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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傅景寻 说来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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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绰的京都人梁引梁小公子此时把玩着刚刚到手的玉笛,满心欢喜。自从见识上次那个好看的哥哥吹笛子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跟着那个讨厌的杨先生学吹埙了。虽然那个哥哥吹的不好听,但梁引就是觉得当时好看哥哥拿起笛子吹出的第一声听的人心神一颤,然后就惊为天人。所以他磨着母亲去凝云阁买了阁里最漂亮的一支玉笛,母亲说笛子很贵,千万不能叫父亲知道。
梁弦用过晚饭想在书房处理公务,结果被呜呜不停、不成曲调的笛声吵到烦躁不已。正好天风进来回话,梁弦面无表情抬头:“谁在外面,活着不好吗?”
天风把要回禀的话先放一放,转身出去轰人,心想不知是谁活的不耐烦,在将军眼皮底下犯禁。结果晃了一圈回来,任务没完成,小心翼翼禀报:“将军,是小公子,”然后偷偷观看他家将军的表情。将军一向最疼他家小公子,可能是因为年龄差的多,总归是无条件的容忍小公子的一切行为。
果然,听了这话,梁弦冷若冰霜的表情都缓和了,好像刚刚威胁人性命的不是他一样,非常自然的忽略了刚才的问题,转而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天风识趣的上前,小声回禀:“之前将军让属下查的人……”
梁弦听着眼角一挑:“有结果了?”
天风艰难道:“没有......”
梁弦听了这话不怒反笑,笑吟吟的看着天风:“哦,那你来回什么话?”
天风板着脸,解释的略显急促:“将军,属下令人在凝云阁暗访了三天,打听这人的来路,但阁中人都说他是突然出现的,说是乾零的外孙,可这乾零,当年他出现在凝云阁的时候,咱就查过他,素手惊鸿乾零,这辈子孑然一人,哪有什么外孙。”
梁弦拿起一支毛笔,淡淡道:“你要是就查到这些,就滚去领罚吧!”
天风听到这话肉皮一紧,补救道:“然后属下从乾零着手,顺藤摸瓜。凝云阁的主事每隔几年就会换人,现在是乾零,三年前是霍锦卿,还有十年前的杜秋娘,这些人乍看之下毫无瓜葛,但却都是隐了姓名,曾经江湖上的成名之辈。”
梁弦被勾起兴趣:“成的什么名?”
天风:“武乐!”
梁弦低声自语:“以声乐成就武之一道?”
天风附和:“没错,但他们在名声鼎盛之时却相继武林上消失,数年甚至数十年后又改名换姓出现在凝云阁中,经营着一个遍布我朝各州府的乐器行,这总不会是巧合。”
梁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你有什么想法?”
天风这次斟酌了半天,方才开口:“这背后的牵连属下还未查到,不敢妄言。”
梁弦:“说来听听,说错了还能揍你不成。”
天风可能太紧张了,觉得将军的语气明明是:说吧,说错了我就有理由揍你了!不过迫于将军的淫威,还是开口:“属下听闻一个地方,叫声声谷,不知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些关联。”
梁弦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站起身:“我方才听引儿吹的曲子还不错,去瞧瞧。”好像对刚刚的话题失去兴趣,不想再谈了。
天风知道他家将军的脾气,大概他心中已有主意,也不再多说,跟着去听他家小公子吹“曲子”。
梁引和他的宝贝笛子奋战了半个时辰,成功的从只能吹出漏气的风声进阶到可以吹出刺耳的尖鸣,成就感十足,正愁无人倾诉,就看他威风八面的将军哥哥迎面走来。哥哥在家惯穿浅色的常服,和颜悦色。一点也不像在外人面前,衣着配饰暗沉沉的,再配上面无表情的脸,简直吓死人。
梁引高兴的奔向他心目中温和无比的兄长,眼含星光,把自己满腔喜悦分享给他,并且邀功似的又表演了一次。在如此可爱的攻势下,梁弦毫不吝啬赞美了他家小弟,并用目光威胁他忠贞的下属一同赞美,天风忍辱负重完成这项不情愿的任务,转过头去泪流满面。
梁引直白向他兄长表达要弃埙从笛的想法,问:“哥哥之前答应我要好看哥哥给我当老师,还算数吗?”
