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茶会 两裕烶(煜 ...
-
天朝富足,官制明简,上三门太尉、相国、御史大夫;次为九卿;后有郡、县、乡三等。
百姓安乐,农耕贩卖之余,闲聊上三门之事颇多。凃太尉家中世袭手握兵权,妻妾多子嗣更多,模貌都是一等一,但众多子女没一个有能耐的,被民间戏称作举家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御史大夫姓童家中三子,最是正直,过于忠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顽固。
再说这相国大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惊才绝艳”四个字,独宠正妻王氏一人,也只有这一位正妻。中年得子,更是宠的没边,满朝文武皆道苏相爷哪里都好就是护犊子护得勤。
初春三月,春雨润万物,此时的茶最鲜,汤色最美,凃太尉祖上临安,临安多茶,凃太尉享乐爱美人是出了名的,因此每年都要办这茶会大请官家富商等一聚,每年的日子都有变化,特定在第一场春雨之时,逢细雨品润茶。
相爷府的车架到了太尉府,府门大开,凃太尉带着几个嫡子亲自上前迎接,苏相爷下了车,回身看向车内“儿子,快下来给太尉见礼”,车内少年应声下了车,十六七的少年身着华服,一根金线红缨将墨发拢起,额前一抹朱砂平添了几分艳色,凝脂点漆,葳蕤生光,。众人皆叹 ‘好一个富贵俏公子’。朱唇一起垂首一拜“苏裕烶见过太尉,太尉安好”,“好好好,裕烶越发俊朗了,难怪苏兄如此爱护。”“凃兄之子也都俊逸不凡啊”两人一笑,又寒暄了几句,随即进了府。
茶会之上,宾客接连入座,苏裕烶则被几名凃性子弟带着去了小一辈的席座,其中一名嫡子突然转头冲着他眨眨眼,阴阳怪气的“公子安好,凃泽乾见过公子”,裕烶双目一弯扬手就作势要打“凃泽乾,你是欠抽了,本公子说话你也敢学”,“哎呦,小相爷打人了,小相爷饶命”凃泽乾蹦跶着逃开,裕烶见他嘴欠,又给了他几下抽得他嗷嗷乱叫,旁人见怪不怪,居然半分惊讶这相爷府公子的性情。
别看在长辈面前知书达理的,这苏裕烶可是个硬茬子。相府的独子,不说众星捧月也是要什么给什么,单说相府权势也是没人敢得罪的,相国夫妇也是宠溺之极,从小娇贵不说,在同一辈中甚是跋扈,性子高傲脾气也差到了极致,要说小一辈中配得上跟他做朋友的,也就太尉的嫡子凃泽乾的和御史大夫小儿子童文竹入得了他的眼。人同出身上三门年龄相仿,性情也是相投。
“泽乾兄、裕烶兄近日可好?”说话之人,身着青蓝布袍,看上去甚是简朴,浑身透着书生气,双眼清亮不凡,可见这人思维清晰,想法特立独行,绝不像表面那样无害。“文竹兄,别来无恙”凃泽乾端正的回了一礼。苏雨烶看着这二人装的人模狗样,嗤笑几声,不理二人径自走入席座,二人对视一笑,也不在意,跟在后头坐到了裕烶身边。
茶会中,相识的世家子弟凑在在一起,也有少数的闺阁小姐相伴在一处,莺莺燕燕的聊着,无不是家中富贵有权有势。之中苏裕烶三人样貌出众,家世最为显赫,吸引了颇多关注,但没一个敢上前凑近乎,其他两人还好说,光他苏小相爷的傲劲儿就够让人退避三舍了。
众人品茶谈笑,太尉府的下人领着一人到了席座,茶会已然开始许久,本不应再有宾客入座,此人更是成了焦点,众人开始指指点点,童文竹见到来人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来这?”裕烶听他这话也将凤目看了过去,来人身着轻铠,面目刚毅,神情俊迈,眉间紧促成了一个川字,不卑不亢正气凌然惹得茶会上的闺秀频频看去。
“他是谁?”裕烶看着他问道
凃泽乾轻笑几声“说起来,他与裕烶你还颇有缘分呐……”见他故意把话音拉长,裕烶眯起眼睛危险的瞟了他一眼,凃泽乾又赶紧说道“他叫郑煜霆,与你同音不同字”说着用手沾着茶在桌上写了‘煜霆’两个字,苏裕烶看着桌上的茶渍不屑的一笑“凭他也配和我同名”
童文竹看着郑煜霆疑惑的说”新上任的郎中令,怎么也是位列九卿,怎么和我等小一辈同席?”
