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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殃 因妖物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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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妖物作祟,锦笼镇长年累月积攒了许多污秽瘴气,使得结界内的景象总是呈现出异常的暗红色。陆炀连夜斩恶妖后,瘴气尽数消散。水村山郭、烟雨楼台,锦笼镇的青翠碧绿映照星子,景色算得上如诗如画。
九转回廊,曲径通幽,绣娘吩咐下人去拿衣服,自己则在走廊转角处站定。不多时,陆炀果然跟了上来。绣娘面带浅笑,她其实长得很秀气,性子又温柔,没了蛇妖的妖媚感后,确实算得上小家碧玉,温婉清秀。她有礼地开口道:“大人想问什么?”
“青殃是谁?”陆炀知道她有求与自己,也不虚伪客气,直入主题。
“我身处微末,能在山神庙得到青殃大人指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敢再多窥见天机。”绣娘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高深莫测地低声说,“灵台启无尘。大人这一身灵台血,许是天意所至。”说完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恭敬地弯下腰,“到时,希望大人能为小熊医治眼睛。”
山神庙,灵台启无尘。
在脑子里把绣娘的话过了一遍,陆炀并没有下结论,估摸着她也知道得不多,绅士地侧身让她离开。自己则随意地靠着红木廊柱上,垂首思索。
想得出神,身侧传来方歌戏谑的询问声:“不是找吃的吗,这里哪有好吃的?”
他侧头一看,方歌四下打量,不知道在找什么。看到她,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松懈,肩微微垂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好吃的这不是自己找上门了吗。”一边说,一边弯腰歪头贴近她的肩窝,故意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感叹“嗯,好香。”
方歌一把捏住他的鼻子,用很小的力气推开,“嘁,鼻子坏了吧。”
他漫不经心地应声,“大概是坏了吧,明明脏兮兮的。”
“喂!”
陆炀轻轻笑了,风光霁月,神采飞扬。一向坚毅的目光变得柔软如水,“脏了也好看,不怕。绣娘去拿衣服去了,一会就能换。”
“唔,”提到绣娘,方歌有些别扭。“她,你们……聊什么了啊?”
他往后仰了仰,抻了个懒腰,很随意地把有关青殃的事告诉了方歌。听完,方歌很是不可思议,“所以你就是青殃?那你是神仙吗?山神?”
“不知道。”他懒懒散散的,看起来更像是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那无尘目呢?你打算用吗?”
“你怎么想?”陆炀表情轻松,但眼神却真挚,显然是尊重她的意见。
“我啊……”方歌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想医好小熊的眼睛。”
“你怎么学不乖的。”他无可奈何地笑了。“还信这些妖呢?”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只是……如果这身血还能做点好事,就不会觉得自己那么倒霉了。”她偏头看着他说得很认真,陆炀觉得心脏被她的目光撞了一下,又听她问:“你不想医好小熊吗?”
“那我们就试试好了。”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好。”方歌开始期待起好的结果,看向美丽的夜色。
陆炀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衬得她越发白皙。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目光温暖善良。她笑着,菱唇好看的勾起。他低声唤她,“方歌。”
“嗯?”
“你笑起来,”他抬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戳上她唇边,“有酒窝。”
仿佛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他手指尖那一点,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甚至像是能从指间传递过来他的脉搏,“咚、咚”,混杂着她的心跳。
“你脸红了,”陆炀的指尖离开酒窝,沿着脸颊缓缓向后,似有若无,擦过她细腻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压在喉间,喃喃轻语:“耳朵也红了。”
方歌捉住他作乱的手,“你别闹了啊。”声音软软的,没有一点说服力。
对面那人轻笑一声,任由她抓着他的手,心底一片柔软,“我怎么闹了。嗯?”
方歌不答。陆炀挑挑眉,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已很近,他还伸着长腿向她迈了一步,他的腿横立在她大腿外侧。隔着裤子,方歌都仿佛能感受到他大腿上传递的热气,以及他紧致有型的大腿肌肉。
“陆炀……”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嗯?”
她退无可退,后背抵着红木廊柱。他长腿拦住她,一手撑在她头顶之上,另一只锁在她腰后,彻底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陆炀……”
“嗯。”
方歌眼前狭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墨玉般的眸子倒映在她的眼底,他身上的气味就像是一剂催情剂,方歌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心尖打颤。
“陆炀!”
