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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骨 后身缘,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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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然诺重,君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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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个男的长的不错,他连求助都这么嚣张那真是要被打的。
方歌心里这么想着。
她面前的男人,一身挺括干练的迷彩作训服,精神气十足。一双长腿大喇喇的叉开,屈坐在银行的办公椅上。手撑下颌,百无聊赖地在转笔。眉间有点愁云,不过倒是没不耐烦。一双桃花眼轻佻含春,非常随意的跟方歌求助。
“美女,帮我填下这个支票呗,看你挺熟练的。第一次,写坏好几张了。” 笔尖“笃笃”地点两下桌面,“这要整不好,回去就得挨训。”
话是这么说,可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丁点在意回去会挨训这件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恐怕在部队里挨训是家常便饭了。
方歌礼貌善意的笑着拒绝了。“你可以找银行工作人员帮你,有关钱财的事,不好随便帮忙,不好意思啊。”
男人轻笑一声,“还挺谨慎。”
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捣鼓得乱七八糟的银行单据,深深叹了口气。
银行规矩多,写个支票一会不让草字,一会要大写,一会日期前要加零,写完两张没过审,他心底这股子火就压不住了。
这他妈不是纯属整人吗。
他正烦得慌,就看旁边的小妹子刷刷写好了几张支票,轻车熟路。拉下脸找人帮忙,没想到小妹子警惕性还挺高。
啧。他有那么像坏人么?
环顾四周也没看到有空闲的银行职工,还是只有眼前这个小妹子看起来最适合抓来当壮丁。
“美女,要不这样,你帮我填下其他的内容,金额账号我自己来?”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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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歌的认知里,莫名其妙搭讪的人有两种,一是卖保险,二是骗子。
但是这个男人长得周正好看,又穿着作训服,掩不住的正气,所以大概不是骗子也不卖保险吧。
分心想着事儿,指尖倏地一阵刺痛。鲜红的血珠顺着笔滑下,浸入支票晕染出一片殷红。空气中浮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支票被血蹭红,只好再重新写一张。
“你还有新的支票么?”
男人没有反应,目光冷冷的盯住支票。
方歌想,难道在怪我又毁了他一张支票?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方歌看他还楞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
手腕猛的一紧,已经被人死死攥在手里,手腕骨头被捏得生疼。方歌倒抽一口气,慌神。
“喂!你干什么!”
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卸了力道,不自在的垂手放在身侧,食指曲起靠在拇指上缓缓摩擦。
“不好意思。”
“支票没了,你写那张是我带来的最后一张。”
“你手没事儿吧。”
短短几句话,男人已经面色如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方歌却心底发寒,不想再和他过多的接触,面色不虞。
意识到方歌情绪的转变,知道她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男人大手一挥,把桌上杂乱的单据都收拾进袋子里,不知哪冒出的锋利的笔尖划破手,血珠滚落,恰恰滴在支票上,循着方向融入刚才方歌留在支票上的血渍里。
空气里两股血液的味道若有似无,交缠融杂。窜进男人鼻尖,扰得鼻腔发痒,他抬手揉了揉鼻子。
手指尖清晰的血腥味让他喉头发紧,一阵头皮发麻。心下诧异。向方歌点头示意,匆匆转身离开。
他这诡异的嗜血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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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寒潮侵袭,刺骨冷风萧瑟,街边绿植早已枯黄了叶,秃了枝丫。
天色渐晚,方歌倚在墙边,垂头丧气。
她又迷路了。
那日在银行遇见那个奇怪的男人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方向感开始变差,总会莫名其妙的走岔路。而且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最初几次,走错一两个路口后就能立即反应过来,后来渐渐越走越远,就像被迷惑了心智,一直朝着某个方向去,往往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在很偏的地方了。
就像这次,她有意识时,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小腿都开始泛酸抽筋。周围是被城市废弃的小巷,破败的灰白墙体,枯黄的树干在昏黄的夕阳下投射出斑驳黑影。
方歌弯腰揉小腿,脸埋在阴影里晦暗不明,身体微微颤抖。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可没时间自怨自艾,她拉直身体,使劲眨了眨眼睛,扶着墙体慢慢朝巷口走。
这一靠近,便听到巷口外传来模糊的打斗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因为有一边只传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方歌心惊,停下了脚步。光线太暗,她只能看到巷口梧桐下有绰约的人影。那人手撑着梧桐树干,应该是听到身后有声,机警利落的回身做出防备动作。
“是你?!”
是银行那个男人!
