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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armen “很擅长洞 ...

  •   三个人从江城出发,直飞马德里的巴拉哈斯机场,14个小时的疲惫飞行之后,落地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早上8点。

      性急的汤照眠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早早就站在了走廊里等着下机。蓝伊一无奈,也只好跟着汤照眠挤在走廊里。

      “7个小时的时差。”汤照眠说,“我感觉跟平白无故偷来7个小时一样。你别说,阎王让我三更死,敢留人到五更的一定不是同一个时区。”

      走在廊桥里的时候,汤照眠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梁成功发来的消息,说他要先去卫生间,让汤照眠先出关,不用等他。

      “你去卫生间吗?”汤照眠回过头问蓝伊一。

      蓝伊一思考了一下说:“不去。”

      “你有洁癖吧,我从来没见你去过公共卫生间。”

      “有点儿。”

      蓝伊一背着汤照眠沉甸甸的背包等在卫生间门外。

      女卫生间排队的人很多,汤照眠进去5分钟以后,梁成功就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他远远地望见蓝伊一,快步跑了过来。

      “汤队呢?是在卫生间?”梁成功问。

      “嗯。”蓝伊一点点头,“你刚才是去换衣服了?”

      “怎么样,蓝法医,帅不帅?”

      蓝伊一看着梁成功的黑西装和黑领带,问:“新西装?”

      “怎么样?”

      蓝伊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评论。

      梁成功拿着手机在一旁自拍了起来,蓝伊一则是看着往来的行人发呆。

      10分钟后,汤照眠从远处跑来,上下扫了梁成功一眼,“嚯。”

      “嚯?”梁成功捋了捋自己刚抓的油头,“嚯,是什么意思?”

      汤照眠接过挂在蓝伊一肩上的书包。

      “怎么这么沉,你背炸药了?”蓝伊一问。

      “你们俩还想不想出关了?一个穿得像间谍,一个说我包里背了炸弹。”

      三个人排成一列走向了海关。梁成功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汤照眠,蓝伊一站在她身后。

      汤照眠抬起头,看着巴拉哈斯机场的波浪形屋顶,陷入了沉思。

      “到你了汤汤。”蓝伊一拍了拍汤照眠的肩膀。

      汤照眠回过神来,走上前,递上了自己的护照。

      往来目的是为了旅游,再加上他们并不可疑的质朴面庞,很快就出了海关。

      才刚到十一月中旬,马德里冷得像是已经入了冬。他们上了从马德里到萨拉曼卡的大巴,汤照眠从包里拿出来一件薄羽绒衣,穿在了防风夹克里面。

      “这里好干燥。”汤照眠抬起手,把自己干燥的手背展示给蓝伊一看。

      “你需要保湿,”蓝伊一说着,从托特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递到了汤照眠面前。

      “谢谢。”汤照眠接过了护手霜,涂抹在了手背上。

      非官方行程,没有人来接他们,他们步行前往下榻的酒店。

      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时,三个人都定睛看着出租车里的构造。路旁这辆出租车,与他们在照片见到的构造和外观都无比相似。

      蓝伊一想象着司机转过头,用枪口对准后座上的人,并且按下扳机的场景。她仿佛听到了带着加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的轻轻的“嗒、嗒”声。

      在司机困惑的眼神中,三个人走远了。

      “我以为外国人都很高。”梁成功说,“我看来看去,这里的男人怎么都是矮个子。”

      汤照眠和蓝伊一都没接话。

      “我听说西班牙人很注重家庭,跟咱们的文化很接近……”

      在梁成功的喋喋不休当中,三个人抵达了酒店。

      “联络人叫什么来着?”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梁成功问。

      “Carmen,”汤照眠说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哦,刚好,她给我发短信了,她约我们1点钟在马约尔广场旁边的餐厅见面。”

      房间在酒店的二层,他们一起站进了电梯里。

      “12点半出发,可以吗?”汤照眠说,“我先洗个澡。”

      电梯张开,三个人走出电梯,他们的房间是同一排相连的三个。

      道别后,蓝伊一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里。

      她的肚子有些不舒服,长途飞行扰乱了她排便的时间。她坐在马桶上,滑动着手机屏幕。她跟吴缺的对话框里仍然是那句标准的好友验证通过的话语。她把这句话看了又看。江城现在下午6点,下午6点的吴缺,在做什么?她会如何计划她的晚饭?