凃泽乾坏笑道“谁让他一上任就惹了我爹,还上书说了我爹许多的坏话”。
苏裕烶了然“这郎中令还真是作死,不过一个羽林宿卫竟敢参掌管军事的直属上司,真是愚蠢。”
童文竹撇撇嘴“我父倒是很喜欢他,觉得他刚直不阿,直言勇谏,可惜他不是我父亲的附属。”
“我爹不待见他,我这当儿子的总要进进地主之谊。”说完凃泽乾起身走向了郑煜霆。 “我倒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当的起他的名字”苏裕烶傲劲儿上来,微微仰头轻蔑的走向郑煜霆 。童文竹看着二人轻笑“有好戏看喽”也一同跟了上去。
郑煜霆见此处尽是些世家公子和小姐,没有一位官员,心中不悦眉头皱的更深了。四下一打量坐到了无人之处,婢女上了茶,郑煜霆知道自己前几日得罪了这凃太尉,没觉得对方会以礼相待,便打算稍座一会儿就走。原本就不喜这人多之地,他一个武将也不好茶,便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可谁知他这一举动竟招来了一声讥笑“呵,牛嚼牡丹”声音不大不小,一下子将大家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不是这苏小相爷还能有谁?顿时周围之人都不吭声了,这架势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郑煜霆看去双眼一凝,也不言语就这样盯着苏裕烶,众人都不知他这是恼怒的说不出话还是怕了相国的权势。苏裕烶哪里晓得他这是什么毛病,只当他不言语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白皙脸气的微微泛红,艳绝的双目已然有几分愠色。
凃泽乾童文竹二人见此大觉不妙,这郎中令好歹也是九卿之一,小相爷要发作起来可就不好收场了。当即二人相互一使眼色,凃泽乾冲着郑煜霆问道:“郑大人可是认识苏公子?”
郑煜霆不予理会,低头呢喃了几句,又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了苏裕烶,还更过分的上下打量起来。
小相爷极度危险的眯起眼睛,原本是过来找茬儿的,反被这“茬儿”给看毛了,刚想驳他几句。
哪知这货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是何人,家中可有姊妹?”
苏裕烶这下彻底气炸了,周围之人不由自主的都退后了步,生怕小相爷一气之下端了桌子,让这位郎中令认识认识他是谁。就连身旁的凃、童二人对郑煜霆也是佩服之至。
苏裕烶脸上阴晴不定,看着郑煜霆好像要将他抽筋扒皮一样,“ 呵呵”当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额时候,苏裕烶突然笑了,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杀机,勾着嘴角一步步的走到郑煜霆的面前,伸出细嫩的手拿起刚才郑煜霆放下的茶杯,仿若无人,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右手轻荡杯中茶水“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嘴边带着讥笑,边说便缓慢的将水一点点的倒在郑裕庭头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傻了眼,这郑煜霆可是当朝的郎中令,九卿之一,说欺负就给欺负了。
