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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Icarus “吴缺!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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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姜然坐在后排的中间,扶着椅背,探过身,向吴缺伸出了右手,“我叫姜然,叫我然然就好。”
“你好。”吴缺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握了握姜然的手。
“好久没出来了,每天在酒店,快把我憋坏了。”姜然靠在了后座上。
蓝伊一发动车子,把车开上了主路。
吴缺看着后视镜,留意到一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黑色六座商务车。
“特警已经撤了吗?”蓝伊一透过室内镜,看向了后排的姜然。
“上礼拜撤的,早该撤了,只有安保公司就够了,我没有那么重要。”姜然有些不满地抱起了手臂,“限制一大堆,要不是你来接我,我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姜然说着,转过身,透过车的后玻璃看向了后面黑色六座商务车。
“发生了……什么吗?”副驾驶的吴缺,转头看着蓝伊一,“特警是?”
“啊……”蓝伊一刚要说话,就被姜然打断了。
“我爸爸是姜咏澈。”
吴缺愣神了一秒钟,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我有看到新闻,对你父亲的事情我感到抱歉。”
“谢谢你,”姜然说,“我爸爸很爱我妈妈,对他来说,能跟我妈妈早日团聚,或许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蓝伊一透过室内镜看了后座的姜然一眼。姜咏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姜然的状态也好了许多,也更加乐观。或许唯有时间才能冲淡失去家人的痛苦。
“那个,”吴缺试探着问,“凶手是谁啊?有找到吗?”
“我不能透露。”蓝伊一回答。
“找到了。”姜然说。
话音落下,姜然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伊一姐,我说了不该说的吗?”
“没什么。”蓝伊一说,“枪手是已经找到了,但是谁买凶杀人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这样啊。”吴缺点点头。
提到枪手,蓝伊一想起了在射击训练场见到吴缺的那一次,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窝在副驾驶上的吴缺。吴缺绝非一个会被这些不普通的事情吓到的普通人,而她的不普通之处,又是什么呢?
车开进了现代美术馆旁的地上停车楼,蓝伊一停好车,三个人走下了车。
安保团队乘坐的六座商务车上也走下来三个保镖。
“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姜然走上前,对保镖说。
保镖看了看姜然,又看了看蓝伊一,然后点点头,退回到了车旁。
三个人从大门走进了现代美术馆,这里有美术学院毕业生作品的特别展览。
或许是临近撤展,再加上是个工作日,来看展的人很少,漆黑的空间里回荡着装置艺术有节奏的响声。
幕布上播放着影片,走到近前,能听到影片里的人声和背景音。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交谈必须无限拉近嘴唇和耳朵,以免走漏风声。
姜然和蓝伊一之间可以聊的东西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她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吴缺走马观花地游荡在蓝伊一的身后。
一个发着红光的房间吸引了吴缺的注意力。她掀开黑色绒布帘,走进了房间里。一轮巨大的红日挂在漆黑的房间里,地面折射着太阳的红光。吴缺走近了仔细看,才发觉地上那广阔的黑色亮面并不是镜子,而是平静的水。展灯照亮了水面上四散着五彩的羽毛。这里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灾难。
“Icarus。”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吴缺回过头,蓝伊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姜然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这个倒是很有意思,”姜然说,“伊卡洛斯跟他的父亲一起被囚禁在克里特岛的迷宫里,他父亲用木架、羽毛和蜡做了两对翅膀,他们要穿着翅膀一起飞出克里特岛。在出发前,他的父亲就警告过他,不能飞得太高,也不能飞得太低。”
蓝伊一看着红日,又看了看水面上的羽毛,眉头紧锁,“伊卡洛斯在起飞以后,就离太阳越来越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神。太阳融化了他蜡封的翅膀,羽毛散落,他掉进海里淹死了。那片海后来就被称为伊卡洛斯的海,也就是the Icarian Sea。”
“强大的寓言,”姜然低声说,“我在阿里米尔时,曾经接触过一个叫ICARUS的雇佣兵组织……”
姜然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闷而模糊,吴缺抬头望着红日,仿佛阿里米尔滚烫的阳光再次曝在了她的身上。
ICARUS对她来说,仿佛是来自前世的记忆。她看着漆黑的水面上散落的羽毛,想起了不停坍塌的墙壁,想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想起了那个让她几乎要崩溃的“铁盒子”。
缺氧。
她眼前越来越黑,她感到浑身发冷。
她抬起手,摸到了额头上冰凉的汗。
她想要呼吸。可是肺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捏着,她没法吸入氧气,也没法呼出什么。
面前的红日离她越来越近,光线越来越刺眼。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吴缺!”
一个名字。可那是谁的名字?
“吴缺!”
吴缺是我的名字。吴缺是我的名字。
“吴缺!醒醒!”
天空燃起火光。微风拂过草丛。云朵被火光一点点燃尽。
“伊一姐姐!”
她叫着她的名字,在山野间奔跑,脸颊滚烫。
吴缺皱着眉,睁开眼,她看到了蓝伊一的脸。空气里散发着柠檬清洁剂的香味。
“你现在可能还会感觉有点不舒服,”蓝伊一关切地望着她,“我需要对你做一些检查,你可以看到这束光吗?”
蓝伊一举起一束光,检查着吴缺的瞳孔。吴缺尽力睁着眼睛,看向那束光。
“很好。”蓝伊一的声音轻松了一点儿。
吴缺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沙发上,她托着皮沙发冰凉的表皮坐了起来,她有些头重脚轻,衬衣已经湿透。
姜然坐在一把椅子上,身体前倾,胳膊搭在膝盖上,望着吴缺。
“要不要站起来试试?”蓝伊一抬起手,摸着她潮湿的头发,声音温柔。
吴缺把双脚踩在了地上,站了起来。
“有点晕吗?”蓝伊一关切地问。
吴缺摇了摇头。
“喝点水吧。”蓝伊一递给她一瓶水。
她有些费力地拧开了瓶盖,抬起瓶子喝了一大口。
“我完全好了,不用担心。”吴缺看向蓝伊一仍旧写着担忧的眼睛。
“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空间太封闭了。”一旁的姜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向了吴缺。
“可能吧。”吴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