      一想到那个分不清是昨天还是今天的吻,柔软的,带着试探意味和品尝的吻,她便觉得耳朵有些发烫。在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吴缺安静得出奇,可是蓝伊一能感觉到吴缺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跟她说。这个吻似乎算不了什么,但又说明了全部。

      正当蓝伊一走进酒店房间,坐在马桶上滑动手机的时候。

      Riesling走进了博斯布鲁斯海峡旁的一间露天茶馆里,深蓝色的海对岸是一栋栋古朴的□□建筑,海面上盘旋着聒噪的海鸥。

      侍者送上了两杯土耳其红茶,其中一杯摆在Riesling面前,另一杯则是摆在了她对面的空位前。

      10分钟后,何欢从远处走来,坐在了她对面。

      “我点了茶给你。”Riesling说。

      “谢谢。”何欢摘下墨镜,把白色的方糖丢进了茶里,用茶匙搅拌着红色的茶汤。

      “你在萨拉曼卡……”

      侍者拿着菜单,走到了他们桌前,问是否需要加点。Riesling看了看搅拌着茶汤的何欢,礼貌地说不需要。侍者微笑着走开了。

      何欢抬起头,看着Riesling,“江城派了三个小警察去调查这个案子了。”

      “哦?”Riesling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哪三个啊?”

      何欢抬起头,看着Riesling的眼睛,说:“由那个抓过你两次的刑警带队,还记得她吗?”

      “当然,我怎么能轻易忘记汤队。”

      “还有你的好邻居蓝伊一,和一个叫梁成功的男警员。”

      “哦。”

      “蓝伊一知道你住在她隔壁吗?”

      “知道。”

      “那她知道你是谁吗?”

      “好问题。我是谁?”

      “很好。”何欢看着Riesling的眼睛说,“对你来说,她很危险,不是因为她能判断出你的狙击位置,也不是因为她是法医。”

      “那是因为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的存在和她的存在产生了冲突,那么,你会是消失的那一个。但如果她死在你手里,相信我,我在发觉你做了这件事的同时,就会接到追杀你的命令。”

      “看来她是个大人物,她是你们的一员吗?”

      “她不是。”何欢喝了一口红茶,“还不错。”

      Riesling看了一眼何欢的茶杯,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你为什么会在伊斯坦布尔?”何欢问。

      “我喜欢这里。”

      “我需要你去一趟萨拉曼卡。”

      “为什么?你不是刚刚才跟我说,让我离她远一些吗?”

      何欢拿出来一本护照放在桌上。

      Riesling拿起护照,里面夹着一个外国女人的照片。

      “这是谁?”

      “Carmen,她为西班牙的情报机构工作。”

      “我没听说过西班牙还有自己的情报机构。”

      “现在你知道了,”何欢说,“那三个警察会由Carmen来接待,我需要你去萨拉曼卡盯着她们,特别是Carmen,我需要知道Carmen跟他们说了什么。”

      Riesling看着照片,“这不是那个女人的命令,对吗?”

      何欢看着Riesling,没有说话。

      “不用担心,”Riesling抬起头,合上了护照,“我会去处理的,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Riesling抬头看着何欢,“当然。”

      “重复一遍。”

      “蓝伊一是巧克力。”

      “你在说什么?”

      从酒店到马约尔广场,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脚程。

      这家餐厅开在马约尔广场附近的街边,招牌并不起眼。大门正对着一个吧台,侍酒师在吧台后忙碌。

      一个戴着领结系着围裙的高个子男人走向了他们,带他们绕过吧台,走进了餐厅的内部,空气中没有食物的味道,餐厅里空无一人。他们走到餐厅的深处,一个头发收束在脑后的女人坐在靠窗的桌前,身着浅蓝色衬衣和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无比精明。窗外是洋溢着繁茂绿意的餐厅内院。

      汤照眠有些紧张地在自己冲锋衣外套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她能轻易想象Carmen跟林千卉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推杯换盏,交头接耳,但她不能想象她自己。她跟她们看上去不是同一种人。

      看到三个人进来,Carmen起身迎接,“欢迎你们,我是Carmen。汤队长,幸会。”Carmen向汤照眠伸出右手。

      汤照眠轻轻握了握,然后看向了一旁的蓝伊一和梁成功,“这是我的两位同事,蓝伊一和梁成功。”

      “幸会,蓝法医。”Carmen伸出了右手。

      “您好。”蓝伊一轻轻握了握Carmen的右手。

      Carmen又握了握梁成功的手。

      “语言相通,真是大大减轻了我们的压力。”梁成功笑着说。

      “我们一点儿西班牙语都不会说。”汤照眠说,“在这里用英语也并不总能行得通。”

      四个人落座在桌前。灯光照在铺了白色桌布的桌台上,玻璃酒具发着锐利的光。

      “您是哪里人?”蓝伊一问。

      “我父亲出生在美国,我母亲是江城人,所以江城也是我半个故乡。”Carmen说,“我因为工作原因在江城驻扎了10年,在那里度过了我的整个30岁。林调查长是我很好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

      “林调查长最近还好吗?”