郑裕庭本人也是愣住了,头上的水珠子顺着额头砸在睫毛上,他猛地起身,抬手就把小相爷的嫩手抓住了,郑裕庭一个武将双手常年握剑茧子磨既厚又剌人,郑裕庭怒视着苏裕烶,小相爷也不服输,仍旧昂着头挑衅的看着他。下一刻,郑裕庭手上一使劲,拿住了对方的双手,一拽一扯,将被他擒住的苏裕烶按在腿上,整个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那,看着苏裕烶的后脑说“跟我道歉”,苏裕烶哪里吃过这种罪,脸上先是煞白,然后整个脸气的都充红了,咬牙切齿道“想让本公子道歉,除非你死了!”,郑裕庭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疼的腿上的人呼吸一窒,也不反嘴驳斥了,咬着牙忍疼就是不肯出声喊疼。
两人僵持在这,凃泽乾和童文竹看着苏裕烶被拿住,急得忙说好话“郑大人,快快手下留情,这位是当朝相国的独子苏裕烶,快放了他吧“
听了这话,“童瘟猪!你若是再向他求情,别怪我跟你翻脸!”小相爷气急,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声音也有些颤抖,大家都以为他是气的或者是郎中令大人下手太重造成的。
反倒是郑煜霆卸了手中的力道,怔在了那里“你是…相府独子?”,众人心中唏嘘,相国家的权势当真唬人,郎中令多半是怕了。
本应该迅速从他腿上起来的苏裕烶,依旧不动趴在那喘息着,凃泽乾、童文竹两人一下慌了,忙把他扶起来,苏裕烶急促的喘息着,上气接不上下气,虚弱无力的样子与刚才傲气凌人的状态有着强烈的对比。
“快去请大夫和苏相爷!”凃泽乾喊了了下人赶紧叫人来,童文竹则是在一旁给他一下一下的想要抚平气息。
“他有哮病?”郑裕烶蹙眉看着苏裕烶喘息,想要上前几步看看他,刚一离近,苏裕烶喘的更厉害了,身体不断的往后仰去眼见就快晕过去了,郑裕庭见此不但不停住脚步还迅速上前几步按住了他,童文竹和凃泽乾拦都拦不住,伸手掐住了他的人中,在他背后连点几个穴位,运起掌力,朝着后心就一掌拍了过去,跟着小相爷就咳出了血,还晕了过去。
周围之人看到这骇人的场景,都以为这郑大人发狠,想趁他病要他的命。
恰巧这时,相国和太尉等人都过来了,苏相国看到儿子受了一掌还咳了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太尉府和御史大夫家的公子都满脸错愕煞白,再看那“害人性命”的郎中令还一脸淡定的拦着苏府的公子。苏相国一把夺回儿子,伸手颤抖的探查着苏裕烶的气息。
凃太尉本就不喜这新上的郎中令,立即说到“好你个郑煜霆,你竟对苏贤侄下此狠手,今日若是苏贤侄有个好歹,你等着吧!”
郑煜霆不做言语,权当他自己唱独角戏。凃太尉是又气又怒。
探到自家儿子的微弱气息,苏相国脸色有了一点好转。大夫终于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给苏裕烶把了脉,不多时说到“这位公子患有哮病,现已经无事,日后切勿动怒,误食寒食即可。”
“无事?刚才还咳出好大一口血,怎么会无事?”相国怀疑质问,大有你这庸医莫不是老糊涂了额意思。
“公子体质阴火,大怒会使郁结阻塞气道,肺管因而狭窄,肺气升降不利,而致呼吸困难,呼吸喘促,若不及时吐出郁血,怕是……”大夫不卑不亢的说到。
苏相国听了心中明了,看向了郑煜霆“多谢郎中令救下我儿,择日我定带上裕烶过府谢过。”
郑煜霆俯首一礼”相国言重了”
凃太尉也听了大夫的话,刚才还借机斥责了郑煜霆,好一阵的尴尬。
“父亲…”怀中传来虚弱的声音,苏相国立马低头看去,心中对郑煜霆又是一阵感激。“裕烶,咱们回府,你先好好休息。”抱着儿子,别过众位同僚上了车架回府而去。
郑煜霆在众人的目光下,不说一句也出府而去。
留下的一堆人,长一辈都是莫名其妙,而小一辈却一个个满脸抽搐,心道,明明就是这郑裕庭把苏裕烶气成了那样,到头来苏相国竟要去感谢他救了儿子的命。再加上两人之前的对垒也让众人一惊在惊,各自疲惫的散了席。
最后剩下凃太尉一个人恨的牙痒痒,好好的茶会郑煜霆搅和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