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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萨拉曼卡 “萨拉曼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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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临床实验室建在地下,半透明的灯罩里发出冷色的光,墙上贴着整齐的白色瓷砖。
通风很差,顺着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他们就闻到了空气中四处弥漫着的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蓝伊一想到了学生时代的第一节解剖课。
解剖课是医学生的必修课。穿着白大褂的同学们鱼贯进一间类似这样的临床实验室里,在老师的带领下路过停放着“尸体”形状的裹尸袋的解剖台。老师每走过一张解剖台,就停下脚步,随机分配4个人站到解剖台前,等待解剖课的开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碰,甚至也不敢大声说话,举止恭敬得仿佛是进入了教堂或者寺庙一般。
路过了10张解剖台以后,老师示意蓝伊一和剩下的两位同学去最靠里的解剖台。
老师开始讲课,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排风扇的声音。蓝伊一抬起头,看着排风扇。那时候,她还没想到,这个声音会在今后法医的职业生涯里与她紧紧相随。
她攥着手套,走到了刚从冷库里拉出来的尸体前。
“两个月前,他在出租车的后座被巡警发现,头部中枪,现场还原以后,我们确定子弹是从驾驶位置射出的,一枪命中。”Carmen站在尸体旁边,抱着手臂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Carmen,Carmen示意她把文件夹给蓝伊一。
“这是检验报告。”Carmen说。
“谢谢。”蓝伊一接过了女人递来的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报告。
“蓝法医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蓝伊一说着把文件夹递回给了女人,“尸体的情况很明确。”
“汤队长和梁队长有什么要说的吗?”
梁成功摇了摇头。
“子弹的报告我们可以看吗?”汤照眠说。
“在另一个实验室里,我们稍后过去。汤队长对尸体还有疑问吗?”
“没有。”
“好。”Carmen抬起脚,往楼梯口走去,她的高跟鞋砸在地砖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走出临床实验室,软绵绵的太阳再次照在她们的身上。
蓝伊一注意到了街对面坐在咖啡厅里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悠闲地坐在咖啡店。
在她看向那个身影的时候,那个身影拿起面前巨大的咖啡瓷杯,抬起杯底喝着咖啡。
“上车了伊一。”汤照眠拍了拍蓝伊一的肩膀。
“哦。”蓝伊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跟在汤照眠身后,跳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蓝伊一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她清楚地知道,尸体也好,子弹也好,他们不会获得超出现有分析报告的发现。但Carmen还是答应了他们所有的请求,仿佛去参观案发场景,接触物证只是萨拉曼卡之行的旅游项目之一,跟品尝这里的红酒喝火腿没有任何区别。
“跟我们之前看过的不一致。”蓝伊一看着显微镜下的子弹头。
“膛线呢?”汤照眠在一旁翻着弹头分析报告。
“材质和切削手法都不同。”蓝伊一说。
“他们要么是有很多供应来源,要么就是有意避开了。”
蓝伊一从显微镜里抬起头,“也有可能不是他们,这个案子毕竟牵扯了很多人。”
“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Carmen站在实验台旁,插着兜问。
汤照眠转过头,看着Carmen,“事实上,我们怀疑这起案件是我们此前一直在追踪的一个犯罪组织所为。”
Carmen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什么犯罪组织?”
“我们认为最近有几起刺杀案件,是被同一个犯罪组织策划的,包括Tomas的死。”
Carmen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的人。
“不好意思。”Carmen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然后走出了实验室。
10分钟后,Carmen推门走了回来,“对不起,三位。我临时需要去做汇报,需要先离开。这个案子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更多的物证可以提供给各位了。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安排,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一辆车和一个翻译给你们。”
“不用了,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不用客气,汤队长。”
他们三个Carmen一起,往实验室的门口走去。Carmen和汤照眠走在前面,蓝伊一和梁成功走在两人后面。
Carmen转过头看着汤照眠的眼睛,问:“汤队长,你可以留晚饭时间给我吗?晚上7点我去接你,我对你刚才说的事情很有兴趣。我希望我们能单独聊聊。”
“当然,不过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
“我稍后把位置发给你。”
“好,再见。”
“再见。”说完,Carmen跳上一辆黑色奔驰车,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我已经想不起来我上一次逛街是在什么时候。”
汤照眠翻动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时,不由得发出感叹。
蓝伊一指了指刚刚被汤照眠略过的一件成衣,“这件很适合你。”
“去party应该这样穿吗?”
“你手里那条裙子并不合适,”蓝伊一扫了一眼被汤照眠从衣架上取下来的衣服,“如果你想跟Carmen进行平等的对话,你就应该穿跟她一样的裤装,而不是裙子。”
“好吧。我相信你。”
蓝伊一从衣架上取下来几件衬衣,递给了汤照眠。
“等等,我先看看多少钱。”汤照眠接过衣服,翻着领口的标签,看到数字,在心里做了一番汇率计算,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这里人这么少。”
“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蓝伊一说。
“坚决不行,我这一年过了好几回生日了已经。”汤照眠把衣服挂回了衣架上。
“不差这一回,赶紧去试衣服,时间不多了。”蓝伊一把汤照眠推进了试衣间。
服务员热情地走来,问她要喝点儿什么。
她说自己需要一杯咖啡,然后坐在了试衣间外的沙发上。
“谢谢。”
蓝伊一接过咖啡杯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转过头,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身后。
栗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上,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橙花味道,隐隐夹杂了一点麝香味。
“你的香水很好闻。”蓝伊一对女人说。
“谢谢。”女人笑着把脸颊上的头发挽到了耳后,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一只深蓝色的香水瓶,递给了蓝伊一,“送给你。”
蓝伊一看着瓶身上的红字:GENTLEWOMAN。
服务员从远处走来,把几个购物纸袋放在了女人身旁。女人跟服务员热情地寒暄了几句。
“伊一。”试衣间里传来汤照眠的声音,“来帮我一下。”
蓝伊一看向女人。
“去吧,你的朋友听起来需要你的帮助。”女人说。
蓝伊一起身走进了试衣间。
Riesling看着被蓝伊一拉起来的帘子,逐渐收起了笑容。服务员已经被她支走,她扫了一眼周围,拿过了汤照眠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挎包。
她小心地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手机,去掉了厚重的手机壳。接着,又从皮衣的内兜里掏出工具,拧下话筒旁的一个嵌入表面的螺丝钉,换上了一个带有定位和收音功能的小螺丝。再次把手机壳安装上时,这个被替换的小螺丝已经完全隐匿了踪影。
虽然Riesling已经无数次悄悄入侵过汤照眠的手机,但如果她手机没电或者关机,Riesling就毫无办法,现在有了这个“小螺丝钉”,汤照眠去了哪里,在说什么,她都了如指掌。
整个置换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她重新把手机放回汤照眠的挎包,又把挎包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拎起购物袋,离开了这间商场。
才刚走出商场,她衣兜里那只加密过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地震动。
Riesling接起了电话。
“萨拉曼卡怎么样?”何欢问。
“有点冷,”Riesling说,“伊斯坦布尔怎么样?你读我送你的《纯真博物馆》了吗?书里有一张免费参观纯真博物馆的门票。”
“去过了。”
何欢顿了顿,似乎是在吃东西,“你从我卡里刷走的钱,我会直接从你的佣金里扣。”
Riesling刚要说什么,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线声,何欢已经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