      “她很好。”

      一瓶红酒和一份火腿片被端上了桌。

      “伊比利亚火腿是这里的名片。”Carmen笑着说,“尝尝吧。”

      四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开始了漫无边际的闲聊,大多数都是关于西班牙的风土人情,火腿,红酒,马约尔广场上刚刚竖起的圣诞树。Carmen还聊到她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仍旧保持着的江城的饮食习惯。

      汤照眠能看到Carmen手腕上昂贵的腕表,看到她丝绸质地的衬衫在混合着灯光和日光的光线下所发出的柔软光泽。

      Carmen的一切都透着成熟、可靠的气息,那种气息跟林千卉身上的极为类似,但又有着根本的不同,汤照眠不知道那种不同是什么。

      她看着Carmen,看着她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或许是因为长途飞行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身体的时差再加上这一杯里奥哈产区的红酒缘故,她对Carmen的一切都感到着迷,她想听她说话,听她说关于她的一切,恐怕听上七天七夜都听不够。

      走出餐厅时,不远处的教堂传来钟鸣。几个人驻足看向了钟鸣的方向,教堂的钟楼伫立在道路的尽头。

      “来吧,我们在城里逛逛,顺便去看看现场,”Carmen说着,踩着石板路往前走去。

      他们快步跟上了Carmen的步伐,汤照眠跟Carmen并排走在前面。蓝伊一和梁成功走在后面。圣诞季即将来临,街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四个人行走在一座座古老的教堂和修道院之间,时不时驻足,仰头看着精雕细琢的建筑外墙。

      Carmen褪去了刚才精明的神色,仔细为三个人讲解着这里的历史,看上去就像一个真的导游。

      他们止步在一个小公园前,石子路的尽头是一个左手指着远处,右手抱着地球仪的雕像。

      “能看得出那是谁吗?”Carmen笑着问。

      “哥伦布。”一旁的梁成功说。

      “是。他手指的方向,就是大西洋的方向。”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他们经过了一座修道院,“这里有一间很有名的大学,萨拉曼卡大学,它是西班牙最古老的大学,在哥伦布时期,这里是整个欧洲天文学和地理学的中心。在哥伦布远航前,当时的统治者天主教的双王伊莎贝尔和费尔南多,指派萨拉曼卡大学的学者组成了一个委员会,在这座修道院里审查哥伦布计划的可行性。”

      “还顺利吗?”

      “不顺利,”Carmen说,“这些学者认为哥伦布是个骗子,他算错了地球的周长,事实上,他确实把地球算小了。”

      “但他还是拿到了资助。”

      “这取决于人们更愿意相信什么。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希望,亚洲离我们只有咫尺之遥,只要出发,不仅能带回黄金,还能传播上帝的福音。每个人都喜欢这样野心勃勃,充满希望的故事。而不是绝望的真相。”

      “他很聪明。”汤照眠说,“很擅长洞察人性,这是聪明的一部分。”

      穿过几条窄巷,他们离开了建筑群,不远处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Tomas的尸体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Carmen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位。

      几个人往停车位走去。

      “我们一路走来,我留意到,这里只有几个位置有监控摄像头,”汤照眠说。

      “是,因为欧盟的法律约束,城市里只有极为有限的摄像头,并且会有明显的提示标志。”

      他们穿过马路,止步在一根路灯前,Carmen指了指路灯上的标识牌,“就像这样,会标明用途,这里的装摄像头,是为了保护这座在公元1世纪建造的古桥。这个摄像头的位置虽然离案发地点很近,但没能拍到任何信息。”

      他们止步在发现尸体的位置,“这是那辆装着Tomas尸体的出租车停靠的位置。”

      这里是这座古老城市的外围,北面是建在坡上的一排民居,南面是一条宽阔而汹涌的河流。

      “这里的房屋空置率很高,”Carmen看着马路北面的民居,“我们没能找到任何目击证人。”

      四个人走上了这座古罗马时期所建的古桥,止步在桥的中间,回过头,眺望着远处的教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Carmen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在这里,犯罪也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容易。能够绕开所有监控,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专业的枪手。”

      “我认同,”汤照眠点点头,“Carmen,我们还希望能够检查Tomas的遗体,并且查阅相关的分析报告。”

      Carmen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了桥下漆黑的河流。

      “我无意说任何会让你感到困惑的话。”汤照眠看着Carmen的侧脸,“这次林调查长派我前来,是希望我可以跟您说明,我们与Tomas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死也与我们无关。”

      Carmen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汤照眠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梁成功伸直胳膊打了个哈欠。

      Carmen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你们的晚上9点钟,回酒店去吧,睡个好觉,明天我会联系你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ar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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