心里在意外面的打斗声,方歌没敢大声说话,把疑问的惊叫声压在喉间,但她还未动作,对方就已疾步到她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扯着她走回梧桐树背后,抬眼示意她看巷口外。嗓音压低警告道:“别出声。”
巷口外是个废旧的操场,杂草生得有齐腰这么高,就在离梧桐树不远的草坪中央,竟平白伸出五支张牙舞爪的白骨,森森发寒。
白骨和聚,紧捏着一只红毛狐狸。白骨猛然发力,将红狐高举至半空,红狐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毛如被电击一样炸开。白骨并未罢休,下死手将它重重地往地上掼。狐狸拼命的试图挣脱桎梏,嘶鸣声一声比一声尖锐,让人听着就觉得可怕。
两人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外面的战况。短短几分钟,红狐已几乎气绝,叫声嘶哑破碎,不再高亢。
画面太残忍,方歌不由自主地朝男人身边靠近。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奇怪迷路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但是目前这种情况,这边好歹是个人,总比那边诡异的白骨和狐狸安全。
可不巧的是,方歌往旁移动时正巧踩到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脆响。红狐耳朵一动,闪电般的转头看向他们,赤瞳妖异诡谲,目眦巨裂。
似乎是看到了一线生机,它拼尽最后的力气,一爪拍向白骨,生生在白骨上抓出三道凹口。趁白骨分神,灵巧旋身脱离白骨的掌控,从高空失重坠落。落地后毫无犹豫,立即踉跄的朝方歌他们跑去。
“操。”
识别出红狐的意图,男人反应迅速,抓起方歌转身就跑。久经训练的身体爆发出力量,拖着方歌还能堪堪胜过受伤的狐狸。
他似乎很熟悉小巷,在小巷里几经折转,驾轻就熟地找到了一条巷子里狭窄的缝隙,两人侧身并排缩进缝隙,眼看着红狐从身边急速奔袭而过,这才略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在这里?”男人目光如炬,紧盯着方歌,声如暮钟,言语里充斥着探究和怀疑,毫不遮掩。和银行里那个轻佻肤浅的模样判若两人。
犹如审讯一样的质疑让方歌皱起眉头,语调虽然依旧细软,但说话内容也没客气。”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嗤笑一声,“老子家住这儿。”说完缓了一下,缓缓侧身,手撑着墙壁弯腰盯她,语含戏谑,“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方歌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我跟踪你个大头鬼哦。
“你……”正想反驳,目光扫到他身后,她透亮的眸子倏地睁圆,肩膀一缩,猛地后退一大步,攥着男人的衣袖,葱白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身后。“后面!小心!”
男人的瞬发力极强,不复刚才懒散泼皮的样子,全身的肌肉绷紧,一面护住方歌,转身脚下已使出全力飞踢出去。
红狐应声倒地。发出类似人说话的一声“唉哟”。
它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举起两只爪子,讨好般的做了个拜托的姿势,赤瞳眨了眨,倒像是在卖萌求饶,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两人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红狐见他二人没反应,自己一点点蹭进缝隙里,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怎么看怎么呆。
男人率先回过味来,这呆狐狸莫不是以为他们两个人类能够帮它对付外面那个阴森可怖的白骨吧。
笑话,这题可太超纲了。
看红狐如此通灵,男人不禁怀疑这是已经成精了,试探性地问道:“狐狸,听得懂人话吗?”
“听得懂~听得懂~不仅听得懂还会说呢~”狐狸开口,尖尖的嘴熟练地说着普通话,语气还很谄媚。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两个在社会主义熏陶下长大的人类还是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方歌姐姐,陆炀哥哥,你们救救我吧。拜托拜托了。否则白骨一定会把我撕碎的。”一张狐狸脸硬是做出了一副小伏低的委屈表情。
男人真是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一脚踢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名字?”方歌踮着脚才能看到红狐,莹白素净的脸从陆炀肩膀边冒出来,眸光探究好奇,声线轻缓温暖。
看了眼红狐又偏头看一眼身边的挺拔的男人。
原来他叫陆炀啊。
“我就是来找你们的啊。陆炀哥哥,你上次闻到方歌姐姐的血时很反常吧。方歌姐姐,你最近老是丢魂迷路对吧。嘿嘿,我都知道是为什么哦~~~”
红狐机灵抖擞,骄傲满满,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两人的把柄,可以为所欲为了。
可是,情况好像并不如它所想的那样啊,陆方二人不仅没有因此对它产生敬畏,陆炀反而轻蔑地哼了一声,“你知道这么多,怎么不知道自己会被打这么惨呢?”
“你们别误会啊,我不是骗钱的算命先生。你们有危险。”
“现在似乎你比较危险。”
“不是,白骨也是冲你们来的,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和它打起来的。”
陆炀皱眉,完全认为狐狸就是信口胡说的江湖骗子。不再和它多废话,护着方歌后退两步,拉开和它的距离。
红狐还想再辩白两句,身后却传来了破碎的声音。眼见着方歌的脸一下褪去血色变得惨白。红狐回首看了一眼身后。
趁着它分神,陆炀一脚把狐狸踹出去。“你自己的破事自己解决。”
缝隙外,白骨破土而出,地上一片狼藉。五根白骨如巨掌拍下,墙体被拍得粉碎,红狐躲避不及,被死死压在白骨下,陆炀护着方歌躲开坍塌下来的墙体。
森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你们、谁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