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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面值千金 “花娘,我 ...

  •   “花娘,我奏一曲便是。”
      争执间,回旋的雕花楼梯上一道声音传来。
      “可是……公子……”
      花娘心下微惊,仍有顾虑。
      “无妨。”
      薄艺挥手,花娘退下。
      “久闻秦二公子琴棋双绝,可惜常驻北疆,缘悭一面。数日前闻二公子回城,薄艺有幸,今日便弹奏一曲,权当是为二少接风洗尘。”
      楼外升起的大红灯笼映亮了整条长安街。光亮透过大厅的花窗倾斜在地上,投影出如厅内圆桌般大小的图案——“事事如意”的柿子外围了一圈一指细的格子,格子蜿蜒有致错落成梅花的形状。微风轻晃,上下左右象征福气的蝙蝠随着灯影的摇曳振翅欲飞。
      周围的喧嚣似乎不见,时间暂停在此刻。
      清冽的男声穿过光影送至秦溪耳边,变得莹润温柔;面前的人清雅高贵,实在难以和风月场所联系在一起。
      然而,从楼梯缓步而下,行至距离秦溪一步之遥,声音的主人停了下来。
      红色的灯笼光把那一身白衣染得橘红,平添一份旖旎。
      秦溪想起一句话来:有种人只是站着便是那般美好。
      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二少长这么大以来,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且不说自家娘亲年轻时就是顶美的,单说那些随母亲来家里“冬赏梅,夏赏荷,秋赏叶子,春赏草”的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们,哪一个不是保养得宜、嫩得鲜葱似的?
      可偏偏,二少没动过心。真把那些小姐们当菜圃里排排站的葱看待了。一眼过去除了高低各异、粗细不同,大约是一个样儿。
      哪曾想,世间真有这么一种人,一眼万年。
      不是对心弦的轻轻撩拨,而是一种如温泉水般的缠绕,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单被他注视着就感觉浑身暖融融的,占据了你心房的所有领地。柔弱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似古潭。
      秦溪恍惚记起,某次去店铺里寻哥哥,奇怪为何面对外人的父、兄和在家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老狐狸”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小狐狸”不知从何时起,眼睛变得肖似父亲。
      秦溪问为什么,父亲当时是如何回答的来着?
      哦,对了!
      父亲说商道上,每一次谈判都是一场博弈,见得多了便这样了。既是伪装也是武装,让对方不知你如何思量。
      而薄艺的双眼,不是为博弈而生。
      深,却纯粹清透。
      注视着这双眼睛,秦溪看到里面盛的,唯有溺死人的温柔。
      “薄艺……我带你走可好?”
      “何意?”
      这下轮到薄艺怔愣了。他不知道秦溪的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离开这里,这种地方怎适合你?二少给你赎身!”
      “哦?敢问二少‘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别人能待,我又如何待不得?”
      从秦溪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薄艺开始不慌不忙了。他决定逗逗他的“小河哥哥”。
      “你自然待不得! 莲花高洁,在涂泥里……哎呀!总之,他们这些人,看你一眼都是亵渎!”
      “你呢?二少你看我,就不是亵渎吗?”
      想到秦溪刚才丢了魂的模样,薄艺有些愉悦。向前跨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近。
      “我,我当然不是!我可是堂堂秦溪秦二少!是欣赏!”
      秦溪被突然拉进的距离吓得倒退半步。
      身后是桌子,退无可退,除非跳到桌子上面去。但就算要跳,也得先腾出伸腿的空间啊!
      “呵呵,”见秦溪窘迫,薄艺轻笑两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接着道:
      “离开之后呢?”
      “我,我在京郊有一别院,你可以住那里,住多久都可以!或者,你跟我回家,住我家里!”
      语速随着距离的拉进越来越急,心跳也越来越急。秦溪猛吞一口口水,想把蹦到嗓子眼儿的心咽回去。
      “都可以吗?”
      薄艺仍不紧不慢,只是语气与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同。
      “嗯?当然,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秦溪脑筋短路,一片空白,根本无从判断薄艺语气的细微差别,只是条件反射地回应着薄艺。
      “我是问,无论是谁,二少都愿意往家中带吗?”鼻尖顶着鼻尖,近到秦溪屏住呼吸,心如擂鼓。
      薄艺微微侧头,把脑袋搁到秦溪的左肩上,不去看秦溪的表情。
      “还是,只有薄艺?”
      “这个……当然……呃……目前还没有出现二少愿意带回家里的人,除了你。”
      “是吗?目前?”感受到秦溪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薄艺放开了他,向后退了一步。
      “二少说笑了。谁人不知薄艺是千金难见一面?想来二少为了见我,也是给花娘捞去不少银子吧?”薄艺转身,摇了两把扇子,挡住眼中不易察觉的失落,“哈哈,待在这游冶楼,我看挺好,挺好的!”
      冥冥之中,秦溪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知道是自己迟疑的态度把薄艺推远了。此刻恨不得甩自己俩大耳瓜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后悔也收不回了。
      其实秦溪倒不是后悔,如果能再来一次,估计还得这样说。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不敢给薄艺什么承诺,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鬼使神差地说出为薄艺赎身的话来。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动了真心,秦溪不知道。
      但是秦溪知道一个道理:不给希望就不会失望。
      不舍得伤薄艺,所以他选择实话实说。
      但是如果,秦溪会偷偷地设想,如果自己刚才说了“只有你”,而不是“目前只有你”,薄艺会不会就答应了呢?
      毕竟,薄艺该是不缺钱的,不会为了捞钱使自己在游冶楼受委屈。
      转念一想,花娘对他毕恭毕敬,自己见他一面都要投掷千金。换句话说,除非他自己愿意,一般人是连面也见不着的,谁又有那个机会和能耐给他委屈受呢?
      不走,也挺好。
      否则,在游冶楼待着和在自己的别院住着,或许在薄艺眼里只是换了个金丝笼子罢了;受万人追捧迷恋和只给秦二少一人弹琴吟唱,只是观众的多寡罢了。
      还未付出自己的真心,又何谈索求别人的真心呢?
      是这么个理儿啊,越想秦溪越觉得不应该。
      清咳两声,这个尴尬的话题算是揭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面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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