兽麒麟赐予我族预知的能力……”老者还想继续诉说众人皆知的事实，却被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脑后拖着七跟细辫的少年打断，“牡丹，我知道你对于我们给你取的这个名字非常不满，但谁叫你娘生你那晚啥都没梦到，就梦到一朵牡丹，连帮你换个名字都做不到。”“扑哧”一声，众长老中一白发女子笑出声来。老者看了一眼那白发女子，嘟哝到，“娘……”
　　“好了，快决定吧。看看，孩子都累的睡着了。”某狐的岳母大人终于忍不住出来打断了，“既然是倒影在水面的月亮，那就叫水月吧。”看着好象有话要说的女婿，岳母大人断然一挥手，“不许反驳！都去吃早饭，我都饿了一晚上了。”
　　若干年以后，当水月问起父亲，当初为何不为了儿子的名字据理力争时，炎都不好意思的冲他一笑，“我也饿了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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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雷克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并不是周遭的环境不一样了。耳畔传来的鸟叫声，微风抚过身边的感觉，空气中泥土的芳香，这一切和故乡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感觉宛如隔世。也的确是隔世，自己也算是再世为人了吧。他自嘲地想，如果让帝国的光明祭司们知道自己死后复活，不知道会被判成什么样的邪教徒。大概上十次火刑架都不够吧。
　　也不是周围的人不一样了。虽然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看上去异常兴奋的人们怎么看都不是纳特贝人――纳特贝帝国并没有长着金色，红色，或紫色眼眸的人，不过长着黑色眼睛或是白色，黑色，红色，金色头发的人雷克斯可是见过的。再怎么说，纳特贝帝国也是威尔斯特大陆第二大国，自己的故乡坦丁又是本国的第一大贸易港，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都集聚于此，希奇古怪的人也算没少见。虽然当雷克斯第一次见到拉佐奇帝国的那些黑发黑眼的家伙时，他以为自己见到了来自地狱的使者――光明祭司们从小就教导他们，只有被邪恶污染的人才会染上黑色。但随着阅历的丰富，他也了解到世界上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的。所以，当雷克斯发现自己听不懂周围人的话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奇怪。说不定这里已经不是威尔斯特大陆了，谁知道那个神秘的声音把自己送到哪里了。
　　总之，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了的话，那只能说，雷克斯·西尔唯亚已经不是人了。虽然这个事实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影响――对原来的那个也没有――但对于可怜的纳特贝帝国骑士来说已经是他的全部了。雷克斯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在看到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时就大喊一声昏过去，实在是坚强的让人感动落泪啊。只可惜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对于周围那些人来说是什么？家畜吗？不象。自己家的猪生小猪的时候，会关心的大概只有看管猪圈的佣人了，那关系到主人对他的评价。不过说不定这些人是农民，所以才会对家畜的数目增长异常感兴趣。雷克斯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是这种情况，向着不知在何方的故土的神。等等，也许是宠物？很有可能。父亲的莉莉娜生小马驹的时候，一家人都很兴奋的去看了，好象和现在这种情况很象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性命无忧了。雷克斯觉得自己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从发现自己不是人时起，他就始终在担心周围的人是不是在讨论把自己变成餐桌上哪道美味。
　　些许的安心使得雷克斯终于有机会认真打量自己及他身边的母兽。树起的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看上去很名贵的白色毛皮――太好了，雷克斯想，是宠物的可能性增大――以及听上去象是说话声的叫声。似乎很象故乡森林中一种名叫弗格的野生动物，除了那种象是说话声的叫声。
　　慢着，说话声？雷克斯大吃一惊，身边的母兽正用着自己不懂的语言和周围的人交谈着。魔兽，是魔兽吗？会讲人话，是魔兽啊！难道自己是魔兽？为什么会这样？死了又复活而且是复活在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这就算了，复活在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还不是以人类身份复活这也算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是魔兽呢？帝国骑士的坚强终于到了极限。雷克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雷克斯·西尔唯亚在昏过去的一瞬间在心中大喊。他没有听见小狐狸的外婆帮他决定的那个让他郁闷了一生的名字，虽然那时，他即使听见了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