“嘘——我在。”他弯腰把头放在她肩窝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他轻喘着说:“这才叫闹,知道吗,笨蛋。”
说完,立刻拉至身体退后两步,略有些仓皇地说:“走吧,回去了。”
陆炀心尖颤动。眼前的她面若桃花,色如凝霞,他只觉自己心潮起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柔嫩的红唇上,全身气血涌动,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要命,本来是想逗逗她,自己突然发什么情。
陆炀转身急切地往回走。
方歌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调戏她。自己还在这儿紧张兮兮的,真丢人。越想越不服气,不知怎么冒出一股不能服输的劲儿。
她几步小跑着追上他,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指尖慢慢蹭着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她整个人都靠近了过来,木质的香气窜进他的鼻尖,柔软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结实的手臂。一刚一柔,极致的对比让人无法克制地浮想联翩。
随着她踮脚,手臂上的柔软缓慢地蹭着他,耳根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陆炀口干舌燥,一股热意猛冲向下腹。
然后便听到她喊他:“陆炀,”分明是熟悉的温柔嗓音,却不知怎么,让他听得更加浑身绷紧,心痒难耐。
“你、脸也红了。”
他一下反应过来,操,被个女孩调戏了。
陆炀拼命压下身体的反应,没好气地横她一眼。“胆儿肥了啊。”
方歌身子撤开,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继续气他:“有人跟我说过,以后我是他罩的人了,不能随便被人欺负。”
陆炀一声低笑在喉咙打转,揉了一把她的脸蛋,“就会窝里横。”
夜色阑珊,月影憧憧,两人的影子绰约重叠,时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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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为大家准备好了衣服,青衫长袍,粉裳襦裙,每一件衣服上都有精美细腻的刺绣。像这样极具匠心,一针一线亲手做出的服饰,不仅是美,更是一份人心。
郑西南平时就穿长衫,虽然刺绣不及这里的精致,但到底是习惯这样的服饰的。陆炀不是作训服就是军常服,除了对军装有不同的情感,其他的服饰他都不太在意,所以只是寻常的点头致谢。
而方歌平时穿衣风格偏休闲,难得看到这么美的衣服,心花怒放写在脸上,手里拿着广袖流仙襦裙,翻来覆去不舍得撒手,真诚地称赞道:“好漂亮啊!谢谢绣娘。”
和他们不同,有人对这样的衣服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小熊眼睛看不见,只能靠触摸来感受,和绣娘给他做的每一件衣服一样,刺绣针脚平整,衣料柔软温暖。
大家都各自去换衣服了,只有小熊还站在原地,抱着衣服不动。
绣娘原本还不太习惯那时候小小一只的黑熊变成面前这个俊朗的成年男子,可看他拿到衣服开心的样子,就像那时候会在穿衣服时蹦蹦跳跳的小黑熊一样可爱。现在与过去的景象交织,就像他们从未分别。绣娘莲步走到他身边,眼里尽是慈爱关怀,拍了下他的肩膀,怜惜地说:“去穿吧,以后我会给你做更多好看的衣服。”看了一眼陆炀离开的方向,她自言自语着:“要是你能亲眼看到这些好看的衣服,就好了。”
小熊摸到她的手,握进手心里:“不要再为我的眼睛费心了。不要勉强他们。我已经找到了你,这就足够了。”
没有回答他,绣娘抚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去换衣服吧,我想看你穿我做的衣服。”
“嗯。”小熊白皙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听话走开了。
没一会,陆炀就换好衣服回来了。
青墨色的玄端帷裳上刺着白鹤翩飞,黑色大带严谨地束于腰间,肩膀宽阔,腰杆挺拔,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外披着玄色大氅,如同沙场上号令千军的将领一般,器宇轩昂。
他刚坐定,方歌也换好了衣服从内室走出来。看到陆炀的服饰脚步一顿,心生出一种想回去把衣服换回去的冲动。愤愤地看了一眼绣娘,她一定是故意的。
绣娘掩唇偷笑,亲切地把方歌牵到陆炀身边。
方歌身着大红中腰襦裙,纯白的交领短曲裾,长裙广袖,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外面披着一件与襦裙同色的兔毛斗篷,整个人柔软又亮眼,翩翩如仙。可最重要的是,她的裙摆上同样刺着一只白鹤,分开单独看不觉得有什么,但和陆炀一靠近,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件衣服上的仙鹤是一对眷侣,遥相守望。
嚣张直白,明目张胆的……情、侣、装。
方歌羞得没眼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炀也一直没说话。但他可不像女孩那么敏感,他从方歌出现开始,便只有一个想法——
这丫头,打扮起来还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