梁弦微笑:“当然算数。”
梁引眨了眨漆黑可爱的大眼睛,高兴极了。
凝云阁里,舒郁完成了他一天的工作,此刻正专心致志写一封家书。他离家已久,但还没有亲自报过平安。
大师父对自己关心爱护犹如慈母,二师父虽然表面上严厉,实则嘴硬心软还不如大师父呢,小时候受罚,每次二师父都罚完自己,都会暗地里抹眼泪。
舒郁边写信边想到前尘往事,忍不住写进信中,又把进京后的所闻所感絮絮叨叨的和师父们讲一遍。最后又提到乾老年事已高,提议遣两人过来帮衬云云,一封书信写下来,洋洋洒洒一大篇,勉强塞进信鸽脚上绑着的信筒中。舒郁目送小鸽子承载着自己沉甸甸的思乡之情,踏上旅程。
直到信鸽的身影彻底消失,舒郁抻个懒腰,晃去原行的小院,想把自己刚刚想通的正反乐谱一处关键讲给他听。可还没迈进院门,他就发现原行有客人,院中频频传来笑声。舒郁一只脚跨进了小院,看见原行背对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一淡黄衣衫男子坐他右手边,二人正在交谈。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原行发出阵阵笑声。舒郁也是奇了,他认识原行月余,从未见他如此开怀。
舒郁觉得不好打扰,想默默退走,黄衫男子却正好说话间隙喝茶的功夫,余光瞧见了他。然后转头看他,原行自然也随着此人的目光看过来,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笑意。
舒郁只好进来打招呼:“我不知道你这里有客,唐突了。”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客气话,原行却略显慌乱,甚至起身时碰倒了面前的茶杯,半杯茶水洒在身上,一片狼藉。舒郁本能想要过去帮忙,谁知黄衫男子却伸过去手,自然的为他拭去衣摆的茶叶,道:“慌什么?”声音清朗,眼角带笑。
舒郁就止住动作,忍不住多看了这人两眼。此人眉眼弯弯,眼睛黑亮,秀眉圆脸,长的不仅讨喜还显小,舒郁都看不出他的年纪了。
原行此刻的表现更是反常,说话吞吞吐吐,丝毫没有以前的事不过心的洒脱感。扭扭捏捏给两人互相引荐。
黄衫男子名叫傅景寻,今年方才十七岁,仅比自己大一岁,自称是一位大夫。谈笑间面带微笑,温和有礼,给人好相处的感觉,不过舒郁对人的感知很敏感,虽然傅景寻展现出来的风度和笑意不似作伪,但舒郁总觉得傅景寻在谈笑间笑不达眼底。
另外,舒郁很快就发现原行格外的拘谨,且傅景寻似乎在暗中打量他。舒郁在诡异气氛中福至心灵,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就再也不能消除了。最后借口事务繁忙抽身离去,整个人却处在发现天大秘密的亢奋中。
舒郁忍着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就等那边送客后再去找原行问问,可没想到傅景寻直到掌灯时分才离开,舒郁就暗嗖嗖的抹黑过去,到院门口抬手欲敲门,原行屋中刚刚亮起的烛火嗖的灭了。舒郁站在院门前有点错愕,睡得这么早?只好满心不甘的回去。
以往上午原行忙舒郁也忙,原行上午的音律课结束就得闲了。舒郁帮忙处理账务后,要跟着单伯在阁里巡视,有事就处理,没事就完工,然后找原行,切磋琴技。有时候是文斗,有时候是武斗。不是比内力,就是表面意思的,说不通就动手的武斗,小孩打架那种。
原行虽然以琴师自居,但舒郁察觉到他绝对不仅仅只是一名琴师,他看上去随遇而安,没甚追求,但舒郁却觉得,他把自己安置在这,只是因为现阶段他只想在这,一旦他有别的想法或者追求,那他会含不留恋的离开,天涯处处是归处。而且有一个很明显的事情,原行会武,他虽然从没对自己显露,但也没有刻意隐瞒,就像舒郁也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吐息一样。对舒郁这样的功力而言,不掩饰则代表承认,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按理说原行每天就那几个去处,要找他不用刻意,半柱香就找得到,但直到第二天,舒郁竟然都没摸到原行的影子。大概是临时有事,舒郁这样想。然后一连三天,两人都没碰过面。
舒郁三天后再一次寻原行无果,开始琢磨这里面的猫腻。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舒郁在原行下课前,事先藏进门口的大青石后面,偷偷观察。果然学生一散,原行就偷偷摸摸做贼一样要出门了,舒郁从石头后窜出来一个飞扑,在原行即将摔倒之时抓住原行的手腕,对他呲着一口漂亮的小白牙,笑的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