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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阿奇 “只有两种 ...

  •   正午时分,炙热的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

      汤照眠把一块白板推进了空无一人的联合调查组办公室。又在打印机前打印了一叠彩色图片,回到会议室,把图片摊开在了会议桌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毒辣的太阳挡在了外面,24度的冷风从中央空调的排风口吹了出来。

      敲门声传来。

      “进。”

      蓝伊一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南湾那具浮尸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吗?”汤照眠接过了蓝伊一手里的文件夹。

      “嗯,死者骨髓内检出了硅藻的痕迹。”

      “所以,他是淹死的?”

      “是。”

      “我在重新整理思路,你跟我一起。”汤照眠说着,把一支笔递给了蓝伊一。

      “8月26日凌晨,”汤照眠从会议桌上拿起一张事故现场照片,贴在了白板上,“在高架桥上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内发现了100kg武器级钚金属。”

      蓝伊一打开马克笔,在白板上刷刷刷写着字。

      “驾驶员王建国送医后身亡,8月27日早晨,货车副驾驶王二狗供述,这笔运输订单可能来自一个叫阿奇的人。另外,根据DNA线索和在小区的监控视频,我们锁定导致王二狗妻子坠楼并且绑架杀害王二狗女儿的人是赵亮。9月1日凌晨,我们对赵亮实施逮捕,”汤照眠拿起赵亮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根据在赵亮家里发现的10公斤混毒和缉毒支队提供的线索,指使赵亮的人,或许与从事制毒贩毒活动的阿奇有关系。”

      汤照眠拿起一张模糊的监控视频侧脸照片和一张素描画像,贴在了白板的中间。又拿起一支马克笔,把赵亮的照片和王二狗的照片跟阿奇画像连在了一起。

      桌上还有三张照片,其中两张是王二狗的妻子和女儿,另一张是伊藤信长。

      蓝伊一拿起了王雅欣的照片,照片上的王雅欣咧开嘴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汤汤。”

      “嗯?”

      “昨天,我在写报告的时候,我发现,雅欣的生物学父亲,实际上是王建国。”

      “啊?”汤照眠满脸惊讶,“他……啊?”

      “王建国和王二狗之间并无亲子关系。”

      “对,这个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确认了。可是……我的天啊。虽然这大概率不会对案情的判断造成实际影响,但这也太……”

      “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倒是不是完全不可能,病态但是合理。”汤照眠摸了摸下巴,“毕竟王二狗的名义妻子是个哑巴。早年间,发展较为落后的农村地区,仍然有强烈的,所谓传宗接代的执念。”

      “我读过一些报告,在上个世纪的农村地区,针对女性的人口买卖,一方面是农村的男女性别比例失调,另一方面是这些男人想要买一个女人回来延续香火。特别是哑巴,或者是身体有残疾的女性,很容易被当成生殖机器来买卖。”

      “没错,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大的世界里,而恰好又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国家。一些女人已经在争取同工同酬了,另一些女人仍旧在争取成为一个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生活在江城。”

      “你觉得王二狗知道王雅欣的生物学父亲是王建国吗?”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下次见面,你应该告诉他。”

      “为什么?他的三个家人已经全死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是个男人,或许他听了以后,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从他手上被磨掉的指纹来看,他或许有更多关于他个人生活的故事要讲给我听。”汤照眠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伊藤信长的照片,贴在了阿奇的画像旁边,又用马克笔,在阿奇的画像跟伊藤的照片之间画了一道虚线,然后在虚线上打了一个问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汤照眠和蓝伊一一齐转身,看向了门口。冯文章走进了会议室,身后跟着林千卉。

      “局长。林调查长。”汤照眠和蓝伊一向两人问好。

      “又见面了。”林千卉笑着说。

      “蓝法医,早上那具浮尸的身份可以确认了吗?”冯文章问。

      “还无法确认身份,DNA在系统内没有比对出结果。目前判断尸块属于一个成年男性,死因是溺亡,死亡时间大概在10天前。”

      “有符合这个画像的失踪人口吗?”冯文章看向了汤照眠。

      “最近半个月里,各辖区收到的申报失踪的男性都已经采过亲属的DNA了,结果都不匹配。”

      林千卉一边听着三个人说话,一边看着白板上的信息。

      “林调查长,您有什么疑问吗?”汤照眠问。

      林千卉收回视线,看向了汤照眠,“赵亮是怎么死的?”

      “他在被逮捕前,已经吸食了过量的混毒,送医后不治身亡。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我们发现了10公斤混毒,”汤照眠说,“我们认为,这是雇佣赵亮杀害那对母女的人,向赵亮支付酬劳的方式。”

      汤照眠拿起马克笔,指了指地图上被红框标记的几个区。

      “根据缉毒支队向我们提供的线索,这种混毒,曾经在这一片区域出现过。”汤照眠指了指那张素描画像,“而制售这类混毒的,是一个被称为阿奇的人。王二狗的供述也同样指向了阿奇,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阿奇的画像和侧脸照片。”

      “我可以提供一些补充。”林千卉说着,拿起红色马克笔,在伊藤信长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叉号,“一个月以前,伦敦警方发现伊藤信长在碎片大厦的酒店房间里被杀。目前还没有任何组织或者是个人出来宣布对伊藤的死负责。”

      林千卉放下马克笔,从衣兜里拿出一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赤裸着上身倒在浴室里的男人的照片,贴在了伊藤信长的照片旁。

      “他的死因是什么?”蓝伊一问。

      “他被扭断了脖子,一招致命,非常利落的手法。”

      “专业杀手?”汤照眠喃喃道,“有什么可以追溯的痕迹吗?”

      林千卉摇了摇头,“虽然是在酒店里发生的,但现场没有取到任何可以追溯的DNA痕迹和指纹。从他进入房间到发现他死亡,中间过程不超过10分钟。他女朋友甚至跟他同时进入了房间,都没有目击到这个杀手。伦敦警方现在称呼这个杀手为the Ghost。”

      “好吧,那他的女朋友很幸运。”冯文章耸了耸肩。

      三个人看了冯文章一眼,视线再次落回到了白板上。

      “伊藤也被杀了……”汤照眠喃喃道。

      林千卉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伊藤死前,曾经跟这个人有过联系。一张亚洲面孔,MI6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些线索。”

      汤照眠接过照片,这是一张监控视频的截图。图片上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是……”汤照眠抬头看着白板上那张阿奇的侧脸照片,“这个人是阿奇,耳朵的特征一模一样。”

      四个人凑上前,仔细对比着这两张照片。

      “很像,”冯文章说,“小汤,你把这张照片发给缉毒支队,请缉毒支队确认一下。如果是阿奇,缉毒支队那边就要尽快收网了。”

      “好!”汤照眠说。

      “伊藤具体是在哪一天死的?”蓝伊一问。

      “8月25日晚上,伦敦时间。”

      “伦敦跟江城的时差,夏令时时差是7个小时,”汤照眠看向了白板最左边货车事故现场的照片,“也就是江城26日的凌晨六点,而这起交通事故,是在凌晨发生的。”

      “这几乎是同一时间。”冯文章说,“有可能知道阿奇跟伊藤这次见面聊过什么吗?”

      “只有两种可能性,”林千卉说,“要么是为了这笔交易,要么是为了下一笔交易。”

      “那看来,这次是我们比较幸运了,”冯文章松了口气,“如果他们是为了下一笔交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货物应该还没有进入到运输当中,如果只是为了这笔交易,这批货物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风险已经清除。”

      汤照眠扫视着白板上的照片,这个故事几乎已经可以讲通,可是她总觉得哪里缺了一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阿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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